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柠抱着手上的两袋野菜，肩上还扛着一袋菌子。
小草假装自己是捆绑的绳子，一动不动的缠在上面，实则一直帮莫柠提着，搭在莫柠肩上是为了掩人耳目。
小人参坐在莫柠怀里，“手”上还抱着之前落下的参须。
它知道主人这次想卖掉这些，于是主动抱在怀里蕴养，希望能卖出好价。
莫柠望着太阳，琢磨了下车站离这边的距离，埋头走了一个半小时，这才赶到去县上的大巴停车点。
大河村上面的县城叫绥安县，和公社大队是两个对角线，串联着附近的好几个村子。
去县上就几个方法，要不坐大巴，要不走过去或者骑自行车。
停车点等待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些三四十的妇女，她们穿着破旧单薄的衣服，有的唠嗑，有的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甚至有人拎着两只鸡，谈笑间神色都比其他人来的轻松。
不一会儿，破破旧旧的大巴就开来了。
莫柠看着它破破烂烂的铁皮外壳，估摸着这车有点年头了。
售票员腰间绑着小包，站在大巴前门招呼着人群往后走，等人都上的差不多了，她从包里掏出车票开始一个个卖票。
去绥安县的路程差不多是2个小时，单程车票是五毛钱。
五毛钱在这个时代都能吃上口肉了，可以想象没啥大事村里人是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的。
莫柠从怀里掏出钱，接过售票员手上的车票，旁边的大娘看着她一个小姑娘，主动打着招呼：
“小姑娘你是去镇上干啥的？”
她望了眼莫柠手上的东西：
“是去镇上卖菜还是走亲戚呀？”
莫柠也望了眼大娘脚边篮子里的鸡蛋，随意回道：
“是去镇上卖点东西补贴家用。”
“哎哟巧了我也是，你是去东档口还是西档口？”
莫柠眨巴了下眼睛：还有这种说法？
大概是她疑惑的表情太明显，大娘笑乐了嘴：
“你这丫头第一次去县里吧。”
莫柠表情真诚：“大娘你给我讲讲呗。”
“我和你说啊，我们这些卖菜的大多数都是去西档口，那边是公家划的地方，你在那儿卖没人找麻烦。”
“东档口那边是县委政府，还有洋人医院，开着不少金贵的店铺，是不允许我们摆摊的。”
“顺着东档口大路再往前是皮革厂和肉联厂，你如果有好东西可以去那里试试，工人手上都宽裕，舍得花钱！”
莫柠掏出个馒头递过去：“谢谢大娘，你不说我都一头雾水呢。”
"哎呀你这娃客气什么，大娘就是找人唠嗑，我能要你这东西吗！"
莫柠坚持塞到大娘手里，大娘推辞不过，也从怀里掏出个熟鸡蛋：
“给你，别和大娘客气哈。”
一个馒头换鸡蛋，莫柠哪好意思，这年头都过的贫困，有些人家都吃不起鸡蛋。
大娘摆摆手，拍拍脚边的篮子：
“大娘家里就是卖蛋的，而且你这馒头精面放的不少吧？大娘不亏！”
两个人唠着唠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莫柠随着人群下了车，县城的车站也很是破烂，来来往往人群穿的都比村里好。
不远处国营饭店飘出的香味让人口水直流，还有人站在车站门口揽生意。
擦肩而过一大群拉客的小贩儿，莫柠站在车站的地图前，很快找到了西档口的方向。
绥安县整体呈十字划分，分为东南西北四条大道，划分了商贸区域和行政区域。
西档口有一块农贸市场，里面的店铺大多要票才能买得到东西。
此时，这些店门口遍布着小摊子，摊主热情的朝行人招呼着，现在经济放开了不少，农贸市场热闹的不行。
莫柠手上抱着东西，心思却飞到了东档口的店铺，那里有她此行最大的目标——百年中医药堂——济世堂。
她杵在档口一动不动，很引人注目，角落里有人喊了一声：
“小姑娘！这里。”
莫柠闻声望去，居然是车上的大娘。
大娘看着莫柠走了过来，连忙拿出一个小板凳：
“坐吧坐吧，我看我俩东西卖的也不一样，你要不和我合一个摊子好了。”
莫柠笑着：“这怎么好意思？”
“别和大娘客气，我姓戴，你就叫我戴婶子就行。”
莫柠喊了句戴婶，告知了自己的姓名，戴婶望着她放在地上的菜：
“柠姐儿，你这菜早上刚摘得？我看挺新鲜啊。”
“是的。”
菜是昨天下午摘得，但一直被小草用异能圈着，所以还带着露水，看上去确实新鲜。
“那不错，新鲜的和不新鲜的价格也不一样。”
西档口这篇区域人来人往，大都是些拎着菜篮子的妇女，她们站在摊子前和摊主讨价还价，砍价的方式五花八门，很让莫柠开了眼界。
不一会儿，莫柠和戴婶的摊子上就来人了。
来人是个老太太，穿着棕色的衣服，袖子上还套着黑色的袖套，看着很是干练，她先是拿起几棵野菜看了看，望着上面的露水还算满意：
“你这菜多少一斤啊？”
“大娘，这才2分钱一斤。”莫柠还未开口，戴婶就抢先答道。
“什么？外面的小青菜也不过这个价位？你这可是山上的野菜！”
老太太放下菜瞪着眼睛。
戴婶指着地上的野菜开口：
“野菜不值钱，但它新鲜啊，您想想，在县上您随便哪都吃得到大白菜小青菜，但这么新鲜的野菜上哪找去？”
“从外面运来的不怕您比较，都打蔫了！”
莫柠佩服的看了一眼戴婶，在旁轻轻捧了几句道：
“老太太我看您穿的不错，想必也不缺这点钱。
我保证我这菜您带回去无论是包饺子还是怎么的，味道都是其他菜比不上的。”
“那是，我儿子儿媳妇是双职工，我不差这点！”
老太太一听人夸奖，就忍不住得意，戴婶再在旁边夸了几句，这生意就成了。
后面断断续续又来了几个人，东西在戴婶和莫柠的舌灿莲花下很快就售空了。
连那一篮子菌子都被旁边国营饭店的采购员包圆了。
戴婶伸了个懒腰，非常欣赏的拍了拍莫柠：
“你这丫头嘴皮子还挺利索，我在你这个年龄可没这种胆气。”
莫柠将卖掉的2块多钱揣进怀里，拎着绑袋子的“绳子”，笑眯眯的和戴婶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