“四婶,你这话里话外都在向着小二房,你这格局可以呀!”杨若晴身体往后舒服的仰靠在凳子上,笑眯眯打量着刘氏。
前几天晌午四婶和二嫂,那看似一碗蛋炒饭的风波,其实只是表象,真正背后的真相就是四婶惦记着小二房的兔子肉呢!
“嘿嘿,我这格局当然可以嘛,虽说那兔子肉我也是一口没吃到,可你四叔和康小子都吃到了呀,冲着这个,我不会和小二房计较的!”
“嗯,四婶你这话说的实在。”
刘氏离开的时候,把桌上碟子里她吃剩下的两块荷花酥又揣口兜里了,“我去别家串串门,嘿嘿,待会有啥好玩的事我再来和你说哈!”
……
“晴儿,都打点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就欠东风。”
骆风棠从外面回来,喝了一口杨若晴递过来的茶水,对他说。
“好哒,我再给二哥三哥小哥他们两天时间,若是接下来两天他们都不能成事,我就不等了,直接动手。”
“都行!”
很快,天黑了,对于没有网络和电视电脑手机也没有村口大音响广场舞的古时代农村来说,天黑前家家户户就要赶着把夜饭吃了,然后早点洗洗上床睡觉。
哪怕是勤劳的妇人想要做会针线活,都不会做太晚,因为做太晚了要浪费不少灯油呢,灯油都是钱啊!
所以,村子里的夜晚来得很早,也很安静。
“二哥,三哥,你们看,我从镇上带回来这么多肉包子,嘿嘿,肉包子打狗,保证一去不回!”
哥仨在小二房碰头的时候,风尘仆仆的杨永青把带来的一只老大的牛皮纸包放到桌上,里面的包子已经冷了,尤可看到那红油从包子皮底部渗透出来,老香了!
人的鼻子都能嗅到这香味,何况嗅觉灵敏的狗们呢?
这简直就是致命诱惑,没法抵御的美食啊!
“永青,这包子里你没加料吧?先前晴儿可是特别叮嘱了,可不能拿天香楼的招牌开玩笑!”杨永进打量着桌上的包子,神色严肃,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味道。
一旁的曹八妹和杨永智也都是不苟言笑,几双目光都警惕的在杨永青带回来的那堆包子上来回打量。
杨永青咧了咧嘴,“二哥,三哥,你们觉着我是那种昏了头的孬子么?”
“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这肉包子是小莫氏给我准备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真的是弟妹准备的?你没骗我们吧?”
“嗨,你们咋还不信呢?我吃给你们看哈!”
杨永青抓起一只肉包子来,作势就要吃,被杨永进拦下了。
“这冷油肉包子吃了闹肚子,我们信你了,不用吃给我们看!”
“对对对,我们信你了。”
“行,那我们准备准备,就出发吧,今夜我一定要搞定李家村的那些狗,然后摸到李伟家把他揍一顿,再按倒茅坑里面去!”
“先不急,再等一下,之前晴儿听说了咱的计划,给帮我们支了个招……”杨永进突然喊住杨永智和杨永青,“我觉得就咱三贸然过去把李伟打一顿,也就那么回事,晴儿的招虽然我看不懂是啥意思,但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深意,咱来通个气……”
“晴儿支招了?这是好事啊,二哥,快说说看!”
杨永进压低了声,把杨若晴的建议告诉了他们俩。
“啊?为啥要这样啊?”杨永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懂,晴儿也没多说,反正她就说若是咱愿意,就照她说的做,若是不愿意,就还是照着咱自己的计划来,打一顿出气!”
杨永智和杨永青对视了一眼,杨永智道:“我还是想照着晴儿的建议来做,我觉得,她这么安排,看似温和手段,不如咱的法子解气,但应该有后招。”
杨永青也在边琢磨边点头,“凭我对晴儿性格的了解,这块她可不是大善人哦,好,我也同意照她说的来做。”
杨永进看到他们俩都通过了,这才笑着点点头,从身后又拿出一样东西来。
“青小子,把你的包子拿走,晴儿给了我这个东西!”
当杨永青和杨永智还有曹八妹看到杨永进手里拿的那包如同褐色蚕豆,却又散发出肉香味的东西时候,三人六只眼睛都惊恐的睁圆了。
“啥意思啊二哥?晴儿这是……她叫我们不能砸了天香楼的招牌,可你手里的东西又是啥说法啊?”
杨永进嘿嘿一笑,“这东西是晴儿给我的,她说想要对付那些狗们,用肉包子不好使,还容易被人怀疑上。”
“用这个肉豆子,别人怀疑不到天香楼头上来。”
毕竟大大的白面肉包子,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吃两回,只有镇上才能买到。
镇上的所有酒楼和早点铺子到时候都将成为怀疑对象,何况这么好看的大肉馅包子,一般的小铺子是做不出来的。
如此一番排查之后,到时候天香楼被拉下水了可咋整?
而这类似于蚕豆大小的肉粒,是杨若晴专门让骆风棠弄来的麻雀肉做成的,里面还加了料,个头小,不容易被察觉。
而且麻雀这东西村子里到处都是,不容易排查。
“肉包子收起来,回头咱明日早上自个加热了吃。”杨永进又吩咐。
杨永青点头,将装包子的牛皮纸包一股脑儿塞到曹八妹手里,让她去收好。
当下,三人又等了片刻,各自喝了一碗茶提神,又去了一趟茅厕解决了下,然后才拿着东西,从院子后门那里出发,没有打灯笼,摸黑借着月光往河坝那边摸去。
一炷香的功夫后,三人已经到了李家村村口。
此时,偌大的李家村也基本上陷入了睡眠中,只有少数人家屋里还有残余的微弱灯光,以及窸窸窣窣的声响。
还是昨夜那帮看家护院的狗们,它们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杨永进哥仨故意放轻了的脚步声,立马,这些狗们便都行动起来,开始远远近近的吠叫。
但这个时候的它们都还只是站在自家院门口叫,并没有往这边集合。
直到村口第二家养的那条大黑狗开始召集,它们才会往这边集合。
此时,哥仨已经走到了第二家附近,而那条大黑狗也看到了他们。
昨夜的三个陌生人,大黑狗已经起身朝他们走来,气势汹汹,龇牙咧嘴,准备开叫。
杨永进立马将手里的肉粒抛了两粒出去。
一开始,那条大黑狗看到杨永进猛然扔过来的东西,本能往后退了两步,躬起脊背,夹紧尾巴,龇牙朝他们仨露出戒备的样子。
可是片刻后,那狗鼻子动了动,似是发现了什么惊喜,立马低下头去在地上一顿找。
然后锁定了那两颗蚕豆大的肉粒,狗儿眼睛发光,立马迫不及待叼起来就吃到了嘴里。
哥仨这边甚至还能听到那犬牙咬合时发出的咔嚓声,显然这肉粒老脆老脆的了。
那条大黑狗吃完了一粒,又去吃第二粒,尾巴也随之摇晃起来,很显然,这肉粒是它长这么大吃到的最美味的东西了!
“晴儿准备的这麻雀肉,管用吗?”杨永青看着那条大黑狗眼瞅着就把第二粒吃下去了,可还是稳稳当当站在原地,不由有点悬心。
“莫慌,再看看……”
杨永进压低了声,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原本站得稳当当的大黑狗突然身体摇晃了下,下一瞬就在三人面前无声无息倒了下去!
“啥?这就……给撂倒了?”哥仨看得目瞪口呆。
“我过去瞅瞅啥情况。”杨永青道。
“你毛毛躁躁的,还是我去。”杨永进把杨永青拽了回来,然后自己上前去。
“二哥,你小心点。”
“没事,我还能被一个畜生给诈了不成!”
杨永进摆摆手,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杨若晴给出的这两颗麻雀肉有信心。
当他来到那条大黑狗跟前,俯下身仔细检查了下,甚至还伸出手去推了推那狗头。
那狗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是死了吧?晴儿让咱不要药狗,结果她自己药了?”杨永青满脸错愕。
杨永进朝他们招手:“过来,这狗没死,是睡着了!”
“啊?”
当下,哥仨都凑了过来,一番打量,嘿,还别说,这狗睡得真的死沉死沉的,甚至还在打呼噜,就像他们平日里贪杯喝多了烂醉如泥的那种状态。
“哈哈,晴儿还真有法子啊,这麻雀肉好使!”
“确实好使,这大黑狗好像是个放哨的,昨夜和今夜都是它先叫,然后带动整个村子街头巷尾的狗都跟着叫!”
“这会子它哑火了,你们听,其他的狗好像也都消停下去了。”
“二哥,三哥,我打算把这条狗装麻袋里带走!”杨永青突然摸着下巴说。
“青小子,你几个意思?该不会是想要……?”
“没错,我馋狗肉了,且这狗不是药死的,是睡着了,这肉吃的放心!”杨永青道。
杨永进和杨永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被杨永青的念头给整无语了。
杨永智抬手照着杨永青脑袋拍了一下:“你是四婶上身么?都啥时候了,尽想一出是一出的,正事不办了?”
“是啊四弟,咱今夜是专门过来办正事的,不要横生枝节。”杨永进虽然没有像杨永智那样去拍打杨永青的脑袋,但杨永进显然也是不答应把大黑狗装麻袋的。
既然两个哥哥都明确反对,杨永青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他们俩都是专门抽空陪自己过来办正事,自己不能掉链子。
“行,那我先把这大黑狗找个地方藏一下,就这么躺路上容易引人瞩目。”杨永青说着,起身把大黑狗抱起来放到一边去藏到了树枝落下的阴影里。
刚好旁边有个人家堆了柴草垛子,杨永青又专门扯了一些柴草在大黑狗的身上浅浅盖了一层。
这样一来,即使待会有人打从这边路上经过,一眼扫过来也不会立刻发现藏着一条大黑狗。
做好了一切,杨永青回到路上,和两个哥哥一块儿继续往李伟家那边摸索过去。
李伟家的位置在李家村属于靠近中间偏后的地方,七弯八拐的,也挺费劲。
虽然失去了大黑狗那个哨兵狗,接下来动静比昨夜小了许多,但他们的动静还是招来了一些拦路狗。
杨永进如法炮制,用杨若晴交给他的麻雀肉做诱饵,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在连续放到了将近6匹狗后,三人终于顺利抵达了李伟家院门外面。
倒数三条狗的时候,杨永进和杨永智杨永青三兄弟分别扛了一条狗在肩上,一路带到了李伟家的院子外面。
“里面留着灯,应该都没睡下。”三人压低了声说。
“咱先悄悄把这三条狗塞到院子里去,再去把路上剩下那几条也拖过来。”
“好。”
三人这番了一趟,把除了大黑狗之外的其他几条狗也一并带了过来,然后翻墙进了院子,院子外面的人送,院子里面的人接。
就这样,在李伟家的院子一侧墙根底下,并排放了六条狗,上面照样盖了东西简单的做了遮掩。
“不进去把李伟抓出来打一顿吗?”杨永青望着那留着灯火的屋子。
杨永进道:“不能进去抓,咱埋伏到屋子后面去,等李伟出来上茅厕,咱就下手。”
“好!”
三人埋伏到了屋子后面,听到屋子里李伟娘在咳嗽,咳嗽声吵醒了李乙,李乙就开始骂李伟没办事,养儿防老,屁事都做不了。
李伟没吭声,但是听到他抱着被子在旁边打地铺翻身的动静。
李乙骂李伟:“我和你娘的药就剩三天不到了,你个兔崽子明日再不去长坪村搞钱,我就把你当初在善园做的丑事抖出来,咱谁都别想好过!”
“他爹,别那样,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那几年牢狱之灾已经帮小伟抵过了!”
“我帮他抵过了,我名声也碎了一地,被村里人戳断了脊梁骨,到如今你看这小子可懂感恩?”
“小伟啊,你爹说的没错,你要报答他啊,”李伟娘换了副语气,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继续给李伟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