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时间就在孙骏明装逼、莫建国拍马屁、莫苗苗偶尔搭几句话中度过了。
全程沉默寡言的顾珉寒显得格外神秘，孙骏明只说这是自己的发小，其余未透露一句，搞得莫建国也不敢贸然搭讪。
车开了几个小时，一直到晚上20点多才到绥安县，孙骏明转头看向莫建国二人：
“你们家在哪呢，我直接给你们送到家门口吧。”
莫苗苗和莫建国这才白了脸，坐小轿车的兴奋让他们头脑发胀，忘记了自己在学校编造的谎言。
莫苗苗暗地里扯了扯莫建国让他快点想办法，莫建国咽了口口水，脑中飞快的想着对策，他灵光一闪：
“孙哥不劳烦你们了，就把我们送到国营饭店门口吧，你们也开了这么长时间累坏了。我请你们吃晚饭！”
孙骏明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在看的对方心里发慌的时候才恢复成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
“行吧，你太客气了，孙哥比你大怎么可能要你请客呢！”
莫建国刚咧开嘴，就听到孙骏明又开口说了句：
“不过你这样说，孙哥也不推来推去小家子气，走吧，今天沾你的光，去国营饭店！”
莫建国：“……”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顾珉寒看了眼满脸坏笑的孙骏明，眸光转到车外，昏暗的路灯下这座名为绥安的小城显得格外安静。
路口有一辆黑色轿车与他们擦车而过，顾珉寒下意识看了眼。
车内一个中年男人正脸色发白地抱着一个小女孩坐在后座，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满脸泪水，握着孩子的手无助的说着什么。
黑车一路疾驰，往东大道方向开去。
顾珉寒收回了视线。
孙骏明可不管后座那小子打的什么算盘，驰车到达国营饭店已经是10分钟后的事，莫建国跟屁股下有针一样下了车。
莫苗苗六神无主，刚想开口，却看到孙骏明伸了个懒腰向二人走来，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
莫建国硬着头皮带着人进了国营饭店。
现在饭店关门的晚，他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还在营业，服务员带着人在角落落座，顺便又拿来了菜单。
孙骏明将菜单塞到莫建国手里，莫建国翻开一看，瞬间手抖的厉害。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心里想着去大河村的最后一班大巴，整个人像身上有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莫苗苗明白他看时钟的意图，故意捂着肚子娇声道：
“哥……我肚子有点痛，我们能不能早点回家。”
莫建国暗地里称赞了一句莫苗苗反应快，对着孙顾二人开口道：
“孙哥，顾哥，小弟点几个菜你们吃着，我们要先走一步了。”
顾珉寒看了眼莫苗苗拙劣的演技，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让他送你们回家吧，身体不舒服不要耽搁。”
莫苗苗头皮发麻，连忙推辞：“不碍事的，我们的家离得很近，就不麻烦两位了。”
旁边的莫建国也连忙点头，飞快点了三道菜递给服务员，带着莫苗苗起身：
“顾哥孙哥你们慢点吃，我结完账就先带苗苗走了。”
说完不等二人反应转身就走。
孙骏明看着他在前台结账时满脸痛苦的表情，嗤笑一声。
顾珉寒眸光微动：“看来他们的确不是绥安县的人。”
“马科东问遍了班上其他人，居然没一个人知道莫建国的家庭住址，我早就怀疑这俩是装的。”
孙骏明挑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嘴里嘟囔着。
莫建国这小子忒小气，三道菜有两道冷盘，他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吃得饱。
顾珉寒抬手招来一个服务员：
“你好，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刚刚给我们结账的人身体不是很好，我想请你帮忙跟着他们，等他们安全到家再给我回复。”
服务员有些犹豫，虽然店里现在不忙，但他贸然离开……
顾珉寒从怀里掏出5元放在他面前：“还请你帮这个忙。”
服务员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连忙将钱塞到自己口袋里，一边暗道果然是开小轿车的人，真是财大气粗，一边谄媚的笑了笑：
“没问题没问题，您就好好吃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去前台打点了几句，疾步追着莫建国二人的身影离开。
孙骏明看着顾珉寒大方的手笔直接呛了水：
“咳咳咳……兄弟你也太大方了……你知道5元钱值多少吗？”
顾珉寒难得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孙骏明无奈，他这位发小从小生活在顾家，锦衣玉食。
长大了被丢到部队里，最惨的时候出任务吃糠咽菜，啃树皮都有过，就是没自己花钱过过日子。
你问他d国进口的苏可勃列宁手枪配置，他能给你如数家珍，你问他一元钱的购买力，只能得到沉默。
果然，此刻的顾珉寒沉默了。
孙骏明好像看到神人也有翻车的一天，感到一种无法比喻的苏爽，拍了拍顾珉寒的肩膀：
“兄弟，五块钱能够一个三口之家吃半个月的饭，你下次别做冤大头了。”
顾珉寒手指微动，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半晌他突然目光沉沉地盯着孙骏明：
“那你上次和我说国的进口零件要450元，是一个小家庭一个月的消费……？”
“……”孙骏明望天望地，就是不敢和顾珉寒凌厉的眼神对视，一分钟后他求饶般举起手：
“好吧好吧顾哥，那是我骗你的……这不是我也要跑路费吗，你不知道洋鬼子多难缠……嗷嗷嗷，大哥我错了！！”
前台的收银员抬头看了眼他们，只觉得有钱人真是古怪，居然有人喜欢蹲马步吃饭的？
……
莫建国闷头走在路上，莫苗苗跟在后面嘟着嘴念叨：
“三个菜就要1块啊，那我们身上就只够车费了，我好饿啊哥！”
莫建国气正不顺，按了按自己正在哀嚎的胃，怒道：
“我难道不饿吗，走快点，再晚就来不及赶上车了！”
莫苗苗看他心情不爽也不大敢多嘴，只能跟着往前走。
走到车站时，最后一班开往大河村的车已经启动了，两人追在后面喊了半天司机才注意到，在售票员的连声埋怨中终于登上了车。
跟在后面的服务员望着远去的大巴有些傻眼。
他害怕自己办事不力丢了手上的钱，连忙记下车牌返回车站询问，得到了车是开往生产二队停车点的线索后急忙返回国营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