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造畜”之术,既是将人变成牲畜的巫术。
此术多见于长江以南的地区,民间就曾流传有关于这个巫术的一个故事:
说是有一天,扬州某地的某个旅店中,进来了一个山里的蛮族巫师,手里牵着五头驴子,应该是准备带回南方的族里。
他进了店后,顺手就将那些驴子拴在了马厩下,同时还嘱咐店伙计道:“我先把这驴放你们这儿,一会就回来,你们注意了,不要给这驴子水喝,不然喝出问题来了,我可要找你们算账。”
说完,那巫师就出门有事去了。
然而当时天气的很热,那些驴被太阳晒得暴躁不安,又踢又叫,结果旅店的主人见到它们这个样子,担心这驴被热死了,那巫师会找他的麻烦,于是把驴子牵到了阴凉的地方,同时还打了桶水给它们喝。
那些驴一见到水,就挣扎着奔了过去,埋着头痛饮了起来,却没想到眨眼的功夫,这些驴就突然倒在地上,打起了滚。
那店主还以外这些驴是喝坏了肚子,却见尘土飞扬间,这些驴却是褪下驴皮,变成了一个个妇人。
店主人见了,非常的惊讶,连忙问这些妇人是怎么回事,然而这些妇人舌根发硬,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这店主人见此情景,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忙把这些妇人藏到屋里。
过了一会儿,那个蛮族巫师又牵着五只小羊回来了,他把小羊栓到了马厩,却发现原本栓在这儿的驴竟然不见了,便跑去质问那旅店的店主。
那店主也是胆大的,先是上前拉他坐下,又命人端上饭菜,宽慰的说:“没事,许是伙计见太阳太大,将你那驴子牵到了阴凉的地方避避太阳,你先吃饭,我这就去让伙计再把那驴牵回来。”
见巫师被安抚住了以后,店主又出去将羊牵走,故伎重施,让羊也喝足了水。然后便见到那些羊也是往地上一滚,全部变成了小孩子。
店主人知道这蛮族的巫师不是个好人,于是派伙计去将此事偷偷的告到了郡里,官府立即便派人捉拿住了那个巫师,将其斩首示众。
而在这个故事中,那个蛮族巫师所用的巫术,便是“造畜”之术了。
其实这个原本就是当初南方蛮族巫师所发明的祭祀巫术。
在秦汉时期,这长江以南的荆楚地区,还是南蛮巫族的地盘,他们信奉图腾巫神,山精野怪,喜欢将那些战败的俘虏作为祭品血食,献给自己的神灵,以获得他们的帮助。
然而到了“星汉”末年,天师道的第四代天师,祖天师张道陵的重孙张盛为了重返龙虎山,在三国纷争之时,携带着祖天师的印、剑、符、篆等信物,辗转云、贵、滇等地,沿着十万大山的崎岖山路,借助《太上老君正一盟威秘篆》之威,一路上扫除六天故气,伐山破庙,将这些巫鬼邪神杀的是胆战心惊。
而后四代天师张盛回到了祖天师张道陵炼丹造基的龙虎山,使天师道逐渐在荆楚之地扩散,并且以“天师正一盟威之道”,整顿了当时南方乡野之间的淫祀他神,一改当地人祭血食的陋习,定三牲为祭品。
可惜这些南蛮巫族并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于是在天师道的重压下,就有那邪神巫师发明了“造畜”巫术。
他们借助邪神的神力,只需要将以巫神秘法处理过的羊皮披在人身上,便能将那人变成一只活生生的山羊。不仅是寻常的凡人,就连一些道行高深的修行中人,若是不仔细查看,也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
所以这些邪神巫师就以这种方法,将这些活人变做山羊,在众目睽睽之下,献给了邪神当做血食祭品。
当然,后来这些荆楚南蛮的邪神信仰,最终还是随着时间的冲刷,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但这种借助神力,将人变成牲畜的巫术,却还是流传了下来。
而武昌城中那个和“拍花子”接头的三角眼道士,就是一个白莲教的残党,这丐帮不光是与东厂有着联系,更是暗中吸纳了不少的白莲教余孽。
他将刘玉蟾带进去的那间小屋,里面便供奉了无生老母的神像。也正是借助了这无生老母的神力,他才能在有着城隍法禁的武昌城内,施展巫术,将一个孩子变成了绵羊,大摇大摆的运出城去。
毕竟,这邪神也是神啊。
如果将那城隍神力比作滚油的话,那么修士在武昌城内使用法术,就像是在往那滚油里泼水,自然是动静极大。
而那巫师借助邪神的神力施展巫术,却像是在沸腾的豆油中倒入了猪油,虽然油不是同一种,但也不会产生那么剧烈的反应,自然也不会引起城隍神的注意了。
好在刘玉蟾的母亲就是龙虎山张家的子弟,作为朝廷亲自赦封的天师家族,对付这些淫祀邪神正是他家的强项。
早在下山前,他的母亲张兰茵就在他的神魂中种了一道“正一盟威驱神箓”,能辟一切巫神邪术。
那个三角眼道士借助无生老母施展的“造畜”巫术,根本就对他不起作用。
还是刘玉蟾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故意压制了神箓的威力,这才会被变成羊,不过也是因为这神箓的一点点威力,他在这变成羊的过程中,依旧保持着对外界感应。
因此,当他被那“拍花子”赶到了商船上后,他就知道,自己这是已经找到了丐帮中人藏身的据点,竟然就在离他们住处不远的南市码头边。
而当刘玉蟾被赶到了船底的杂物仓后,他只是轻轻的催动了一下神箓,自然就破除了自己所中的“造畜”巫术,恢复了人形。
不过他当前要解决的,却不再是找丐帮与东厂的事了,而是得先把面前这些变成了绵羊的孩子,安全的送离这险地。
他并没有先替这些孩子们解除“造畜”巫术,虽然从外部解除这个巫术的方式很简单,只需要按照那个故事中的方法来做就行了。
但他更是知道,这些变成绵羊的孩子,会比恢复后的一群孩子,更好管理。
所以他先是感应了一下他那对被“拍花子”拿走的镯子在什么方位,毕竟刚才那赶他下来的人就说了,帮主找那个“拍花子”有事。
所以他那双镯子在哪儿,那丐帮的帮主史火龙,就在这船的什么地方。而刘玉蟾若是想要将这些孩子送走,就必须注意这史火龙。
毕竟这史火龙虽然只是八帮中最弱的丐帮帮主,却也是有着武道宗师级的实力,而刘玉蟾知道,这些与道门金丹真人实力相仿的武道宗师,听觉都是十分的敏锐,若是稍不注意,让他听到了什么动静,那就全完了。
好在刘玉蟾感应过后,就发现自己所在的杂物仓,恰好与那史火龙所在的地方,一前一后,位于这商船的两端,中间还隔着十几个仓房,周围又有着江上的浪花声掩盖,只要不闹出大的动静,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他开始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先是隔着仓门,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发现这小货仓的外面竟然还有人把守着。
又伸手按着脚下的木板,将真气透体而出,沁入其中,感应着木板后的情况,发现这下面还有着一个空间,应该就是这船底的隔水仓。
结合着这些情况,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手段,他心里很快就有了一个完善的计划。只不过这计划现在还不好实施,毕竟说不准外面看守的人什么时候会进来。
好在他上船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早了,想来以这丐帮的人员素质,那人也不会硬守着一个通宵。
刘玉蟾将那羊皮再裹在身上,往地上一滚,又恢复了绵羊的模样,并且还故意闹出了点动静,引得那守在外面的人,三番两次的进来查看,却又查不出来什么问题。
如此这般,果然到了后半夜,这杂物仓外就传来了有规律的鼾声。
刘玉蟾又从绵羊变回了人形,听着外面的鼾声,嘿嘿一笑,开始工作了起来。
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在脚下的木板上划了四下,切下来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同时左手按在那块木板上,用真气吸住,往上一提,就将一整块切割下来的木板提了起来,露出了下面黑幽幽的隔水仓。
他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了看,就见这隔水仓里的空间倒是不小,藏下七八个壮汉都不成问题,这才点了点头,开始给那些变成羊的孩子们解开巫术。
常人中了“造畜”巫术之后,自身就会丧失意识,浑浑噩噩,与禽畜无异,想要自己解开,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周围有人协助的话,却又是轻而易举,只需要给那人喂上一些水喝,自然就能破了这个巫术。
当然刘玉蟾不需要使用这种方法,他只是微微的引动了神魂中的“正一盟威驱神箓”,就给自己的真气附带上了驱邪之力,再摸一摸那些绵羊的脑门,这绵羊就褪去羊皮,恢复成孩子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