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就快走出这白鹅山地界了,陈甲木的笑容唰的一下,凝固在了脸上。
就在官道正前面,一个穿着僧袍,脖子挂着一串白玉佛珠,毛茸茸的狐狸脑袋杵在路中间,就像是在等着他们。
这是之前和老和尚斗法的狐狸脸。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没死。而是一路都在跟着他们。
这他妈人身狐狸头的东西,看不出来表情,耀眼的日头下面,它瞳孔的竖瞳就像山猫一样眯成了一条线。
拉车的黑驴子骤然停下,吴老头吓的上牙砰下牙,哆哆嗦嗦的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陈甲木嗖的一声跳下驴车,手里的电棍已经从腰后面抽了出来。
傻春从车后面,端着禅杖,大脚板子三两步跑了过来,和陈甲木并肩而立。
狐狸脸还是站着一动不动,虽说是大白天又是在官道上,可这白鹅山前后十里八村的,人影都不见一个。
这狐狸脸那晚上在屋顶上发狂的场景,在联想第二天整个白鹅寺的死人,很难让人把这位爷想成善茬,这就是活脱脱的精怪。
“你要干什么!”陈甲木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可眼下在这群人里,就属他能耐最大。作为众人的主心骨,他不能夸。
狐狸脸微微往前走了一步,陈甲木手里的电棍开关唰的一声推开。吱吱啦啦的蓝光电弧冒了出来。
狐狸脸咦了一声,伸出白皙的有些过分的手,虚空那么一抓。
陈甲木手里的电棍莫名其妙的飞了出去,被狐狸脸抓在了手里。这一手凌空取物,看的后面的人一愣一愣的。
吴老头心里一咯噔,完了,这精怪爷爷的道行比甲子高啊,还没交手呢,甲子的法器就给人摄了去了。
傻春嗷~~了一声,抡起禅杖就冲了过去。
狐狸脸另一只手在虚空里随便那么一挥,傻春肥壮的身体就像是被卡车撞了样,一下子飞了出去,手里的禅杖脱手,在天上打转,禅杖头上的珠子就是大白天,发出的光芒也是特别的耀眼。
狐狸脸眼睛上的毛一皱,猛一看就像是人在皱眉一样。
嘴里发出一声似狼非狼的啸声,那禅杖在天上转的更猛了,最后像是妥协了。一溜烟的飞到了狐狸脸的手里。
傻春撞在一棵树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发现自己没事。
狐狸脸把玩着手里的电棍,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一下如有实质的蓝色电弧。
手指猛的缩回去,立刻呲牙。
一双狐狸竖瞳盯着陈甲木若有所思。
陈甲木袖子里一只手,悄悄拔开了小瓷瓶,大不了拼了。
狐狸脸把电棍扔了回去,插在陈甲木眼前的泥土里。
陈甲木纳闷了,心说这东西好像没有恶意,刚才如果想下杀手的话,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决。他默默的把小瓷瓶收了回去。
狐狸脸缓缓开口,声音纤细“巴哥。”
什么巴哥?反而给陈甲木搞懵逼了,什么意思。
见陈甲木不说话,狐狸脸也不继续刨根问底了,取下了脖子上的那串白玉佛珠。一挥手,念珠旋转着挂在陈甲木眼前的电棍上。
“20里外,樊城,把这珠子交给一个叫百丈怀江的和尚。你们放火烧庙的事一笔勾销。”
“你不怕小爷出了山,把这珠子卖了。”陈甲木这会也不惧了。
狐狸脸嘎嘎嘎嘎的笑了一会。
“那就死。看看你左手掌心。”
陈甲木低头一看,左手手心多了一道嵌入肉里的红色肉蜈蚣,仔细看的话,那蜈蚣在一点一点的变长。
狐狸脸说道:“快则三天,慢则五天,这道红线爬上你的心脏,就是活神仙也救不活你。”
“你!”陈甲木额头冒出冷汗。
“百丈怀江收了珠子,自然能帮你解毒。生死握在你自己手里。”
“你怎么不自己去送。”陈甲木还是不死心,他想搞明白这一切的原因。
狐狸脸哼了一声,拄着从傻春手里夺回来的禅杖,身影消失在官道之上。
等了好一会,确定狐狸脸彻底走了。
陈甲木捡起了地上的电棍重新别回腰间。他观察这白玉佛珠,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品好玉雕的。
吴老头斜着眼看了一会。开口道:“甲子,要老汉我说,咱们还是听这精怪爷爷的话吧。他要想害咱们的命,刚才咱们就死了。”
这是实话,自己这边最能打的就是傻春,可傻春还没碰到人家衣角就被掀翻了出去。
自己手里的电棍打的是个出其不意,在狐狸脸面前,显得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陈甲木看了看自己手心,目光果决的盯着前方。
“走,先上樊城。”
驴车的轱辘转动,再次劫后余生的众人心情沉重。心里都盼着早点离开白鹅山这地界。
陈甲木眼皮子又开始跳了,这次跳的更加厉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视力出了问题,陈甲木感觉周围的空气,就像是小时候玩的哈哈镜一样扭曲到了一起,把周围的草木道路挤压的形态液化。
大概几个呼吸,陈甲木眼皮子不再跳了,周围恢复了正常。
他打量着大伙,发现大家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你们刚才,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陈甲木扭头看着赵娥敖丙他们,众人是一脸茫然。
老吴抽着旱烟说道:“没啥啊,咋地啦?”
“没事,可能眼花了。”陈甲木双手拢到袖子里。心里琢磨着是不是中毒产生幻觉了。
这些天遇到的邪门事太多,都让他感觉不邪门都不正常了。妈的,我怎么会这么想。
“老吴,那狐狸脸说的樊城什么百丈怀江和尚,你听说过吗?”陈甲木没精打采的问道。
老吴若有所思了会,摇了摇头:“老汉我今年六十有一,上回来樊城都快小四十年了。就是有,老汉也记不得了。”
“不过嘛,那樊城孙家铺子的糟米酒,真叫一个绝。年轻那会,孙家铺子的掌柜对老汉喜着哩,那时候老汉我二十郎当岁,也生得俊俏,老孙头一门心思的想让老汉当他的上门女婿。”
大伙听见吴老头讲故事,一个个眨巴眼的等着下文。
“后来呢。”敖丙问道。
“后来?哪有什么后来,孙家闺女是长的白,心眼也好。有时候就这么想着,那时候真在孙家当了上门女婿,指不定现在孙子都满地跑了。”
吴老头语气平淡,眼里满是落寞。
赵娥嬉笑道:“吴老头,你现在后悔不?”
“后悔啥?”
“孙家闺女啊。”
干巴吴老头猛抽了一口旱烟。
唱着众人听不懂的蹩脚戏腔“少年仗剑走天涯,大梦一醒,天涯还是那天涯,那少年不是那少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