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甲木回过神,随意一脚踢飞一个地上的脑袋,咕隆滚出去好远。
傻春已经能站起来了,冲着陈甲木笑着挥手,还挺起胸脯,在自己胸口上用力的捶几下。
“老吴,你和敖丙在寨子里四处翻找翻找,钱、粮都装车上。”
“得嘞。”老吴一听来了精神,腿也不瘸了,嚷嚷着去喊敖丙。
陈甲木蹲下来,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抚摸姿势,嘴里小声嘀咕几句。
然后他毅然决然的走到赵娥身边。
“赵丫头,你妹没死。”
“我能看见她,她一直都在。”陈甲木又补充一句,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苍白无力。
赵娥眼中泪花闪烁一下,光芒很快又暗淡下去。
“甲子哥,谢谢你。其实,我姐俩早就该死在白鹅寺了。只是可怜,我妹还那么小。”说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等去了东唐国,见到老吴口中的那个老神仙,没准她还能回来。”
赵娥见陈甲木眼神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疑惑的点点头。
只是她看不到,小萝莉此刻在她身体里穿来穿去,因为无论如何都碰不到姐姐,小身板急的团团转。
说完这些,陈甲木一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怔怔的望着天空。
“这个世界,和尚要吃肉,豪绅想升仙,还有我身上发生的这些,有时候真觉得,这里应该是幻觉。”
“阿弥陀佛。”百丈和尚含笑站在陈甲木身旁。
陈甲木眸子一缩,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电棍,冷冷说道:“和尚,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
“陈施主但说无妨。”
“为什么狐狸脸让我下山找你?为什么城隍庙你打的春蕊变成蜘蛛?又为什么你师弟放着好好的樊城首富不做,却偏偏要成仙,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又为什么你知道是黑狗寨劫了赵家姐妹,你一次一次的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不妨敞开说罢。”
百丈和尚有些错愕,很快调整好情绪。
反问道:“陈施主,这要问你自己啊。”
“少废话,今天不说清楚,咱俩只能活一个。”陈甲木怒了,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让他对这个和尚开始越发的怀疑。
“贫僧真不清楚你口中的狐狸脸。不过贫僧可以提醒你一句,为什么你每次受伤,都能痊愈,哪怕身中剧毒,亦能把剧毒变成武器。”
陈甲木听明白话里的意思,那武器他指的是那些虫子,说真的,我他妈要是知道还会问你。
那些虫子固然强大,可每使用一次,陈甲木的脑子就更乱一次,那些夹杂着他吞噬过的人,他们的思想出现在自己脑子里又更强烈了一次。
陈甲木抽出电棍,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对准自己嘴巴。
百丈和尚慌了,这表情不像装出来的。
“冷静,冷静。小僧以前听师傅说过,三千大千世界,都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运转,只是有时候,会有些意外,比如,某种超越接近天道的东西,出现了一些错乱。”
“阿弥陀佛。”百丈和尚双手把白玉佛珠举过头顶。
“施主,这串珠子,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陈甲木把电棍重新插回腰间,望着珠子上刻着的四个字,不入因果,无言以对。
“小僧决定用师弟家的财产,在此处建立一座寺庙。既然是白鹅山,那就叫白鹅寺吧。”百丈和尚重新把珠子戴回脖子上。
陈甲木背后嗖的冒出一股冷汗。
“你刚才说什么?”
“在此处盖寺庙,参悟佛法。”百丈和尚吓的退后一步。
“你刚才说寺庙的名字?”
“白鹅寺啊。”
陈甲木仔细端详着年轻的和尚,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与众不同。
狗头人身的黑狗寨,变成了白鹅寺,和尚四十年后,会不会出现狐狸脸和尚啊。
“老吴,发现什么了没。”陈甲木转身离开,不想再跟和尚掰扯。
老吴笑眯眯的指着满满一驴车物资,大跑小跑的过来。
“甲子,吃的,钱都搜刮干净了。”
陈甲木点点头。
“走吧。上官道,继续往东,去你们村找老神仙。”
“哎。我说不在樊城歇歇脚?”
“你刚才也说是搜刮,胡家满门没了,寨子也被我们屠了。这些人能和官府没勾当?现在就走,连夜出发。”
老吴觉得陈甲木说的在理,冲着大伙吆喝一声。
一行人,晃晃悠悠了,往东边行去。
……
特殊部门办公室,刚毅男人低头皱眉在看一份文件,身边的俏丽秘书安静的站在一旁。
男人放下文件,端起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
“那个护士查清楚了?”
秘书平静的说道:“干净的,陈甲木住院期间,赵娜是他责护,根据医院的调查,赵护士心地善良,也最得陈甲木信任。”
“嗯。派人继续盯着。”
“头儿,还有一个人,是陈甲木最初一起住院时的病友,叫吴长根。”
“说说看。”
“陈甲木起初与吴长根同住一个病房,后来因为陈甲木病情严重,开始出现严重的暴力倾向,不得不被医院单独隔离起来,期间,吴长根曾多次唤醒犯病发狂时的陈甲木。此人,有些特殊,曾经在数学、物理和玄学上有着罕见的天赋,只可惜,后来成了精神病。”
“他现在在哪?”
“还在第六精神病院,立刻带我见他。”
“是。”
第六精神病院,午后的暖阳照耀在院子里,老槐树下正在给病友下象棋的一位老人,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那谁!空调关了,电不要钱啊!”
护士苦笑道“吴大爷,院子里没空调。”
“啊?”
老吴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石桌上的一幅楚汉残局。
这位干巴老头,正悠哉悠哉的下着象棋,他对坐有四五个人对着棋盘指指点点的,好像是在给与老头对弈的年轻人出主意。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病号服。
“观棋不语真君子。”没人搭理老头。
“啪!将军。”老头一记巡河炮。抬眼瞅了一下对面的五个病友。
对坐的年轻人,额前见汗,嘴角一阵抽搐。呈现苦思冥想之态。
老吴偷偷瞥了眼桌角下暗藏的手机屏幕。
仔细看的话,屏幕里的画面和棋盘上象棋布局一模一样。
对面年轻人很认真,显然他很重视这一场对弈。
老头一手悄悄拨弄手机屏幕。双眼看着棋盘,实则眼神余光全力聚焦桌下。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最后一把了啊,愿赌服输。”老头语气真挚,扯了扯自己的羊山胡。
大概僵持10分钟之后,对面坐的病友摇了摇头。
他把自己身边的一个盘子往前推了推。
盘子上放着三颗硕大的桃子,鲜红饱满,一看就是难得的佳品。
“给,三局三败。但是我还是不服。”
吴老头一把接过盘子,把桃子倒进腰间斜挂的一个布袋,颇为满意。
这时一个病友发现端倪,喊了一嗓子“吴老头,你使诈!”
剩下几人投来询问神色。
“他手机,手,手机在下棋。”
吴老头不慌不忙,轻笑一声“我一边和你们下棋,一边和手机下棋,增加一点挑战性。”
几个病人若有所思,总感觉有问题,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
那年轻人忽然站起来,微怒。我竟被如此嘲讽。
这时有个病人恍然大悟“吴老头,你是在跟着手机和我们下棋。所以赢的不是你,是手机。”
“这手机是谁的?”
“你的。”
“这不结了。”
几个人又陷入了沉思,对啊,没毛病啊。
大概2分钟,年轻人反应过来,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凌辱,忽然暴起,抄起一把椅子喊打喊杀的追着吴老头满院子跑。
吴老头一边跑一边嚎,绕了一大圈,一溜烟爬到老槐树上。坐在树上啃起桃子,晃荡一双穿着拖鞋的干巴瘦双脚。
护士本能的按响了警报,很快就有几个穿制服的彪形大汉拿着叉子,电棍之类的把抄板凳打算和吴老头拼命的年轻人按在地上。
那年轻人被几个大汉按着,奋力挣扎嘶吼“还桃!”
拼命扭动身体,挣脱束缚,打算先打翻几个保安。
一股电流瞬间插入年轻人后腰。他在地上抽搐几下,很快就不动了。被人用担架抬走。
吴老头坐在树上叹口气,咬了一口桃子。
刚进院门的刚毅男人恰好目睹了这位70-80岁的干巴老头,身轻如燕的爬树,陷入了沉思。
“吴长根,可以聊聊吗?”
“不认识,没兴趣。”
“陈甲木几乎拆了半个商场!”
吴老头一口桃差点噎住,在树上啐了一口。
“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