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是百年的老字号中药馆,虽归入了国营药店,但在风雨飘摇中能保住家业,可见后面东家的手段。
莫柠望着这座青砖红木乌瓦的老式小楼,门口放着用来碾药粉的大药槽,屋内靠墙有着顶天的中药柜,来来往往的药童正忙着抓药。
窗户边上坐着正在搭脉的老中医,对着面带苦涩的病人正说些什么。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很快就有人迎了上来。
“您来我们济世堂是看病还是抓药呢?”
药童大概十六七岁,看着很是机灵,他观察着面前脸色红润的少女,实在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病症。
莫柠笑了笑:“我想问问济世堂收不收药材。”
“啊……”
药童挠了挠头:“我们店里的药材都是统一采购的,不收零散商贩的东西。”
莫柠淡定吹着牛:“我这东西你们采购员去下面都收不到的。”
药童还有点犹豫,旁边帘子掀起,走出个大概四五十的中年男人:
“同志,我们这里不收零散的药材。”
药童喊了句店长,对方朝他摆摆手,小药童看了眼莫柠,听话离开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莫柠打量着来人,来人也打量着莫柠。
看她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也没做出仗势欺人的态度,而是礼貌地劝说:
“济世堂是国营药店,所有药材都是经过审查才能入库的。”
莫柠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不过她对小人参的参须非常有信心,当下掏出一个红纸包,对着店长开口:
“您先看看吧,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听说我二舅姥爷的弟弟的孙子摔下山崖,都用它吊回了命。”
这话说的和外面卖大力丸的没啥区别,听着就不靠谱,店长无奈地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参须倒是吃了一惊:
“哎呀,这参应该有些年头了,这么长……”
店长接过来琢磨了会儿,愣是没看出这参须是啥品种。
这时候又有个人影嗅着鼻子从帘子后面跑了出来。
“啥?是啥?”
来人大概70多了,胡须和头发都白了大半,他一手握着抓药的铜秤盘,伸着脸凑到参须前,又细细闻了闻。
“这!这居然是岐黄参!”
店主大惊:“爸你说啥?”
老爷子激动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岐黄参有几十年没人找到了,我老头子闭眼前居然还能看到!”
原来小人参的品种叫岐黄参。
莫柠眨了下眼,心里想着。
“小姑娘啊,这是你在哪找到的?”
老爷子小心翼翼接过儿子手中的参须,沉迷的嗅着参香,转头对莫柠问道。
莫柠把刚刚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没有成体吗?你要是有成体我出两千块!!!”
莫柠怀里的小草震惊地抽了一鞭子小人参。
小人参:“……”
行罢,反正大哥总是喜欢抽它。
这个时代的两千块算是一笔巨款了,莫柠不动声色,打着太极:
“这是家里传下来的,我拿到就剩参须了,我也不知道……”
老爷子狠狠叹了口气。
店主一看他爸这个态度,害怕他再说下去这参须怕是要卖出天价了,连忙把呜呼哀哉的老爷子请回房间。
再回来的时候,店主热情的把莫柠往桌边引:
“同志,这四根参须我们店收了,不知道你心里的价位……”
“三百块。”
“嘶……”店主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岐黄参已经多年未见,但三百块买四根须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苦笑:“小同志,不是我故意压价,这个收药材有严格限制的,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出这个价啊。”
莫柠呵呵笑了声:
“您肯定也清楚,这种难得的药材在外面不愁不叫座,我要是去……能卖上更高的价格,但我家三代贫农,遵纪守法,这不是才来您这边卖。”
这也是莫柠考虑到各种风险最后做出的决定,从国营药店卖出的东西,钱来的正大光明,谁也挑不出错来。
“哎呀,但是这个价格实在……”
两个人你来我往,最后把价格定在了180元。
也是店主能承担的极限,还被迫送了大概20块的中药种子,莫柠才勉强同意。
左手捏着18张纸币,右手拿着一包种子的莫柠高高兴兴就离开了。
她的身形在人群中各种辗转,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跟着她的人苦瓜了脸,回来找到店长说明情况。
店主摇了摇头:
“既然那小姑娘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来路就算了,别得罪了人家,要是有机会,大概还能合作。”
旁边正在研究参须的老爷子抬起头来:
“哼,天天脑子里都是这些圈圈绕绕,你要是把这份心思放在医术上,我也不怕后继无人了!”
店长陪着笑:“爸,看你说的……”
他低头瞅了眼参须,斟酌了片刻开口:
“如果真的是岐黄参,那姚厂长孙女的病……”
“唔……最少能稳住那孩子的病情了。”
……
拿着钱和种子的莫柠往后看了眼,发现跟踪的人已经被甩掉了,她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
没想到小人参的品种这么精贵,她虽然略懂药膳,对中药有些了解,但平行世界到底和她之前生活的世界有些出入。
至少她在前世就没见过这种人参。
手上有钱,心里就不发愁,莫柠回想了下车站的地图,拐了个方向往百货大楼走去。
绥安县的百货大楼比起城里的其实不是很大。
整体是个三层的仿欧式建筑,走进灯光明亮的大厅,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门之隔的外面,人们大多穿着棉布衣服,能有一件马甲或者皮鞋都会引来别人羡慕的目光。
一门之内的百货大楼,店员们画着得体的妆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脚上蹬着小头皮鞋。
莫柠望着架上陈列的商品,在她眼里还算老土的东西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前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