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寨,赵娥被捆的双手努力的在背后墙壁夹角摩擦,嘴里堵着的破布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透过窗户,看见院子里,尸横遍野,一个人形大蛆在人群中来回厮杀。
他就如同野兽一般,扑倒一个又一个阻拦他的人!
“黑狗大仙!你给老子滚粗来!”
那是甲子哥的声音。
……
商场内,陈甲木忽然松手丢开黑衣大叔。眼睛看向转角处一个黑色的皮质沙发。
那大叔吓的脸色发白,剧烈的咳嗽,靠着墙壁,慢慢滑落下去。取出自己脖子上带的十字架,比划一个手势,嘴里念叨着,哦,上帝保佑。
陈甲木如离弦的箭一样,嗖的一下,跑了过去,撞翻两三个来不及躲开的人。
“原来你躲在这!”
五指成爪子,一把钩住沙发,去撕沙发皮。
陈甲木一遍撕扯沙发,一边狰狞的低吼着:“黑狗大仙!!你跑不了啦。”
这家店的服务员,蹲在收银台下面,一边小心翼翼的抬眼瞄着,一边迅速拨打电话。
“喂,110吗,西区万达这边,对二楼,二楼,有个精神病,在咬我们店的真皮沙发!”
闻讯而来的商场保安面面相觑,在看清陈甲木所穿的病号服,是个傻子也猜到了是神经病发狂了。
“这位先生,请停下。”出于职业道德,保安头子先打一个招呼。
发现那疯子完全无视自己,保安头子嘴角微微上扬。
“老邱,你年纪大,先报警。”
“剩下的兄弟,一起上!按住他。”保安头子发话了,还不忘记撸起自己黑色的制服袖子,率先冲了过去。
保安头子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说是保安,平时在商场除了巡逻就是搬货,哪有机会干架?
终于让他逮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在四五个刚上班不久的新瓜蛋子面前露一手了。
心说,我以前可是校队的!学过散打的。
所谓人多势众,四五个身强力壮的保安,把陈甲木按在沙发上。
保安头子刚使出一个还算专业的擒拿手,反关节把陈甲木的双手背在后面,对自己年少苦练的手法非常满意。
陈甲木扭头一瞪,正好和保安头子眼对眼。
保安头子瞬间感觉一股冰冷的凉意把自己彻底包围了。
奇怪,我明明锁住他了,为什么我会害怕。
下一刻,他还没做出反应,就听见骨节错位的咯咯咯声。
这个人,竟然把自己的手臂生生的给紧巴了回去。保安头子顿时表情僵硬,预感完犊子了。
砰的一声,他被扔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五六米远,摔的整个身体四脚朝天,看见那个身穿病号服的男人,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向着自己走来。
陈甲木厉声道:“原来你在这啊!黑狗大仙,你特么的以为变成人老子就认不出你这一身黑毛了吗?”
“快,拦住他!”保安头子艰难的爬起来,连摔带滚的一边后退一边求救。
身旁的几个小弟唰的一下,全部跑了。这谁还敢上?
就在陈甲木准备直接把黑狗大仙的头拧下来的时候,忽然冲出来几名穿黑西装的特工,拦在了二人之间,接着是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员纷纷沓沓的全部就位。
“无关人员散开。”有警员拿着大喇叭疏散人群。
陈甲木看见橱窗玻璃上一个一身血染,手提长刀的古代长发男人站在自己前面,对着自己说。
“他们都是一伙的!把他们都杀了!还有这里看热闹的人,他们都在看你的笑话,全部杀了。杀了!!”
这个人,竟然长的和自己一模一样!!
陈甲木对着前面的空气嘶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呀!”
“放你妈的屁!”
陈甲木一拳轰在橱窗的玻璃上,砰的一声,钢化玻璃震颤了一下,陈甲木拳头已经见血。又是一拳。玻璃碎裂。那个人还没有消散,竟然对陈甲木笑。
“对了,捡起地上的玻璃,割了他们的脖子!”
“啊啊!!!”陈甲木头痛欲裂,竟然跪倒下去,双手抱着头。
“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这次轮到警员和特工们面面相觑了,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可以参考。
其中一名特工单手扶着自己的耳麦,汇报着场内的情况,好像是请求指示。
耳麦里传来不要伤他性命的命令。
商场门外,黑西装的刚毅男人一边走,一边下达命令。
“嗯,我知道,目前重点疏散人群。”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可以开枪。”
刚毅男人飞快的走向商场,身后俏丽的秘书紧随其后。
“头儿,狙击手已经就位。”
“立刻与总部沟通,尽量说服上面。嗯,你应该能猜到,他的价值是多么的不可限量。”
“总部给您20分钟沟通时间,这里毕竟是市中心,上面压力很大的,我们未必能控制住局面的。”
“我知道。”
苦苦挣扎的陈甲木一会对着空气破口大骂,一会大笑,一会又自言自语,说着一些别人完全听不懂的话。
刚毅男人走过来,轻声喊了几句,陈甲木好像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完全无视。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捡起来一块,眯着眼,至少8毫米厚的钢化玻璃啊。
“他砸的?”刚毅男人问道。
“头儿,是用拳头打碎的。”
陈甲木慢慢安静下来,身体不再颤抖了,随后,他缓缓抬起了头,眼睛里布满了杀意。
对着空气轻轻的说了一句“要么不杀,要杀就杀全家。”
嗡的一下,在场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有一股冰冷的凉意从脚跟蔓延到头皮。
陈甲木竟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他把两个手指放进嘴巴里!
“他在干什么?”刚毅男人问道。
“不知道。至少没有发狂,情况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陈甲木就要扭动手指,让自己吐出来什么。
正巧逛街的赵护士,从疏散的人群里跑了过来。
忽然一声熟悉略微颤抖的女人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甲子!!你要干嘛啊。”
就那么一刻,陈甲木略微停顿了手里的动作,脑中闪过一丝清明。
“甲子,新医院住不习惯吗?”
赵护士又向前走了几步。
刚毅男人挥手示意警员不要阻拦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陈甲木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想不起来的女人身影。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一股剧痛嗖的一下传遍全身,刚才扭动胳膊骨头错位的疼痛,拳头打击玻璃留下的伤口,以及踩在满地碎玻璃上的赤脚。
各种痛让陈甲木重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甲子,是我。”赵护士拿出纸巾,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陈甲木手上的伤口。
良久……
陈甲木哽咽了。
“赵姐!哪一个才是我啊?!!到底谁是陈甲木啊?!”
赵护士温柔的安慰道:“甲子,你又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说说,刚才是不是偷偷玩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