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冉岷几人到达醉香居的时候发现,一座上下两层的酒楼已经是人满为患了解。
醉香居一楼大门外摆了一张铺着红绸的书案,还有不少人围在书案前说着话。
冉岷好奇便凑过去看看那是在干嘛。
“李师爷,我来送银子哪有不收的道理。”一名身穿洗的有些褪色的儒衫中年书生,眼巴巴看着书案后的人,语气中带着恳求说道。
“哎呀,赵夫子别为难我了,知县大人交待了,有请帖的人才收其贺礼,想见冉大人就在一楼找个桌吃着酒等就是,礼金是万万不收的。”负责登记收礼金的书记官说道。
冉岷踮着脚往里一瞅,原来是昨天城外拜先生礼时,帮着记录学生姓名和礼物的那位书记官在做登记。
周围几人也都是身穿儒衫的读书人模样,吵吵嚷嚷要送礼金,无奈没有请帖李师爷绝对不收。
“劳烦借过,李大哥这是我的请帖礼金。”韩奎挤了进去乐呵呵的递上礼金。
冉岷一愣,啊?韩大哥还封了礼金银子?
“驿馆丞韩奎,礼金四钱银子,楼上请。”礼官唱道。
立马就有跑堂前来引领,其余几人眼露羡慕,这个驿馆看马的莽汉竟然有请帖。
韩奎得意洋洋。
哼!你们这些私塾夫子平时眼高于顶,不把俺这大老粗看眼里,现在怎样?
想递银子给礼部学政冉大人都递不上去,老子我天天见冉大人,我兄弟。
“哎,韩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太见外了。”冉岷有些嗔怒低声说道。
“哎,就凭冉大人这一声韩大哥,我就得随礼。再说了,你没看见那几个私塾夫子羡慕的眼神,哈哈痛快!”韩奎心情很好。
“屋里还坐了几位县城里的私塾先生,还有几位有些名气贫寒读书人。咦?好像周边村镇的先生也来不少。角落里坐的都是各家护卫和车夫”韩奎撇了眼一楼大堂说道。
哦,难怪这么多人。
这位礼部员外郎学政冉大人,虽然只统管栖草县一县教务,但也是自己主官呀,要是银子送不上被记恨了,自己这饭碗就算是是砸了。
哎…冉岷有些不好意思,不论你们送不送银子,好像我都是来砸饭碗的。
冉岷目光四下一扫,在大堂最角落处一张桌子上坐着四名大汉。
他们四人也正向冉岷看来,冉岷心下一惊,看服饰和样貌应该是是昨晚在芳草斋中,与之厮杀的那六名护卫修士中的四人。
冉岷强定心神装做随意扫视的样子,目光从几人身上划过。
其中一名大汉看到冉岷的目光心下疑惑,这目光眼神似曾相识,仔细打量冉岷的身形心里一惊,怎么跟昨晚在房顶劈他一剑的那个匪人的身形很是相似?
这些护卫修士虽然都是散修且境界不高,但毕竟是干的就是护卫的差事。
护卫们厮杀经验丰富,夜斗自然会使用灵气加持目力,对手身形眼神一般不会看错。
可…这是朝廷正七品官员,就算开口讨要芳草斋也不会拒绝,日后长走动就是。
没必要去抢吧?他赶紧低声对身边一名首领模样的大汉说了几句话。
首领大汉眼露震惊与怀疑,查一下此人底细。
“冉大人,哎呀…冉大人真乃吾辈楷模也,一天不见就荣升礼部学政,齐回冬敬仰万分。”齐先生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冉岷的环视,也打断了一楼所有的嘈杂。
那些人本就盯着门口的动静,一听齐回冬的马屁立刻都瞪大眼睛看过来。
如此年轻的学政?也就二十岁上下吧?(冉岷过了年就十八岁,快了,还有一个月)。
大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加上华夏书院耀眼的新院服,耀的一楼众人都安静下来。
“齐先生哪里话,你我是至交好友,这样说见外了。”冉岷拱拱手还礼道,官架子十足。
“哈哈冉大人真是平易近人我辈楷模呀,请,二楼请。”齐回冬很开心,这么读书人都看着呢,自己跟学政是至交好友,够自己喝酒时吹很多年了。
两人相互客套寒暄退让着就要上楼去。
一楼大堂之人这才反应过来。
“冉大人。”
“见过冉大人。”
“恭贺冉大人。”
……
众人七嘴八舌行礼围了上来,想走都走不了。。
冉岷吓一跳,怎么这么多人都是来找他的?
他赶忙回礼,这都是私塾先生一类的读书人,礼数自然不能缺了。
齐回冬一看这场面,立刻拿出他授课时的洪亮嗓音说道:“诸位诸位,先让冉大人上楼,知县大人已经等待多时了。”
众人一愣,对呀,知县大人还在楼上,我们这样拦住冉大人可不行。
冉岷一看机会来了,赶紧行礼客套几句落荒爬上二楼。
上楼梯时看着脚下这些夫子先生们急切的眼神,不由想起自己读书时挨的板子,罚抄的圣贤书。
嘿嘿,脸上不由浮现微笑,心里这莫名的爽快感是咋回事?
二楼上的宾客早已听到楼下的动静,众人在陈大人的带领下都站立在楼梯边。
冉岷上来就吓了一跳,这二楼人也不少呀。
“陈学长,学弟来迟实在抱歉,让诸位久等了。”冉岷抱拳微笑四下行礼,众人还礼。
众宾客互视一眼心,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啊?冉大人和陈大人是同门师兄弟?没听说过呀。
众人皆疑惑的看向县学左老夫子。
左老夫子也是一脸的茫然,心想:安平从未提起过这事。
绝大部分人这都是第一次见冉岷,心下暗暗惊讶,如此年轻的正七品学政,还是陈大人的学弟,了不得呀。
哎…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呀,听说这冉岷是李默世子殿下的近臣,所以能有如此地位也是正常。
“学弟真是客气,来来,我给学弟介绍下,栖草县的名士今晚可都到齐了,都挣着抢着要来拜见你这位年轻有为的礼部学政,没啥名气的我都给他们挡回去了,人多乱的慌。”陈安平拉着冉岷的手亲切的说道。
众人一听,都是满脸得意之色:我们是栖草县最有脸面的一批人,只要今晚没上这醉仙居二楼的人都是渣渣。
“县学博士左逸致拜见冉学政冉大人。”县学左老夫子是知县的老师,又是县学第一博士,自然要率先走上前向冉岷行礼。
年近花甲也没用,人家冉大人是正七品的礼部学政,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指望人家先给你行礼呀。
“这位是我的老师左夫子,告老还乡之前任正八品国子监助教。”陈安平恭敬介绍道。
“学生冉岷拜见左夫子,国子监是冉岷向往之地,您是陈学长老师那也就是我老师,那我算也是国子监挂名学生,冉岷此生无憾了。”冉岷行学生大礼,搀扶左夫子坐下。
一番话下来,把左夫子给绕的云里雾里。
管他啥意思呢,反正是学政大人认我当老师了,左夫子乐呵呵晕乎乎坐那里抚须微笑。
陈安平也很意外,他很尊敬自己的老师,见冉岷对左夫子如此恭敬,心下甚是欢喜。
这冉师弟是个人才,自来熟呀,不自觉就对冉岷增加不少好感。
众人一看心中暗暗惊讶,哎呀,这冉岷虽年纪轻轻却会来事呀,估计在世子面前也是狗腿子一个。
哎呀,谁能帮牵线问下世子还缺狗腿子吧?
其余乱七八糟的人物冉岷都没记住,反正在这栖草县待不长,记那么多人干嘛。
当然除了两个人:金钱来和秦捕头。
众人入席。
冉岷坚持谦让一番后,左夫子乐呵呵的坐了主宾位置。
冉岷所在这主桌上,除了几名像金钱来这种栖草县显贵之外,竟然还有几位穿着普通的书生模样的人。
冉岷开始并没太在意几人,陈安平一介绍才知,他们是原福夏书院肄业的学长。
陈安平怕冉岷不自在,特意喊他们几人来陪着冉岷说说话的。
冉岷心中一惊,竟然是前几年肄业的学长,这比较少见,他们应该知道一些更早的关于李默的信息。
几人又相互寒暄见礼一番。
几轮祝酒之后气氛便热烈起来,众人都离开席位过来给冉岷敬酒。
陈安平虽然今天不是主角,但敬酒之人依然络绎不绝,谁也不愿错过和知县大人套近乎的机会。
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冉岷后来实在喝不下去了,又不敢运功散酒,怕露出什么破绽。
毕竟楼下还有芳草斋的护卫修士在,便拉过韩奎挡酒,自己忙里偷闲和几位书院学长套近乎。
这些书院学长都是出身贫寒百姓家,肄业后由书院推荐回家乡任职,有从九品的工部外司匠,无品级的河泊所官,县仓吏,典吏等等。
这些都是在书院分斋里经过专业学习后,才能获得的职务。
虽然有的职位没有品级,但毕竟都是官家人,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在亲戚邻里的心目中也是有着不低的地位。
所以,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冉岷想顺便挖出些李默的八卦消息,毕竟书院规模是一点点的建起来的,最开始几年没有多少学生。
近两年学生才多了些,所以并没有很多肄业学生,能在这碰见几年前的肄业生,冉岷自然要挖出点东西。
小剧场——贺礼
“冉大人,恭喜荣升礼部学政。”南筝福了福开心的说道。
说完话南筝给礼官递过去一张闪闪发亮东西。
礼官大惊唱道:“南筝姑娘,礼金月票一张。”
四周众人皆哗然,好大的手笔。
冉岷也是愕然。
南筝一脸得意的坏笑。
不用谢我,我只不过去了一趟金钱来的住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