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束花，是聚会第二天早上，她也是偶然间看到他将一大束白色郁金香狠狠扔到了垃圾桶。
她当时还好奇，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想着见到他了就问问是不是岑叔叔他们吵架了。
后来岑扬两天没理她，她也就把这件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岑扬，沉默之下，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姜至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懊恼和一点点点点点儿的自责。
自知理亏，她垂眸，嘟囔，“谁让你不说，那我又不知道。”
女孩儿的声音软软的，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岑扬的表情略有松动，他看着她，看不清情绪。
忽然腰间一紧，因为毫无防备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后退了几步。
姜至抱着他的腰，下巴顶在他锁骨处，仰着头看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如黑夜中耀眼的星辰般，清亮明净。
“所以你心灰意冷，一气之下就报了离我几千公里的a大，后面上了半年发现对我余情未了，就退学重考，来江大当我学弟勾引我？”
姜至说话时，下巴顶着岑扬，有些痒，让他微微皱了下眉。
他任由她抱着他，轻轻扯了下嘴角，嗯了一声，“差不多。”
姜至根本没去想岑扬的“差不多”里其他的意思，她勾着唇，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所以我这算是上钩了？”
她见男人轻笑一声，道，“钓鱼讲究的是愿者上钩。”
“我只能说岑同学技术高超，”她垫脚，凑上他的唇，轻点了一下，“岑扬，恭喜你啊，钓到大鱼了。”
这一吻对岑扬似乎很是受用，他哼了一声，语气有些飘，“迟早的事儿。”
岑扬向来吃软不吃硬，她清楚得很，她笑着哄道：“是是是，是我小时候有眼不识泰山，我道歉。那么，我的男朋友，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原本紧绷的唇线肉眼可见的松动，嘴角翘了翘，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拽到自己身侧。
偏头看他，眸子里带着得逞的笑意，语气很是傲娇，“姜至，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垂眸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低头，在她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
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接着姜至就听到了杀猪般的尖叫声。
这个声音很熟悉，不是因为她杀过猪，是因为这声音很像她的怨种室友何玲玲的声音。
她转身，岑扬亦抬头望过去。
“卧槽，你干什么，完了，这下完了。”胡晓婧被何玲玲的叫声吓了一跳。
她一手圈住她的脖颈，一手捂着她的嘴，一副绑匪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何玲玲撂倒。
对上姜至和岑扬的视线，一向脸厚的她罕见的抠了抠脚趾，愣了一会儿，尴尬笑笑，“嗨，好巧。”
姜至：“……”
林艺：“……”
她抬眼，见岑扬神色淡淡，丝毫没有被偷看到的尴尬。
“都是胡晓婧，不是你说今晚要给岑学弟亲趴下的吗？唔…她就非要来…一路从电影院跟到现在，还非逼着唔…”
胡晓婧刚松手，何玲玲就迫不及待的出卖队友。
她力气也不小，“你放开…唔…就是胡晓婧，她想看你亲的。”
胡晓婧捂不住嘴，差点准备跪下给何玲玲磕一个，“大哥，我求求你，闭嘴吧。”
本来面无表情的林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她拉了拉何玲玲，想拽着她离开。
姜至站在原地，心里一通输出，不敢看身边的人。
她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又落在了她身上，炙热的探究，似乎想将她整个人穿出一个洞。
她试图辩解，却听到岑扬带着笑意的嗓音，“姜小至，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目标呢？”
姜至原本就有点红的脸这下更红了，脑海里浮现出刚刚自己双腿发软的画面，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时，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姜至选择了沉默。
岑扬倒也没继续逗她，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回走。
于是，在姜至二十年人生中让她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场景发生了。
她和岑扬手牵着手，前面是胡晓婧三个人，他们时不时偷偷向后看看。
而岑扬牵着她，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很清闲的，如散步一般。
月光清冷，路灯昏黄，二者洒在一起，竟生出了奇怪的和谐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姜至自己都记不清她后来是怎么回宿舍的，她满脑子都是两人到宿舍楼下后，岑扬忽然凑近她耳边，笑意吟吟，“下次一定满足你的小愿望。”
愿望？
“……”
周五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实验，因为中途出了点问题，她从早上一直待到了晚上八点多。
收尾的时候，她才得空看了眼手机。
消息很多，除去苏执的，大部分都是岑扬发来的。
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她正想回消息，忽然听身后有人喊她，“姜至，有人找。”
她向来摆烂，更是讨厌整天泡实验室，何况中午就吃了点面包垫肚子，眉眼间有几分疲倦。
看到岑扬，是在她意料之中却又有点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怎么来了？”她边说着走向他。
他穿着的黑色羽绒服，是那次给她穿的那件，手上拎着保温盒，笑着快步走向她，“还没结束？”
两人并肩走向走廊上的长椅那边儿，姜至语气听起来没什么精神，“收尾了。”
她偏头看手里的保温盒，巴巴望了眼岑扬，软软道：“好饿啊。”
岑扬轻轻笑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神色难掩疲惫，可怜兮兮的样子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知道饿还不吃饭。”他打开保温桶，饭香飘了出来。
“言老师的手艺！”姜至不需要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仅仅靠鼻子就能猜出来。
岑扬把筷子递给她，咬咬牙，“下次有实验提前跟我说，特别是这么晚才结束的，一天都找不到你。”
姜至饿极了，她往嘴里塞了口饭，嘿嘿笑笑，含糊不清道，“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
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倏地笑了，有些无奈，“拍马屁！”
看着眼前人毫无形象的吃相，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出声：
“姜至，你能不能稍微淑女一点，怎么说你对面也是坐的我。”
姜至抬起都快埋在碗里的头，迷茫的看了他一眼，含糊道：“你是第一次看我吃饭？”
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