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谁呀？”
屋内的老人咳嗽了两声，旁边的小孙女乖巧的开口：“奶奶我去开门。”
“哎，乖囡囡，去吧。”
吴奶奶咳嗽了两声，怜爱地看着懂事的孙女。
囡囡今年七岁，比起同龄的小孩子更矮小点，可能是营养不良，小脸蜡黄蜡黄的，性格也比一般孩子早熟。
她走到门前，熟练的搬了凳子站上去，抬手打开了木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立刻笑弯了眼睛，两个酒窝在瘦削的脸蛋上越发可怜可爱：
“柠姐姐！”
“哎~囡囡想不想姐姐呀~”
莫柠上前把囡囡抱了起来，掂量了下怀中的小女孩，有些心疼的摸摸她的头。
“囡囡好想好想的。”
囡囡有些羞涩的开口。
村里的小孩子都不和她玩，大人们虽然可怜她，却也怕她们借钱借粮，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过的紧巴，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也就韩秀和莫柠对她们态度很亲近友好，所以囡囡非常依恋这个姐姐。
莫柠抱着囡囡走进屋内，吴奶奶的家可以说得上真正的家徒四壁，比起莫柠租的那破屋也差不了多少。
吴奶奶正坐在炕上一点一点补着手上的破衣服，抬头一看是莫柠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柠姐儿来了啊。”
“哎，吴奶奶，是我。”
吴奶奶招呼着，一边指挥着囡囡去给莫柠倒杯水，囡囡挣扎着想从莫柠身上下去。
莫柠摆摆手表示不用：
“别客气了奶奶，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换点地瓜藤。”
吴奶奶笑得一脸慈爱，开口道：
“这还要换个啥，你去院子自留地里扯点就行。”
囡囡听到这话又挣扎了一下，落在地上一溜烟就跑没了。
过了会儿，她满身泥土的走进来，怀里抱着几根地瓜藤：
“柠姐姐，这些够不够呢？”
莫柠看着孩子身上的土渍，有些心酸，她从手上提着的袋子里拿了一斤白糖和一斤面粉出来：
“吴奶奶，这是给您和囡囡带的，用来换这些地瓜藤。”
“这这这，这哪要这么多的好东西。”
吴奶奶慌了，几根地瓜藤罢了，别说换东西，有人偷偷跑进来扯两根就走也是经常的事。
这白花花的白糖和面粉，那都是精贵东西，哪能用来换这不值钱的玩意儿。
吴奶奶推拒着：
“你这孩子拿这些出来和你妈说了没，我这藤不值钱，你直接拿走吧。”
“这些我自己就能做主，吴奶奶你别客气，这也是为了谢谢你之前收留我和我妈！”
“就住了一晚上，你还塞给囡囡鸡蛋呢……”吴奶奶不好意思低声道。
莫柠把东西直接拎到灶屋内，转身出来说道：
“我们那时候谁敢收留啊，我奶奶，我大伯娘，都是村里不好对付的。”
“谁都不想得罪她们。”
她俯身捏了捏囡囡的小脸蛋：
“再说了，咱们囡囡那时候还给了姐姐窝窝头呢。”
说完变魔术般掏出一把东西。
囡囡眨巴着眼睛，望着莫柠手中的水果糖，咽了下口水，明明十分渴望，却还是老实的嗫嚅道：
“囡囡不能收。”
吴奶奶也在旁边连声说不行。
莫柠在她身上摸了一圈都没摸到口袋，直接把糖果放在桌上，随手扯起桌边的地瓜藤就潇洒离开：
“好了，吴奶奶，囡囡，我得走了，还得去买鸡苗呢！”
囡囡跟着跑出家门，望着莫柠远去的身影入了神。
吴奶奶拖着老弱的身体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你要记得你柠姐姐的好啊，长大了要报答她。”
囡囡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慢慢离开视线，肯定的点了点头：
“嗯！”
……
走在村子里，不时有人和莫柠打着招呼。
自从莫柠分家后，韩秀拿到了玩具坊子的工作，莫柠也在大队长那边被批准管理药田。
她们家的地位在村里就上了个层次，原本之前看不上她们的人家都改变了态度。
一路上，认识的，不认识的，就热情的停下和她聊几句。
有些自来熟的甚至凑上来介绍自家里未婚的男人，恨不得立刻就把人带来，当场和莫柠相个亲。
莫柠被问的头皮发麻，有些说话不客气的，她也不惯着对方，当场把人怼了回去，气的来人指着她手指直抖。
何大华愣愣看着路边上的少女，有些不敢相信对方是苗苗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堂妹。
他身边抱着稻桶的男人捅了他一下：
“看啥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傻了？不等你的苗苗妹妹了？”
周围的男人发出低低的哄笑，何大华涨红了脸，尴尬地抠了抠手上的耙子：“说啥呢！”
“我说啊，这莫苗苗都去城里大半个月了，莫家有这个钱让她在那里挥霍啊？”
“我看莫柠也不错，看着就比莫苗苗本分，一个女人天天往村外跑算什么样子……”
“大华啊，你还年轻，哥和你说，莫苗苗心气儿高着呢，我可听我妹说了，人家想嫁到城里去享福呢！”
何大华心里酸涩，又忍不住维护心上人：
“苗苗那是去城里找他哥了，在那里建国哥会照顾好她的。”
旁边的几个男人对视了眼，纷纷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感慨他用情之深，还是笑他的愚蠢。
人群里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嗤笑了声：
“我看莫柠就比莫苗苗好的不少，你看那小腰，那屁股，小妮子发育的还不错呢……”
莫柠在路边走着，突然感受到一股不怀好意的猥琐目光，她挑着眉看去，就见路对面何大华和一群村子里的男人正搬着东西。
不知道为何一群人停了下来，何大华正涨红了脸和一个男人争论着。
不怀好意的目光正是从那个争论的男人眼中射来，看到莫柠看过来，他还轻浮的吹了声口哨。
何大华连忙扯了把他，男人不耐烦的甩开，发现莫柠的目光还盯着自己，瞬间精神起来：
“你啰嗦什么呢你，我又不是说莫苗苗，没看到人家莫柠都盯着我吗，说不定人家还看上我了呢。”
何大华抬头，果然发现莫柠正看着这边，还不知道做何反应，他旁边的男人就高喊了句：
“柠姐儿，你看什么呢~是看哥哥我呢吗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男人都皱起了眉头，对他这副样子很看不上。
要是村里其他妹子被这般不要脸的调笑，怕是都要被气哭了。
莫柠不然，她缓步走过小路，来到男人面前，对着众人问道：
“你们都听到他刚刚说啥了？”
何大华一行人搞不清她想干啥，像个呆头鹅一样点着头。
莫柠突然笑的灿烂，惹得那混账更是激动，只见面前的少女伸出纤细的五指捏成个团放在他面前，摇了摇：
“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妹妹的手~”那男人调笑道。
“不，这是沙包大的拳头。”
说完，莫柠对着男人的肚皮狠狠一拳。
“嗷！！！！！”
啪——
何大华手里的耙子掉在地上，和旁边围观的男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
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