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听身后传来招呼,阴风一阵吹过。
陈大狗心弦立马紧绷,右手死神镰刀就待拔出。
有传言,如孤身一人走夜路,听得身后有人喊你,千万别立马转身回应。
夜里阴气本就较重,突的转身,易让人双肩及头顶三团阳火,飘忽不定。阳火虚弱者更是容易熄灭,此时最怕遭受邪物侵蚀。
轻则回去大病一场,重则邪气入体,祸乱全家。
还有就是,不要突然拍人肩膀,易把双肩上阳火拍灭,也会出问题。比如,突然拍别人肩膀一下,他会说“吓死我了”,或者有些人突然被拍后,出现心跳加速、心悸等问题。
同样是因为双肩阳火虚弱,而导致魂体欠佳。
陈大狗紧了紧手中死神镰刀,心想自己是个鬼,唯一一团冥火在胸间,不存在阳火不稳的情况,遂一步转身看去。
就见路边一漆黑河水中,探出一光溜脑袋,正朝着他“呵呵”笑着。
“是你,淹死鬼?”
“你怎会在此?”
记得前几夜遇见这淹死鬼之时,他还在城西一小桥下,当时偷袭他不成,反而为他献上了一具女尸。
那个体制外的鬼。
就见他苦笑一声,道:“鬼差大哥,你还记得我?”
“我叫王刚,出现在此地说来话长。”
“城西邙山最近来了个扎纸匠,专门抓捕亡灵,用来为纸人入魂。”
“亡灵一旦入了纸人,被他点上睛,便浑浑噩噩听其指挥。”
“扎纸匠专替有钱人家扎纸,言说能将逝者魂魄招回,实际纸人内里乃是早已安排好的亡灵。”
又摸了摸光头道:
“之前见那扎纸匠,遇上一光头和尚,不知为何,他拔腿就跑,似极其怕那光头。”
“呵呵,所以我也整了个光头。”
纸扎又称为扎彩,其做法有点像做灯笼,只不过步骤更复杂,制作更精良。
纸扎匠会先用细细的竹条,将所要制作的物品大致框架制作出来,然后再糊纸、绘色。这一套工序下来少则一周,多则几月。
陈大狗心想,都说扎纸匠有两不做,第一是不给活人做纸人。
纸人如按照活人样子扎制,将会吸纳活人魂魄,导致活人在两个时辰内死去。
第二便是不给纸人点睛。
纸人本是烧给下面的东西,如果画上眼睛,它就能窥视阳间,沟通阴阳,带来晦气的东西,甚至引鬼上身。
没想到这扎纸匠竟然破了其中一大忌,更是利用亡灵入纸人,这种邪恶做法,用以骗取逝者家属钱财。
实属不正当之举。
陈大狗习惯性掏了掏手机,又想李老道此时正在川西青城山。
韩幽吧,没脸见。
光靠他加病历页内俩鬼,不一定能到处蹦跶,虽说他自从升为鬼领阶后,信心满满。
可鬼道艰险,残酷万分。
突然想起这淹死鬼,为何能对扎纸匠了解那么多?定有所特别,递上一支狼子,开口问道:
“王刚,听你言,那扎纸匠实力定然不弱。”
“你是如何逃脱,又怎么知晓他这么多事?”
见他哗啦一声从水里钻出,接过狼子猛吸一口,红色三角往石块上一坐道:
“体制内就是好啊,竟还有烟抽。”
“那扎纸匠实力全在一身扎纸本领上,本身就一普通老头。”
“身边时刻跟着三个入魂纸人,一具老太,另外两具是一对童子。”
“所以一般亡灵,根本进不了他的身。”
“至于我如何逃离……”
就见他掐灭手中烟头,“噗通”一声跃进水中,瞬息就在数十丈外水面露出一红色三角。
陈大狗一惊间,心想这淹死水鬼,果然不简单,逃跑速度极快,要是能将它弄进病历页的话,以后将多一助力。
就是脑子太灵光,不太好忽悠。
“鬼差大哥,你们做鬼差的,就像阳世捕块一样吧?”
“不知可有线人这一说?”
“你看我怎么样?”
说着就在水中,上窜下跳,来回穿梭,尽显他的灵活水技。
陈大狗赶忙喊停,生怕他再折腾下去,万一那包着半边臀的红色三角,脱溜了臀部,俩鬼都尴尬。
“这么说吧,我虽是鬼差,可组织上经费不足。只能靠自己偶尔抓几只小鬼,捞点油水。”
“你要跟着我的话,也行。偶尔帮我打打下手,有油水了,自然少不了你好处。”
见他满脸不信的看着自己,陈大狗“咳咳”一声,便将苏沐白放了出来。
“院长,这位是?”
见苏沐白一袭白褂紧腰,尽显柔美曲线。那妩媚迷人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红色三角,开口便询问它是谁。
王刚“哎呀”一声,跳进水中。
露出个脑袋道:
“小姐姐,你好,本水鬼王刚。”
“有空吗,下来洗个澡呗?”
就见苏沐白狠狠瞪它一眼,转过身去。
陈大狗见自从苏沐白显形,王刚视线就没从它身上移开过,心想有戏,“呵呵”一笑,将一页病历递上前道:
“来,签个名,机会就有了。”
王刚二话不说,刷刷两下将自己名字签上,目光依旧游离苏沐白腰肢。
突的一魂一魄自它魂体内钻出,窜进了病历页,吓得它哀嚎一声,赶忙看向陈大狗。
“陈院长?”
“你……”
不待它再比比,就被收进了病历页。
“我可没逼你。”
陈大狗又给了苏沐白一个给力的眼神,便将它也收了进去。
“搞定,收工。”
至此,病历夹内除了霜儿、苏沐白,殷无悔的一魂一魄之外,又多了只淹死鬼。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就想着先去城西看一眼,他一大好有为青年鬼,必须将惩奸除恶扛双肩。
再说,不行咱就撤。
见三位机车青年迟迟未再出现,陈大狗将上孟栩身躯,朝着城西走去。
慢奔一个多小时,才来到第一次遇见淹死鬼的小桥边。
将王刚放出后,又递了支狼子,问道:
“王刚,你说那扎纸匠住于何地?”
“我们去探一探。”
王刚一显形,便想开口怒骂,可脏话到了嘴边,无论如何都出不了口,看着上了孟栩身的陈大狗,满脸委屈道:
“陈院长,你这是坑了我一把啊!”
吧嗒抽了两口后,又指了指西方一处大山,道:
“那匠人便住在邙山山腰,一老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