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言语,孟栩双手接过镰刀,入手微沉,片刻后又递回陈大狗,搓着被冻僵发麻的手掌,问道:
“小哥哥,你这镰刀为何如此冰冷刺骨?”
说着又伸手摸了摸他身上死神丧袍,片刻又缩回道:
“这丧袍竟也如此冰凉,跟刚从冰冻柜内取出似的,小哥哥你穿身上不冷吗?”
“还有你这道具,怎会如此逼真?”
“我跟你说了我是鬼来的嘛,你又不信!”听得陈大狗此言,孟栩惊疑一阵,便又嬉笑道:
“你可真会开玩笑。”
“啵”的一声,小飞打开一瓶盖,将啤酒递于陈大狗身前。又端上来两盘下酒菜,便转身离去。
“来,小哥哥,喝一个。”
“一会我再跟你聊聊,挣钱的事儿。”
随着两人一碰瓶口,陈大狗将啤酒瓶凑近嘴边,往内倒入些许,试着在口中停留片刻。
便觉酒在口中,清凉无比。又往下一咽,一阵凉意自喉咙下窜进腹部,停留于由鬼气所化而成的胃内。
心中满意至极,口中咂咂一声,露出了些许笑意。
总算有了做人的感觉。
见孟栩似要开口,言谈挣钱之事,他赶忙道:
“那啥,孟栩,我真是鬼。”
“没时间干兼职。”
说着便掀开丧帽,露出了一张白皙清冷脸庞,乌黑秀发随意搭拢在高挺鼻梁。
透过发隙,漆黑瞳孔内似乎有黑气翻滚,看的孟栩入神片刻,又赶忙捂了捂微红脸颊道:
“哇,没想到小哥哥如此帅气。”
“你是嫌价钱不合适吗?我可以给你加。”
见实在扭不过,陈大狗暂且不言,“咕噜咕噜”猛灌起了啤酒。
三瓶下肚后,似没什么感觉。记得生前一瓶脸红,两瓶眼花,三瓶站立不稳。
内视一看,见由鬼气所化胃部肿大,内里储满了酒水,不见一丝消化。
便起身来到厕所,将胃内啤酒随着鬼气所化的尿道排出体外。
心中凉凉,想来他空有一具由鬼气凝结而成的躯体,实际并无血肉五谷轮回之路。
回身坐于沙发,看着酒菜,有些索然无味。
孟栩双腿交叉而坐,一手肘撑于大腿,另一手举着瓶凑于嘴边,笑嘻嘻的盯着陈大狗,问道:
“小哥哥,你有女朋友没?”
见他毫不思索的点头,便僵了僵脸,暗叹一声无趣。
……
待孟栩吃饱喝足,陈大狗转身就要走,又被她一步拉住,问道:
“小哥哥加个联系方式呗?”
“回头有活,你帮帮忙。”
无奈吃人嘴短,加上wx后,陈大狗迈步出门,立于门外半晌,无处可去。
又听身后孟栩问道:
“小哥哥你住哪?”
“我这也无事,要不送你一趟?”
陈大狗见她喝了酒还骑车,便开口劝道:“你刚喝了三瓶,就别骑了,打个车吧!”
就见她朝着陈大狗哈了一口酒气道:“三瓶小意思,保准稳稳当当。”
“对了,小哥哥,你是没地方去吗?”
“要不上我家住一晚?”
“别误会,我家有空房间。”
陈大狗心想,他有家可回,还特么一天大几千租金交着。只是这才凌晨两点,对于一个鬼来说,回家着实早了些。
刚想拒绝,又被孟栩拉扯着,无奈上了后座。
“孟栩,我真是鬼,你靠我过近,是会鬼气缠身的。”
“轻则病气入体,重则阴邪作祟。”
还未听其回言,便听一阵车轮摩擦之声传来,后轮腾起了一阵青烟。
陈大狗又扶了扶她腰肢,才止住后仰之势。刚行片刻,就见前方路口停着三辆机车,大灯闪亮间,油门轰鸣。
随着孟栩一句“坐好。”
陈大狗就觉鬼躯一阵后仰,机车便来到路口,停于三车之间。
一小青年道:
“栩姐,多少高富帅追着你,你不要。你倒是学会泡帅哥了?”
被她怒瞪一眼后,又道:“咱要不来飙一圈?”
回答他的是,孟栩机车轰鸣声。随着一人口中倒计时归一,四车一步窜出。
“小哥哥抱紧我。”
陈大狗半生,从未坐过机车,这自由掌控,身轻如燕般的感觉,让他既害怕,又觉刺激。
便扭捏着,环紧了孟栩柔软腰腹。
随着几车上了三环,车速加快,眼见仪表盘显示上了两百迈,车身有些轻微晃动,陈大狗开口劝道:
“孟栩,慢点。”
心中则想着,如此快车速,万一前方遇危,就凭她喝了酒,反应肯定迟缓些,待视觉神经将信息传递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
哥已是鬼无所谓。可你孟栩肉体凡胎,一旦事故,便是车毁人亡。
见身后三车轰隆间,便跃过孟栩车身,她赶忙再次加大油门,车后追去。
“孟栩,快减速,前方有碎石。”见前方极远处有几颗碎石子,许是从运石车上遗落,陈大狗赶忙提醒道。
车速太快,片刻进前,孟栩恍惚间,已来不及反应。前轮从一拳头大石块上压过,顿时犹如脱缰野马般,腾跃了起来。
见车身失控,陈大狗环腰将孟栩抱紧,弯膝一跃,便腾空而起。
待落地后,又极速朝前奔跑,以此来抵消孟栩身上所带来的惯性。
刚稳住身形,就见前方机车划过路面,带起一串火花,“砰”的一声,撞上了路牙护栏。
此时的孟栩被陈大狗拦腰环抱,双脚离地,上胸剧烈起伏。掰了掰陈大狗手道:
“小哥哥,你勒疼我了。”
待将她放下,就见孟栩不关心机车,反而一把扑进陈大狗怀中。
“呜呜”哭道:“小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吓死我了,那么快的车速,你是怎么抱着我跃车,还能稳步停住的?”
“你一定是个武林高手对不对?”
“哇”的一声,一口呕吐物喷进了陈大狗怀里。
难闻酒味,熏的他一阵皱眉,还好丧袍不沾染凡物,呕吐之物反而渗进了孟栩胸前。
又嘀咕一阵后,便趴在他怀中,似已睡着。
陈大狗哀叹一声,见她就要瘫软于地,便将之拦腰抱起,放于路边草地。
探手一摸她额间,才觉冰凉。
许是喝了酒,经风一吹,劲涌上头。
心想,他陈大狗胆也忒大,竟坐了个醉鬼的车。
孟栩翻车后,半晌也未见另外三个年轻寻来,陈大狗便想着先打个电话报警。
就听身后一小河边传来,“鬼差大哥,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