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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5章 杨革勇:我不老(1 / 1)

叶雨泽卷了一根莫合烟,参考消息卷的,到了他这个身份和地位,抽啥已经没有人会议论了,实力摆在那里。

杨革勇坐在对面,很久没有说话,连烟都忘了抽,烟卷的火早已经灭了,莫合烟不是卷烟,里面没有加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杨,想不想出去转转?”

年轻时候,杨革勇的体格比叶雨泽好,壮硕无比,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如今情况相反了。

叶雨泽的八极拳练的已入化境,内力的增长,已经让身体出现逆增长,虽然头发也已经开始花白,但脸色红润,没有皱纹。

让他表现出年龄的,是他深邃的眸子和那种淡定的气质和气场。

杨革勇就不同了,头发已经花白,增加壮硕的肌肉开始萎缩,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像个老人。

他们两个的财产加起来,足可以撼动很多事情,也可以改变很多行业的发展。

只不过因为年龄的关系,他们已经很少去叱咤风云了,什么年龄做什么事儿,只是稳坐幕后。

叶雨泽还有很多东西放不下,毕竟战士集团是他毕生心血,虽然叶风做的很好,但关键时刻需要他掌舵。

而杨革勇则不同了,虽然他一直跟叶雨泽拼杀出来,但最终退出战士集团,成为能源大亨,坐享其成就行了。

他的产业并没有交给儿子杨威,因为杨威能力不够,倒是孙子杨成龙有点意思,他还在观察。

他也想好了,如果孙子再不行,那就也交给叶风打理,保证自己的后代荣华富贵就行,不然也会早早败了。

听到叶雨泽的话,他点点头:“你那个诊所不开了啊?”

叶雨泽笑了:“我不是正经医生,你也不是正经马夫,就是闷了,想出去转转。”

杨革勇点头:“那就去吧,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华盛顿。”

叶雨泽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放不下那个艾米丽?”

杨革勇不加隐藏:“那又咋了?”

叶雨泽笑了,这才是那个老伙计,宁可错杀三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都是有专机的人,出行自然没那么麻烦,两个人谁也没告诉,就直飞华盛顿,虽然路程有点远,可那又怎样?

自己的飞机,想睡就睡了,那床足够睡个塌实觉。

叶风自然得到了消息,早早在机场侯着,还有苏西,远芳。她们都是以儿媳自居的,老公公驾到,没人敢怠慢。

如今的远芳,在叶风成功收购福克斯集团后,成为这个庞然大物的掌舵人,在整个西方都影响力巨大。

特别是影视这一块,让华夏元素成为好莱坞不可或缺的元素,原来那些西方大额不屑一顾的东方元素,如今已经成为主旋律之一。

连带着整个华夏的影视圈子,在好莱坞的影响力也是日益激增。

而作为传媒巨鳄的福克斯传媒,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接替他的自然是兄弟传媒这个新贵。

华盛顿的晨雾还没散尽,专机就落地了。这不是一架普通的湾流,是叶风专门为父亲调来的那架改装过的Global7500,舱内铺着地毯,摆着真皮沙发,床垫是玉娥亲自挑的,不软不硬,刚好托住老人的腰。

杨革勇在飞机上睡了一路,降落时才被舷窗外的光晃醒。他眯着眼睛往外看,华盛顿的天空灰蒙蒙的,跟他以前印象中的米国首都差不多。

以前都见过,白宫、国会山、林肯纪念堂,都是灰白色的石头建筑,冷冷硬硬的,没啥变化,不像军垦城的土坯房,土坯房是黄的,暖的。

叶风站在舷梯下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苏西站在他右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远芳站在他左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裙,红色的高跟鞋,嘴唇涂着同色系的口红,像一团火。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叶风是沉稳的,苏西是得体的,远芳是热情的。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舷梯顶端。

叶雨泽先走出来,拄着拐杖,不急不慢。他站在舷梯上停了一下,看了看华盛顿的天空,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慢慢地走下来。

叶风迎上去,扶住他的胳膊。叶雨泽摆摆手,不用扶。他的步伐很稳,比在军垦城还稳。

杨革勇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是一双老京城布鞋,头上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乱七八糟。远芳第一个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杨叔,一路累了吧?”

“不累。睡了一路。”

苏西走过来伸出手,杨革勇握了握。“沃顿议员,又见面了。”

“杨叔,叫我苏西就行。”

杨革勇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远芳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叶风的脸上。

“叶风,艾米丽在哪?”

叶风愣了一下。“艾米丽?FAA那个艾米丽?”

“对。她在哪?”

叶风看了一眼苏西。苏西看了一眼远芳。

远芳笑了。“杨叔,人家在FAA上班呢。这会儿才早上八点,她大概刚到办公室。你要找她,我让人去接。”

“不用接。我自己去。”

叶风皱了皱眉。“爸,杨叔要去FAA,你看——”

叶雨泽拄着拐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角。“让他去。他憋了一路了。”

杨革勇上了车,叶风亲自开的车。苏西坐在副驾驶,远芳和叶雨泽坐在后面,杨革勇坐在叶雨泽旁边。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往华盛顿市区开。杨革勇看着窗外,不说话。路两旁的树绿得发亮,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地毯。

远处国会山的圆顶在晨光中泛着白光。他想起艾米丽,她住在哪里?他不知道。她在FAA的办公室在哪层楼?他也不知道。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扎马尾还是散着头发?戴不戴那顶草帽?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去找她。不是因为她等他,是因为他想见她。

FAA总部大楼,叶风把车停在大楼门口。杨革勇下了车,站在大楼前面仰头看着这栋灰白色的建筑。

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门口有警卫,穿着制服,腰间别着枪。

他走进去,警卫拦住了他。“先生,请出示证件。”

杨革勇没有证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是叶风写的——

“艾米丽,FAA适航审定中心,办公室在七楼。”

他把纸条递给警卫看。警卫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这个老头。他的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是老京城布鞋。

他像是一个从戈壁滩上走出来的牧民,误闯了这座石头森林。

“先生,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我不能放您进去。”

杨革勇看着这个警卫,看了几秒。他的眼睛浑浊,但很亮。不是灯的那种亮,是星星的那种亮,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不刺眼但你看得到。

警卫在那目光下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艾米丽,有位老先生在大厅等你。他说他姓杨。”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让他上来。”

电梯到了七楼,门开了。艾米丽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装裤,头发扎成一条马尾。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大概是刚才正在看的东西。她站在那里,看着电梯门打开,看着杨革勇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杨革勇走到她面前。

“杨爷爷,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来看我?从军垦城?”

“从军垦城。”

她看着他,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夹克的扣子系错了位,左边的下摆比右边长了。

脚上的布鞋沾着泥,不知道是在哪里踩的。他站在那里,像一棵从戈壁滩上挖出来、连根带土栽到华盛顿街头的树。他被移植了,水土不服,但他站在那里,不倒下。

“你下午有事吗?”

艾米丽想了想。“没事。”

“那陪我走走。”

艾米丽把他带到FAA大楼旁边的一个小公园。公园不大,有草坪、长椅、几棵橡树。树下的草坪上洒满了阳光,有几只松鼠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杨革勇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莫合烟,撕了一张参考消息的边角,卷了一根,点上。

烟雾在阳光下散开。艾米丽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老了,比在马场的时候老了。

在马场,他骑着马,像一阵风。在这里,他坐在长椅上,像一块石头。风会走,石头不会。

“杨爷爷,你来华盛顿,就是为了看我?”

“嗯。”

“为什么?”

杨革勇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看着她。“你走那天,我在马场门口站了很久。看你走,走远了,看不到了。我还在那里站着。站到太阳落山。站到星星出来。站到赵玲儿出来叫我回去吃饭。”

“我不想回去。回去了,也没事干。不回去,也没事干。哪里都一样。你在这里,跟我在军垦城,都一样。都一样,不如来看看你。”

艾米丽的眼眶红了。

“杨爷爷,你别说这种话。你说了,我会哭的。”

“哭就哭。哭完了,就好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是黑色的,皮面的,亮亮的。她想起在马场,她穿的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面上沾满了沙土。

杨革勇说,骑马不能穿白鞋,白鞋不耐脏。第二天,她换了一双棕色的。杨革勇看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艾米丽。”

“嗯。”

“你回军垦城吧。”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

“FAA的事,在哪里都能干。军垦城也能干。在军垦城干,比在华盛顿干,更有意义。因为你在发动机旁边,不是在文件旁边。你在人旁边,不是在电脑旁边。”

“你在天山脚下,不是在国会山脚下。你去哪里,你自己选。但我想让你知道,军垦城有一个人在等你。”

“那个人不会说英语,不会喝咖啡,不会用电脑。那个人只会骑马,只会种树,只会煮奶茶。那个人老了,不中用了。但他想让你知道,他在等你。”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粗糙、滚烫。

“杨爷爷,你等我。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回去。”

“多久?”

“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

杨革勇看着她,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折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在她手心里。是一包奶茶粉,赵玲儿配的。砖茶、盐、奶皮子。

“等你回来,我给你煮奶茶。”

她握着那包奶茶粉,她的眼泪滴在纸包上,洇湿了一小片。

公园里的松鼠跳来跳去,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地响。远处国会山的圆顶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像一顶巨大的皇冠。

杨革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吧。回去吧。你还要上班。”

“你怎么回去?”

“叶风在外面等我。”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愣在原地,没动,手还插在口袋里,身体僵着。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笑了。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滚烫。很多年没有人亲过他的脸了,上一个亲他的人是谁?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别人亲他的时候,他的脸没有这么烫。

也许是因为戈壁滩的风太冷了,把脸冻麻木了。华盛顿没有风沙,所以烫了。

杨革勇也一把抱住这个柔软的身躯,狠狠的回吻,力气大的差点让艾米丽窒息,不过她喜欢,哪怕这一刻死了,她都觉得值了,因为她彻底爱上了这个老头。

杨革勇看着她转身走进FAA大楼的背影,那个背影在马尾辫的甩动下,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阳光下,像一棵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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