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陈甲木在房内辗转反侧,白天发生的事情,在脑中挥之不去,场景历历在目。
无论是哪一个世界,对于陈甲木来说,其实都很痛苦。
隐约之间,他好像听见了女人唱歌的声音。
可当陈甲木竖起耳朵,仔细去辨别的时候,那声音立刻消失不见。
他披着衣服,干脆坐在床边,眼神不自觉的望向梳妆台旁边的那面铜镜。
清冷的月辉从窗户洒进屋里,反射在铜镜上。
陈甲木走到镜子对面,观察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尝试跟镜中的自己交流。
结果并未出现白天的场景,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好像从未存在过。
对于没有自己预想中的诡异事件发生,陈甲木竟然感觉有些失望。
“呵,都他妈是幻觉。那边是,这边也是。”
霎时,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忽然凛冽,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陈甲木会心一笑,来了。
此刻,镜子里,一个一身红衣的新娘子走了过来。
那新娘子盖着红盖头,一步一步的走到梳妆台边上。
坐了下去,一动不动。
陈甲木心里操了一声,可能是见怪不怪了,他竟然有些好奇这女人接下来会干什么。
他就那么站在梳妆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椅子。
俄顷。
镜子里的女人,把自己的头拿了起来,就那样硬生生的从自己肩膀上拔了出来,然后摆放在梳妆台上。
掀起了盖在头上的红盖头。镜子中,一个无头的身体,在给自己的头一笔一划的画着精致的妆容。
因为头是背对镜子的,陈甲木只能看见女人的后脑勺和乌黑如缎的长发垂落到地面上。
那女子哼着歌谣,给自己的头涂着腮红。
“黄花闺女哟~今天成亲哟~”
“小媳妇蛋子哟~”
“给夫君暖被哟~”
陈甲木面无表情观察着无头女人的一举一动。忽然!他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翻,寂静的夜里,他就对着镜子,几乎把腰都笑弯了下去。
“屮尼玛的幻觉,狗曰的!!躲在镜子里装什么深沉!出来啊,你他妈的有种给老子滚粗来!”
陈甲木嘶吼道:“来啊!!滚粗来!!”
镜子里的女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头拿起来,重新放回了自己脖子上。
坐着的身体未动,咯咯咯,脖子生生旋转了360度。
一张惨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脸颊红彤彤的腮红,笑的像一个瓷娃娃。
陈甲木一手捂着嘴仰头笑的全身颤抖。“我他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着实是忍不住啊!!”
忽然,陈甲木表情狰狞。
“尼玛瞪什么瞪,给老子出来!”
老吴夜里起来尿尿,听见陈甲木房间里传出响动。
好奇趴在窗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陈甲木对着镜子,一脸扭曲的骂着镜子里的自己。
老吴眯着眼,想进又不敢进。
梦游的人,不能轻易叫醒,要不然很容易走了魂。
嘿,甲子也是够瘆人的,这半夜三更的梦游,换个胆子小的,还不得吓尿了。
陈甲木听见门口窗台响动,一双眼猛然投向窗边。
那眼神,血红血红的,眼珠子像是随时可能从眼眶里蹦出来一样。
“谁!”陈甲木厉声道。
“哎哟喂~”老吴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到地上,爬起来撒丫子就跑。
陈甲木拎着电棍,一脚踹开房门,满院子找人。
幸亏老吴跑的快,这会,但凡让陈甲木看见一个活人,下场多半是得给活活电死。
在院子里寻了一圈无果,陈甲木回到屋子里。
用电棍指着铜镜,声音冰冷“给老子出来,来,再转一圈看看。嗯?”
镜子里的女人再也不能忍了,唰的睁开眼,怨毒的眼神就像毒蛇一样。
陈甲木用电棍戳着铜镜里的女人,咚咚咚的。
“装什么蒜!告诉你,老子是精神病!”陈甲木承认自己是精神病后,心里突然有股子说不出的畅快。
对啊,老子是精神病,鬼见了精神病都他娘的得退让三尺!阎王爷都没资格审判老子!
可能是镜中的女鬼从未经受过如此羞辱。
猛然!那镜子里的女人唰的一下张开嘴,两只手扯着镜面,如同抻着一个看不见的空气墙一样,疯狂的把头伸了出来。
脖子像皮筋一样,拉的老长,头竟然真的从镜子里飞了出来。
张着嘴,就往陈甲木脸上飞来。
陈甲木咬着牙,心里竟然期待无比。
他一脸兴奋的打开电棍开关,滋滋的电流噼里啪啦,一下子就捅了过去。
电棍顺利的插入女人嘴里。
陈甲木力量丝毫不减,嗑了命的往前推,生生把女人的头重新推回镜子里。
“草拟尼玛,老子这是张天师的雷法!怎么着,爽不爽。”
陈甲木看了一眼电量,还有百分之56。
他把档位开到最大。
“来啊,一次就痿了是吧。别给你们同类丢脸啊!!打起精神,对对,这就对了!”
女鬼简直被羞辱到极点,在镜子里吐了一口唾沫,脑袋再次飞了出来。
这次,竟然被电的直接弹飞出去。再次飞出,再次被电了回去。
陈甲木就像打棒球一样,女人的脑袋在镜子上弹来弹去的。
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禁忌,那女鬼在的双手,使劲的往外扒拉,可始终有一种看不见的空气墙,好像阻止着她。
只能让自己的头出来和陈甲木战斗。
一来一回的电了数次,镜子里的女人最终放弃。
她极其怨毒的瞪着陈甲木, 直到门外响起了一声公鸡打鸣声。
她才不甘心的渐渐消失。
陈甲木把自己扔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双眼盯着天花板,怔怔的出神。
战斗了一夜,他此刻精疲力尽,丝毫没有注意到。
此时,房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赵娥、傻春、老吴、敖丙,傻傻的已经看了一个多时辰了。
在他们几个眼中,陈甲木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半夜三更对着空气破口大骂,手里拿着电棍手舞足蹈,折腾了一夜。
中途有几个胡家的奴役起夜,老吴只能解释说,屋里的这位爷,癔症犯了,叨扰诸位了。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那个铜镜之上,已经是血迹斑斑。
陈甲木眼皮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就这样躺在床上,电棍还被自己死死的捏在手里,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小媳妇蛋子哟~”“给夫君暖被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