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湿巾,姜至随手抽了一张。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岑扬面前。
岑扬本能往后躲,但因为身后是餐桌,姜至踮起脚尖,以压倒性的优势在他嘴上擦了又擦。
动作粗鲁,毫无章法。
苏执在角落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跟言酌吐槽道:
“我去,我还以为她说的洗洗嘴是…算了,是我龌龊了,真不应该挑战一个直女说的话。”
“放心,不止你一个人龌龊,很显然,当事人也想歪了。”
言酌下巴点了点岑扬。
苏执叹了口气,“算了,没救,咱也别搁这儿凑热闹了。”
言酌勾唇,精准的亲了口苏执的唇,扬眉,“那我们干点别的?”
“那还是凑会儿热闹吧。”
“……”
擦好后,姜至像观赏物品一样盯着岑扬的唇看了又看,生怕放过一点干皮。
“全覆盖,绝对干净。”
被她粗鲁地“蹂躏”的岑扬:“……”
对,这才是姜至,说“洗嘴”就是洗嘴,不拐弯抹角,不拖泥带水。
“满意了吧,满意了就赶紧走,别搁这儿打扰人家。”她揪着岑扬衣服领口跟遛狗似的往外带。
她看了眼鬼鬼祟祟的两人,像是生怕见到“少儿不宜”场景似的,立马移开视线,非常善解人意,“你们尽情那啥,绝不打扰,告辞!”
别以为她没看到,这俩人急不可耐,在自己家藏到厨房。
打扰别人卿卿我我,确实是她和岑扬锋不是了。
电梯里,逼仄的空间中,只有他们两人。
姜至松开手,整个人靠在电梯上,额头上的温热似乎还未散尽,那极柔和的触感仍在脑海萦绕。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有些怪异,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直接回宿舍吗?”
似乎太过沉闷,岑扬说出的话就像姜至电梯中的救赎。
她看着匀速下沉的电梯数字,内心逐渐恢复平静,“嗯,有点累了。”
她觉得,有些问题,会随着时间,迎刃而解。
“我送你。”
“哦。”
“叮咚…”对话结束,电梯也到了。
他们两人步行回宿舍。
夜,华灯初上,星罗棋布,这里不似乡下那般静谧平和,快节奏的生活总是逼得人不得不努力向前。
回去的过程中家长来了个电话,查岗。
这个电话也算是解救了他们一路上短暂的沉默,直到姜至宿舍楼下才挂断。
人来人往间,不断有目光望向他们。
岑扬望着她头顶生出的一根白发,张了张嘴,犹豫了下,道,
“晚安,姜小至。”
轻柔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她似乎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探究,试探自己隐藏在其中的汹涌的情绪。
“晚安,岑扬。”
姜至转身回宿舍,自始至终她都没敢看他一眼。
假期之后,江城的温度直线下降,十一月初的温度就已经降到了个位数。
十月发生了很多事,比如何玲玲脱单,对象很帅:胡晓婧谈了为期五天的恋爱,被渣了;“暴姐”林艺继续搞事业,成了宿舍的小富婆。
苏执和言酌依旧甜蜜蜜,地下恋情多次被学校同学拍到,已经成了半公开的形势。
以及,岑扬以英专生第一名的成绩代表学校参加了国际交流论坛,声名鹊起。
姜至带领学校的志愿者团队正走遍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样风声鹤唳的年纪,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节奏中不断前进。
周六,姜至难得睡个午觉,被自己亲妈一个电话叫醒,让她收拾一下去替她见个老朋友。
到约定的时,将近下午两点。
等了十多分钟,约定的人才姗姗来迟。
大抵是宋岚岚发了姜至的照片给那位朋友,那位跟她母亲年龄相仿的阿姨在她坐的桌前拿着手机对比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姜至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起身向她点了点头,礼貌问道,“是周阿姨吗?我是姜至。”
“宋岚岚的女儿姜至?”她又打量了姜至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和讶异,急切的介绍她身后的人,“你好,这位是我儿子纪卓。”
姜至这才注意到她的身后还有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男生,似乎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面容极冷,剑眉锋利,眼眸深邃,挺立的鼻梁有种不似纯粹东方人的感觉。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更一步证明了他是混血的事实。
那份特有的成熟感,给人一种他见惯了世间百态的沧桑感。
他的母亲面容温和,脸上带着笑意,身着秋季黑色长裙,烫成大波浪的短发极显富态。
两个人坐在对面,近乎形成了两个极端。
当讨论的话题一直围绕在他儿子纪卓和她之间时,姜至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见面,明明是一种变相的“相亲鸿门宴”。
这位周阿姨是她母亲的大学同学,这几天回了江城,特意想找姜至见一见。
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到了姜至身上,“姜至跟小时候长得不太一样哈。”
“嗯?”话题转的太快,她有些不明所以。
她看着周阿姨打开手机,翻开相册,递给她,“看,这是你妈妈给我发的照片。”
看了照片,姜至一时失语。
她妈显然是不想让他们找到她,这个局推又推不掉,逼得她发了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七八岁的照片,她的头发被理的很短,身着迷彩服,脸上不知道在哪蹭的泥,黑黢黢的脸,竟有几分英气。
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现在的她,长发及肩,眼睛圆润,漂亮,皮肤白的似雪。
气质也还说得过去,周阿姨能认出来才怪。
姜至发自内心的夸道,“那阿姨眼力是真的好,这都能认出来。”
阿姨笑笑,甚是谦虚朴实,“也不是,主要是当时咖啡厅就你一个人。”
姜至侧脸扫了一下仍旧空荡的咖啡厅,没说话,心道:咖啡厅就她一个人,这阿姨还在她面前站半天对照片,这也不知道是社恐还是社牛?
周阿姨又开始介绍他儿子,姜至是完全没兴趣。
那位纪卓更是一言不发,全程冷着脸。
她一边听着,视线移向餐厅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