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韩秀烧好早饭准备前往玩具坊子,最近坊里来了几批货,大家都要加班加点抓时间,她敲了敲莫柠的房门:
“柠姐儿,妈出门了,你记得吃早饭。”
门内的莫柠咕噜了一句作回应。
韩秀摇头笑了笑,走到桌旁看到昨天的雪花膏,犹豫了下打开取了些抹在脸上。
微风拂过脸庞,带来清新淡雅的香气。
她干劲十足,推门直接离开。
房内的莫柠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
怀里的小人参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小草从莫柠身后探出头来,嫌弃的伸出藤蔓给它拽了回来。
莫柠轻笑着揉了揉它俩,走到水缸旁拎起水瓢给盆里舀了些水,洗过脸后人果然清爽了不少。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莫柠循声走去,推开木门一抬头,生产二队的会计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莫柠一愣,连忙把人引了进来:
“张会计,您怎么来这儿了?”
生产二队的会计今年已经40多了,是从别的生产队调来的,名字莫柠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张会计”。
张会计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白色的衬衫,人看着就很儒雅,与土地里刨食的农户不一样。
他笑了笑,眼角扯出细细的皱纹,低头找了块石头把木门顶着。
他独身上门若大门紧闭,村里的长舌妇怕会说些闲话,还是避讳些好。
莫柠赶紧走进房里端了个碗,还特地撒了点白糖进去:
“家里没茶,您将就着点。”
张会计双手接过来低头抿了口,发现甜丝丝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莫柠同志,最近生产队在盘点粮仓,为马上要到的秋季双抢做准备。”
“大队长派我来这边规整,顺路看看你和韩秀同志住的怎么样。”
他寒暄了几句,似乎憋不住了,有些急迫地问道:
“我刚刚路过药田,里面的半夏好像真被你救活了?”
莫柠心里一紧,立刻把精神力展开扫描附近的药田。
果然有了莫柠本人的加持,平日里溢出的力量都带来了不少好处。
田里半夏的状态和之前相比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莫柠精神力覆盖的区域里,淡淡的绿色漂浮在药田之上,一抹抹凝碧埋在土里,正是半夏的根茎部位。
暗自唾弃自己最近好日子过多了,警惕性都下降了不少,莫柠连忙解释道:
“其实我的来第一天就发现田里的半夏状态没有太糟糕,只是表面的叶片有点枯黄,虽然有些在倒苗期伤了根本,但还是有不少是长成的。”
张会计闻言有点疑惑,因为之前来处理药田的人都说地里的东西救不活了,莫柠却说还有得救。
大概是个人水平的问题吧,张会计心里想着。
能在人家莫柠同志手上活了命,说明人家有真本事呗,怪不得敢和大队长下军令状。
反正药田救回来是好事,他们村委会为这事没少被啰嗦,现在终于有了解决的希望。
自我解释完的张会计也没太纠结,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刚刚朝院子外看了眼,你们家的自留地还没播种呢?”
在生产队,除了公社农田外,每家每户都会给点自留地,用来种点粮食作物补贴家里, 莫柠和韩秀就一人被分到了一分地。
两分地合起来大概120平,就在小院左侧一片,现在还是光秃秃的。
“是的,我和妈一直没来得及打理,自己琢磨着种点小油菜、红薯什么的。”
莫柠坐在椅子上,轻声回答道。
自留地按照公家的规矩是不允许种经济作物的,要是哪家不听劝,那会被打上资本主义的标志。
所以村子里的自留地大多数是种些红薯、白菜、辣子、绿豆等等。
量不多,但会过的人家一年也能节省下不少口粮。
张会计闻言点了点头:
“种地瓜不错,你们家附近的吴奶奶,她家地瓜藤种出来的就很甜,你有这个心可以去她家换点。”
吴奶奶就是当初收留了莫柠和韩秀一夜的老人家,一个人带着孙女过活儿,一年也赚不到几个工分,很是不容易。
莫柠点点头记下了这件事,突然想起自家还空荡荡的鸡窝开口问道:
“张会计,您对村里了解的多,我想问问这鸡苗在哪买合适?”
“之前修房子的时候,我妈特地在后面搭了个鸡窝,我们想着养点小鸡崽,大了也能下蛋或者补点油水。”
张会计低头思索了会儿,笑起来:
“这事我还真知道,村口周家婆子家里人多,专门养了几十只鸡下蛋,平常也会卖鸡崽给村里人,价格还算实惠,你可以去瞧瞧。”
莫柠陷入沉默:周家……
她挠了挠自己下巴,有些尴尬:
“是把我奶赵翠红推进粪坑的周家吗?”
张会计一愣,拍了下头不好意思道:
“哎哎,都是我的错,我都忘了这茬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都分了家了,说不定周家看我还顺眼点呢,反正我给我奶气的够呛。”
莫柠做出个摊手无奈的动作,惹得张会计笑着直摇头。
他抬头看看太阳,捞起袖子又看了眼腕间的表:
“好了,我该问的也问完了,还要去其他人家呢,先走一步啊柠姐儿。”
从莫柠同志变成柠姐儿,这态度亲近的可不止一二分。
莫柠笑着把张会计送到门口,目送对方远去。
伪装成绳子的小草从房檐上垂下来,莫柠扯着它一勒,故作沉思道:
“嗯,不错,是块抓鸡的好材料。”
小草瞬间歪成一个问号。
莫柠笑嘻嘻开口:
“这要是在周家买不到鸡,就让小草你去山上给我抓野鸡,栓个几个月只要没饿死就能养下去。”
小草委屈的弯成波浪线,小人参在一旁微微歪头,仿佛学坏了般有些幸灾乐祸。
莫柠非常公平的摸了摸小人参,意味深长的开口:
“小人参也加油啊,不然迟早要把你薅秃了!”
小人参:“……”
它啪的一下萎顿在桌面上,“摸了摸”自己的参须,仿佛是想到了自己变成秃头人参的样子,全身笼罩着一股莫名的惆怅。
莫柠看着它俩的反应,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