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云多,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已经快爬不动了,它拨开了厚实的云层,肆意的抛洒富余的热情。
晨极空金黄的短发在烈日下异常的耀眼,与暗黑无光的鬼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换上了慈济寺的灰蓝衲衣,脚步稳健,看上去不像是个大病初愈的人。
“是晨晨,他已经好了吗?”唯唯心情有所好转,毕竟明岛之行就是为了把他救起来。
“晨晨?!”大伙对唯唯起的这个昵称感到有些惊讶,感觉与晨极空的人设有些不搭。
晨极空走到庭院正中央,转身面对紫连,“他们都已经战斗了一个上午,”他掰着手指说,“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晨极空的话让时芳等人不禁担心起来,“晨哥哥,你的伤……”陈锡刚开口说几个字就被晨极空举手示停了。
“不用担心,小熊猫非常的厉害,”他搜寻到唯唯边上的时时说,“我的身体已经充满了力量。”时时听完眼圈一下就变成了粉红色。
其实真正见过晨极空展现实力的,这里只有陈锡一人,之前还听尚智大师分析了他所患的那种奇怪的病,时芳小心的把夜人扶了起来,现在大家对这个怪力少年的战力都挺好奇的。
晨极空的鬼瞳使得周围的武僧们本能的后退了好几步,但对紫连来说,这可起不到任何的威慑力,“装腔作势的家伙,”他不屑的说,“那我就先让你尝尝面对死亡的恐惧。”说完紫连摆开了战斗姿态。
“看你的风格,应该也是个武道家吧?”晨极空问。
“是又如何?”
晨极空咧嘴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必要那么麻烦了,”他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一击决胜负吧。”
紫连接受了晨极空的提议,“不自量力。”他冷笑着说。
晨极空的话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什么意思啊这是?”唯唯不解。
“就是两个人都使出全力一击,一招之内决出胜负。”时时马上解释给唯唯听。
此时,晨极空与紫连相隔有将近10米,紫连率先稳扎下马步,双臂展开绷紧了肌肉,随后交叉一使力,他周身的尘土立马被震飞起来,无袖开胸长衫随风扬起。晨极空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他没有做太多的动作。
紫连蹬地一闪,踩裂了脚下的硬泥,如一颗燃爆的炮弹,仅两步一跳举起了握紧拳头的右臂。与此同时,晨极空以惊人的步伐在地面划出了一个太极图案,弓步摆稳之时右拳平于腰间,“八百式……”
尚德尚智睁开了眼睛,这种招式他们可印象深刻,“难道这就是……”
就那么一瞬间,晨极空周身的石块连同尘土都腾空而起,他整个人突然一闪,“飞龙闪!”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拳头抢先击中了紫连的腹部,击中的那一刻又瞬间抽回了拳头,紫连整个人被这强大的冲击定住了。
“吼!!!”随着一声巨吼发出,从紫连后背崩飞出一条带翅膀的黄金飞龙,活灵活现的腾飞向天空,整个日岛的鸟儿都被惊飞了。
所有人也都惊呆了,如果下巴能拉长的话,肯定拖到了地上。紫连倒下地面,已经无法动弹了。
“龙形八百式!”尚德与尚智同时发出惊叹。
唯唯、陈锡还有时时傻傻的目送那条黄金飞龙幻象消失在远方的天空中。晨极空松了口气,自己也无力的单膝跪下地面,看来他也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大伙见状迅速簇拥上去,小熊猫腿虽短,但跑起来很快,他第一个赶到晨极空跟前抓起他的手腕摸了摸脉搏,“你的伤都没好,居然还这么乱来。”
晨极空与时时对视了几秒钟,“你不怕我吗?”他对这个小不点的反应有些吃惊。
“唉?!”这会时时才反应过来,晨极空的眼睛与众不同。
“时时,不要怕,”唯唯怀抱着噗噗蹲在小熊猫边上说,“晨晨是个很善良的人,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给吓着了。”
“晨晨?”晨极空突然尴尬起来,唯唯这么夸赞他,也使他略微有些羞涩。
唯唯转头盯着晨极空,脸上挂着花一样的微笑,她很开心晨极空能复活过来,而晨极空也第一次感受到女孩子这种甜甜的微笑。
夜人被时芳和陈锡搀扶着,与左天凛一起陪同尚德尚智走了过来,“孩子,能否告诉老衲,你的师父是谁?”尚德开口问晨极空。
“家师乃是青冥观观主陈清龙,”晨极空直言不讳,“您认识他吗?”
“陈年老友了。”尚德面露慈蔼的微笑。
“既是家师故友,那晚辈自当尊为师长。”晨极空急忙跪拜磕头。
尚德亲自扶起晨极空,“孩子,不必多礼,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他毕生所创的极限武学‘龙形八百式’。”
“陈清龙真是后继有人啊,”尚德感叹,“龙形八百式虽说号称能打出龙形幻象,但就连他自己都未能如此真实的将幻象呈现出来,你是如何做到的?”他问。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师父以前也有过疑问,”晨极空回想,“他老人家说可能跟我这异于常人的身体有关吧。”
“好了,闲话家常待会再聊,”尚智说,“先让伤者回观音殿休息治疗吧。”
“二师父,那这个人怎么办?”一名武僧指着躺地的紫连问道。
“他既已战败,就不必再多加为难了,”尚智继续说,“将他带下山去,委托阮大路代为照顾吧。”
几名伤势较轻的武僧主动实行尚智的指示,时芳正准备领着其他人往观音殿走去。
“两位大师,”左天凛说话了,“既然下山的路已无阻碍,那我也该离开了,”他请示尚德尚智,“叨扰了数日,无以为谢。”
“噢,”尚德叹气,“左施主客气了,对于你的请求我们也未能帮上什么忙,你既有事,我们也不便再强留了,倒是连累你被困扰了些时日。”
“时芳姐姐,那个人是干嘛的?”唯唯一直都想与左天凛搭个话,就是没找到合适的契机,看来现在也没机会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跟他也没说过几句话,”时芳想了想回答,“只知道他在寻找一种很奇怪的石头。”
就这样,左天凛与唯唯一行人算是擦肩而过了,但他却已对他们产生了不错的好感,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或许未来还有机会相遇的吧。
所有的伤员都集中在观音殿,有外伤的敷药包扎,有内伤的吃药休息,后厨抓紧时间做了馒头斋饭,也没来得及摆桌就直接送了过来,大家似乎都饿坏了,席地而坐,抓起馒头就啃,竟也顾不得先处理伤痛了。
夜人的身体状况最差,被送进寮房休息,唯唯和陈锡配合时时接着给大家分发药物。晨极空抽空向尚德尚智聊起了自己与师父这些年的状况。
………………
夜人再次睁眼的时候,从窗户照射进来的火红暖阳提醒他时间已是黄昏时段。他感觉身体状况还不错,只是被包扎起来的左肋仍有痛感,但并不影响他靠自己的力量撑坐起来。
床头边的木凳上为他准备了一件便衣,当他拿起衣服准备给自己套上之时,发现晨极空就坐在房门的门槛边看着他,这一时间两人都挺尴尬的,谁都不知道该先说点什么。
“那个……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往哪里?”晨极空仓促的挤出了个问题,他从时芳和陈锡那里了解了整个有关他事情的经过,等在门边原本就是想等夜人醒来之后亲自道个谢,但不知怎么的,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夜人看得出晨极空的来意,通常情况下,都是唯唯跟在他身边,因惹了麻烦向别人道歉那种事他倒是熟练得很,被别人感谢的情况基本都由热情的唯唯来应对,他充当的只是打下手的角色。
晨极空没有说出口,夜人反倒也自在些,“还不确定,”他穿上便衣走到门边,看着西边快要落山的夕阳,“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自下山以来已有半年多了,”晨极空也转过身看着夕阳,“为了修行,所到之处我都会寻找一些强者来挑战,虽未有败绩,身上却也积累了不少伤痛。外面的世界并不像自己下山时所想的那么美好,我本无恶意,怎奈世人皆以我为怪物。”
“师父曾说,只要坚守本心耐心的寻找,总有一天会遇到不那么讨厌自己的人,”晨极空拿出挂在脖子上的指骨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很高兴坚持了下来。”
夜人露出了微笑,“听说我们家唯唯已经邀请你入伙了。”他说。
晨极空扭头看向夜人,“不知道为何,当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笑容让我回想起了一种熟悉而又遥远的情感。”他说,“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夜人眨巴了两下眼睛,“呃……”他思索着,“她应该是那种把大家都搅得焦头烂额之后才最后一个知道自己惹了祸的人,然后将自己认为正确的想法贯彻到底。”
“也就是说以后的旅行肯定少不了打架斗殴这种激动人心的事了?”晨极空略显兴奋的说。
夜人听着这话感觉有点不对劲,仔细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唯唯的确是具备了把矛盾加速激化的能力。除此之外,夜人也听出了晨极空的另外一层意思,“这么说,你决定加入我们了?”他抖了抖精神问。
“嗯,”晨极空答应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夜人看着晨极空撑腿站起,没有插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敌人,最强的得交给我来对付。”他抬起握紧的拳头,翘起嘴角说。
“没问题。”夜人也抓紧拳头与晨极空碰了一下拳,夜人本就懒散,他对打架这种事一直都有点被动,晨极空的态度他可求之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