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甲木刚踏入寺门的门槛,有感觉有股子阴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的把衣服领子紧了紧,傻春打个一个尿颤。
刚才刮起的一阵风忒邪性了,是那种透过皮肉直达骨髓的冷。
陈甲木咽了口唾沫,用下巴指了指前面。
傻春会意,把禅杖从肩膀上拿下来,端在手里。
白鹅寺前院的空地上,这些和尚死的真叫一个凄惨。
残肢断臂满地都是,树上挂着半截的肠子还有一些黄绿色的液体滴答滴答的流下来。
呼啦一声,傻春躬身给一早吃的黄瓜全部吐了出来。
陈甲木皱眉,拍了拍傻春后背。
“甲子哥,俺瘆的慌。”
“这算个屁。走,去大殿看看。”陈甲木面无表情,抬眼望去。
大殿外面已经是残垣断壁,满地的瓦砾,零碎的石头块子,大殿的牌匾被毁去了一半,上面写着大雄……
大殿内,已经面目全非,一尊佛像的半个脑袋不知被什么齐齐的斩断,阳光透过墙壁和屋顶的窟窿纵横交错在地上。
佛像背后的蒲团上,端坐着之前和狐狸脸斗法的老和尚。
他身上的僧袍血迹斑斑,袈裟早已不知去处,老和尚盘着腿,背对着大殿,一动不动的。
陈甲木打开了电棍的开关,吱吱啦啦的电弧声和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静如死水的大殿之内。
老和尚面容僵硬,眼眶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大洞,已经没了眼珠,鼻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撕去了一半。
他双手结印,坐姿端正,还有细若游丝的呼吸,不看脸的话,恍若老僧入定。
傻春哇的一口,把刚才强行咽下去的黄瓜渣滓彻底全部吐了出来。
“傻春!你轻点。”陈甲木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牙齿打颤的傻春。
“这老和尚还没断气。”陈甲木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傻春更害怕了。
傻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心说:甲子哥救了他的命,用他的命换甲子哥的命俺傻春要眨一下眼,算是孬种。可眼下这场景,做梦都不敢想的。甲子哥是真勇啊,看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带害怕的。
“甲子哥,咋弄”傻春把禅杖抬高了几寸。
陈甲木四处观察,推断和老和尚斗法的狐狸脸估摸着也受伤不轻。他脚边的地板上,有很多裹着血的毛,那些毛一团一团的,有些还连着皮肉。
“凡有所相,皆为虚妄……”细若蚊蚋的声音从老和尚坐的地方悠悠的飘了出来。
两个人同时一激灵!
陈甲木这回听清了,准确的说是看清了,老和尚嘴没动,声音是从老和尚的喉咙管里发出来的。
“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中……”叽叽歪歪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陈甲木关了电棍的开关,用电棍的一头,轻轻捅了捅老和尚。
后者毫无反应,陈甲木向后退了几步。
陈甲木这回听清了,这句话陈甲木以前好像在哪听过,嘿,这就纳闷了。
陈甲木猛然想起来,老和尚念叨的好像是道士算命看风水时候念的。
他小时候起名的时候,他妈找人给他算过。说他五行缺火,特意给起了个甲木。
他小时候还奇怪,既然缺火为啥不叫甲火。后来上网一查,说是木能生火。直接给带火的话,容易给烧糊了。当时陈甲木对这些封建迷信嗤之以鼻。都是些什么鬼逻辑。
这老和尚,一会佛一会道的还是个杂家。
霎时,老和尚全身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全身快速颤抖起来。
一股子黑烟嗖的一下,从老和尚空洞一样的眼眶子里窜了出来。
直直的飞进陈甲木的眼睛里。
“唵嘛呢叭咪吽!!”老和尚忽然大吼一句。
嘭的一声,老和尚原地爆炸了。
碎肉块子溅了陈甲木和傻春一身。
几乎同时,整个寺庙的大殿微微晃动,一根撑殿的主梁,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龟裂。阵阵灰尘抖落。
这大殿要塌了,房顶已经整个掉了下来。
陈甲木双手捂着眼睛,感觉双眼火辣辣的疼。
傻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直接横抱起陈甲木,连同禅杖把他往门外一扔,自己猛然一个饿虎扑羊扑出门外。
轰隆一声,就差一丝,傻春差点就被压在废墟里。
然后整个大殿轰轰隆隆的彻底塌成了一堆。
傻春和陈甲木顾不得擦拭身上血,两人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陈甲木揉了揉眼睛,心里一阵恶心。感觉眼睛已经没有异样了。
大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多亏了傻春,刚才哪怕反应慢那么一星半点,此刻就要被活埋了。
陈甲木从傻春肩膀上取下老和尚的半个脑袋,扔了出去。
傻春看见后,哇的一声,苦胆都吐了出来,胃里实在是没东西了。
废墟里,一个巨大的佛像头歪着耸立在中间,佛像的眼睛炯炯有神。
不像其他的寺庙里,佛像都是双目低垂,悲悯众生。
陈甲木眼皮子猛的跳了起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两只眼睛一起跳还是头一回感受。
会不会是刚才老和尚嘴里吐的那黑烟,别他妈的有毒。
“这佛像的眼睛被人动过手脚。”
陈甲木擦了把脸上的血,他越看佛像的眼睛,自己眼睛跳的越是厉害,眼睛转向其他地方,立马不跳了。邪了门了。
他三步两步的跳到佛像上,陈甲木伸手在里面掏了掏。果然,佛像的眼睛里藏的有东西。
取出一个布囊。
就地打开,发现是两个小瓷瓶,瓶子标签上还贴着红底黑字的字条。
‘大力罗刹丹’‘祛病药师丹’
陈甲木拔开瓷瓶的木塞子,看见每个瓷瓶里都有几颗数量不等的药丸。
“这是啥?”傻春的大脑凑了过来。
陈甲木把瓷瓶重新装好,放进衣服里。
“估计是丹药,藏的这么隐蔽,应该是真东西。”
“甲子哥,俺刚才瞅见那黑烟跑你眼睛里了。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陈甲木眼皮子不跳了,心里对这些药丸子犯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