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院招待室,院长在一旁赔笑倒茶。
这位在六院住院老资格的精神病,双腿盘坐在茶桌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蓝白条的病号服上,吴老头小口抿茶,一双眼睛贼兮兮盯着茶叶水,来回滚动。
“你知道女娲娘娘当年补天,补的是什么吗?”吴老头开口了,提出一个很扯淡的问题。
刚毅男人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假装渴望聆听的姿态。
“其实,那是一个虫洞,女娲娘娘为了我们的世界不被高维病毒侵蚀,修复了这个世界的bug。”吴老头一本正经,那神情,看起来就像一个专业的大学教授带领学生们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一般。
站在一侧的秘书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么说,女娲娘娘是个程序猿?”
“错,她是被系统指令的清洁工,准确的说,她是个杀毒软件。她还以为她自己是创世神,其实不过是个更高级的玩物罢了,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其实周遭的一切,都是电脑程序。”
刚毅男人忍住想把这个老头捶一顿的冲动,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吴老头义愤填膺的说道:“陈甲木有一次发疯,晃着我的脑袋说他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一个精神分裂的人,你怎么确定他当时是清醒的?”
“他当时可是一直喊着老吴老吴啊。”
……
陈甲木一行人赶着驴车,一路向东,走走停停几天,终于在大概十里外,见到了一个镇落的雏形。
老吴踮起脚尖,站在驴车上用手遮掩着不算刺眼的阳光,面露喜色。
“前面有个镇,今晚不用睡撂天地了。”
大伙捡来干柴,准备烧锅,下面。简单的吃完后。
这是座不算大的小镇,驴车缓缓越过一个小土坡,隐隐可见镇子袅袅炊烟,小溪边零零散散的有些小媳妇蛋子在洗衣服,三面环山,一面环水,乍一看,还真称得上一句世外桃源。
陈甲木对着身边空气点头微笑。
小萝莉欢快的跑了回来,报告小镇的一些情况。
“甲子哥哥,镇子里好玩,还有集呢,嗯,可热闹了。”
大伙当然也习惯了,陈甲木时不时的自言自语,只要甲子不发狂,一切好商量。
陈甲木伸手虚空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转头对赵娥说道“赵丫头,你妹说镇子里有集,进了镇,给你扯些布,弄身干净衣裳。”
赵娥肿胀的眼睛点点头,甲子哥总说妹妹的魂一直没走,就跟着大伙,心里知道甲子哥是为了安慰自己。
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这人呐,心里总得有个盼头,盼星星也好,盼月亮也好,活着真没了念想,就容易寻了短。
可这“世外桃源”的人,似乎并不是很好客。
镇子口几个庄稼汉拦住了驴车,其中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挡在前面。见陈甲木一行人老汉,女人,书生,还有一个憨憨大个,就一辆驴车,瞅着不像麻匪,也不像跑货的,破衣烂衫的倒是有几分逃荒的感觉。
老农顿时生出了一股子优越感,腰杆子也挺直了不少,操着一股土腥味的口音问道:“外乡人进镇,每人十个铜板。”
黑狗寨翻找出来的官锭子和十几斤碎银子,金豆子,金叶子,整整装了小半麻袋。
这一说,十个铜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大伙其实倒也不缺钱花。陈甲木有些错愕,这既不打尖也不住店的,进个镇还有过路费了。
老吴拉着老脸刚想咋呼几句,被陈甲木打断了,花点小钱倒也无所谓。
“成吧,老吴,给钱。”
老吴去驴车里翻出来五十个铜板,扔进老农敞开的口袋里。
“嘿,外乡人,还少十个。”
老吴绷不住了,嚷嚷道:“先不说进镇给钱老汉我头一回听说,你刚说到一个人十个大子,我们五个人,五十个,哪里少了。”
“驴子也算,进了镇,驴子拉屎屙尿的,不得有个清扫钱。”
小母驴此时还很配合的嚎了一声。
老吴不高兴了,开始给这帮子雁过拔毛的人理论。
别人压根就懒得废话。
“我们清河镇有清河镇的规矩,爱进不进,不进你绕道去啊。谁也没逼着你进来。”
陈甲木脑子里嗡嗡的,蹦出来一个声音,杀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完在杀全家。
陈甲木皱着眉头,一只手在袖子里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肉,一丝丝疼痛让他压制住了那个不断点火的声音。
声音有些嘶哑:“老吴,别废话,给钱。”
老吴见陈甲木脸色有些难看,嘟嘟囔囔的还是给了钱。
给罢钱后,老农撂下一句话:“镇子的规矩,天黑不要一个人出门,屙屎尿尿也得最少两个人同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几位,出了事,就是大事。”
几人进了镇子,找了一家客栈,多少日子没吃过带锅气的饭了。
“掌柜的,十个馒头,不要白馍,杂粮的啊。在整个四大盆。”老吴冲着柜台喊了一嗓子。
随后压低声音对大伙说道:“财不外露,咱不能一上来就往好菜点,吃菜吃到饱,主食吃白馍,容易让人给盯上。”
小镇没比不了大城,客栈最拿得出手的四大盆端上来后,大伙就开始大吃起来。
陈甲木挑了几筷子,确实比吃白面条强多了。
老吴一边吃一边吧唧嘴。
“我说傻春,你这两口一个馍,吃多了屙屎容易干结啊,这可是高粱面的。”
傻春很不合时宜的放了一个响屁。
“老吴,大伙都在吃饭呢。”
“嘿,我这是好意,俗话说的好哇,所谓这屙屎……”
陈甲木立马往老吴嘴里塞块咸萝卜块子。
这客栈,没有单独的客房,睡的大通铺,都是些南来北往的跑商的、押镖的等。
疲惫了这么多天了,大伙也挺满足的。有个盖子,至少不用担心后半夜的露水。
天黑透了后,老吴和傻春结伴去了院子外面的茅房。
这规矩不规矩的,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去拉屎是有点瘆得慌。
可这傻春倒是没有干结,干结的反倒是老吴。
两人并排蹲坑,傻春用树枝扣完后,提起裤子。
“老吴,俺先回去了啊”
憋的脸红脖子粗的老吴没搭理他,兴许是白天说的话落到自己身上了,有些臊的慌。
傻春走出茅房,刚走几步,就听见后面老吴的脚步声追来。
“老吴,你不干结了啊,这么快就屙完啦?”傻春问道。
老吴迟疑一会,立马笑眯眯的点点头。
“走吧,黑灯瞎火的,回屋睡觉。”
二人回来后,而老吴找了一个角落,有模有样的眼睛一闭一闭的。
陈甲木见人都齐了说道:“傻春,你先睡吧,我守前半夜。”虽说是在客栈通铺,还是防备着点好。
傻春啊了一声,往敖丙身上蹭了蹭,双手拢到袖子里,几秒钟后鼾声四起。
而另一个老吴,此刻正蹲在茅房里,骂骂咧咧的用树枝扣着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