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大厅非常宽敞,而且中间悬挂的大吊灯和墙壁上的挂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夜人他们所在的二楼位置左下方是红木制成的吧台,吧台后面的木板酒架所剩的酒已经不多了,七八张红木八仙桌摆放得很随意。
几乎每张桌子前都围了四到六个人不等,或碰杯、或拍桌大笑,要么就是爆粗口,除了离吧台最近的那张八仙桌。桌边只有三个人,他们在对话,但周围声音嘈杂,并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看到那个大块头了吗?”时芳示意夜人,“他叫鬼斧帕西瓦,是小有名气的鬼斧空贼团的船长,善使两柄钢铁单手斧,看到他身后那条又粗又长的尾巴了吗,他属于新世界的变异人种爬行人。”
“再看坐他对面那个玫瑰色披肩卷发的女人,”时芳移动了她的手指,“她叫双枪珍妮妮,也是一个空贼团的船长,枪法非常的厉害,她有一个搭档是动物系的超灵人,平时也是她的坐骑,叫鬣狗安布,现在好像不在这里,没猜错的话应该去港口找你们了。”
“最后一人有点特别,”她又指着中间那个土色短卷发,梳着中分的男人说,“他叫紫连,是个武道家,同时也是个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夜人有些不解,字面意思他知道,就是专门缉拿世界联盟通缉的人物以换取报酬的职业,当然也不仅限于此,只要能以暴力换取报酬的事他们都干,但为什么会和空贼混在一起,不应该是死对头吗?
“现在他们联合在了一起,准备强攻慈济寺。”时芳说。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弄明白,”夜人问向时芳,“传说是不是真的?慈济寺中真的存在一只珍兽吗?”
时芳有些犹豫,但还是给了夜人一个肯定的答复,“那些传说都只是谣言。”
“那,那个呢?”趴在窗边的唯唯指着一个正给那三人送酒的人说,“头上没毛,肚子又圆又大,腿也有点短,看上去特别像狗熊的人是谁?”
时芳转头看向唯唯,“那个人是我爸。”她无奈的说。
画面尴尬了好几秒,时芳主动打破了这个僵局,“你描述得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叫阮大路,之前忘记说了,这是我们家开的酒馆。”她说。
“时芳姐姐,原来你也是收养的吗?”唯唯很认真的问。
“不是啦,”时芳急忙解释,“我也姓阮,本名叫阮铭芳,时芳是我的法名。”
“法名?”夜人似乎猜到了,”这么说你是山上慈济寺的……”他不确定该怎么称呼。
时芳缓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其实是慈济寺的俗家弟子。”她说。一旁的陈锡倒是不奇怪,他肯定是知道的。
“先不说这个了,”她转开了话题,“你想一个人或者说我们几个人把这些空贼打倒是肯定行不通的,就算你真有这个实力,那也不是马上就能办得到的,想要尽快救人,与空贼起冲突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我明白了,”夜人伸展了一下懒腰,“那就登山吧!”现在他已无路可选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得采取行动,”时芳抬步走回房间,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空贼是不会冒险从东西边山林上山的,但他们会伐树搭桥,我们要赶在他们攻上山之前让你们的伙伴先接受治疗,我不确定他现在到底有多危险,总之越快越好吧。”
唯唯到床头抱起了睡醒的噗噗,“小锡,我们也得打起精神来。”他又对旁边的陈锡说道。
“唯唯,”没等陈锡回应,夜人就接话了,“你和陈锡得待在这里。”
“为什么?”两人同时发问。
“夜人说得没错,你们两个不能跟着一起去,”时芳帮着强调,“山林中的猛兽不好对付,夜人要背着你们的伙伴,我一个人是照顾不了这么多人的。”
“唯唯姐,我们就留下来等吧,”陈锡摇了一下唯唯的手臂说,“好不好?”
唯唯侧头看了一眼陈锡,“好吧!”她很爽快的答应。这有点出乎夜人的意料了。
问题事解决得很顺利,但夜人的预感可不太好,唯唯是个什么性格他很了解,让她待在房间里干等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所以,他只能希望陈锡别跟唯唯一起胡闹并起到制约的作用了。
“小锡,”时芳喊他,“阮伯父你应该还记得的吧,一会要是他上来,你就帮着说明一下情况好吗?”
“嗯,知道了。”陈锡答。
夜人再次背起了晨极空,这一次时芳建议用布条将他们两人绑紧在一块,这样可以减少一些压力。一切就绪之后时芳拿上武器领着夜人出发,下了楼梯,从后门出来之后,他们发现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发亮了。
他们打算走西边树林的藤蔓,中间有空贼在活动,容易被发现。夜人的行动依然很慢,这是没办法的事,进入树林之后,视线变得昏暗多了,好在时芳对这里相对熟悉,没多久就找到了那根巨大的藤蔓,它与地面形成了30度的夹角深深的扎于其中,周围还长出了分枝紧紧的抓牢了地面。
夜人跟着时芳开始往上爬,藤蔓表皮粗糙,不用担心找不到攀爬点,但仍然需要小心,因为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如果有风的话就更危险了。现在他们已经爬到了中间,越往上越是陡峭,夜人不得不用两只手来攀爬,还好之前接受了时芳的建议,不然到这里就很难继续前进了。
时芳先行爬到了顶端,找了一根细藤丢给夜人,慢慢将他拉了上来,“怎么样,还撑得住吧?”待夜人上来之后她问。
“还行,”夜人回答,“这株植物还真是神奇啊,日岛和月岛没有分离开,应该就是靠它牵连着吧?”他又问。
“嗯,没错,它的根茎已经深入到了岛屿的内部,算是融为一体了吧。”时芳感叹。
接着,他们爬下植物的根部,往岩石打磨而成的阶梯走上去,上到顶部之后多走几步就到了一个岔路口,这里就是能前往慈济寺的三条分路了,时芳在西路口徘徊了一会,最后她转身向东走去,夜人紧随其后。
“一会进了山林,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都要一直往前跑,”时芳边走边嘱咐着夜人,“只要跑出林口就安全了。”
“跑?”夜人长叹了一口气,现在他双腿已经发软得不行了,他扣紧晨极空两腿的手也抖得厉害。
“对,听我的指令再跑,”时芳体会得到夜人的感受,但接下来她有自己的任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停。”她再一次嘱咐夜人。
从林口往里看,又阴又黑,寂静无声,树木长得也是奇形怪状的,活像张牙舞爪的树妖。时芳握紧了长棍,小心的在前面带路,若能悄悄的走过这片山林自然是好事,但慢慢的她发现不可能了。
阴暗之处隐现出了鬼怪面孔,那是白毛山魈的脸,“嘎吼!”突然一只山魈吼叫了一声,山林逐渐躁动起来。
“跑!”时芳只简短的说了一个字,夜人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劲,但其实速度快不了多少,时芳在后面跟着。
越来越多的山魈发出了吼叫声,而且越来越近,突然,从左上方的树杈上蹿下一只山魈,企图用爪子攻击夜人,时芳跳起一棍,棍头的金属球击在山魈腰间,将它甩进了灌木堆里。
时芳刚一落地又跃过夜人头顶,左腿后蹬,右手木棍前捅,击中两只夹击而来的山魈,夜人试着发动超灵能力,但他的速度不足以带动足够的气流,只勉强让他脚劲变大了些。
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山魈越来越多,时芳不敢有一丝懈怠,她的动作比夜人想象的要敏捷得多。这些白毛山魈抗摔耐打可没那么容易击倒,现在她尽量把它们往后方击退,减少夜人正面受敌的压力。
前方的路坡度越来越大,夜人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可出口在哪呢?时芳慢慢的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她大腿和腰间相继被抓伤了,击退到后方的山魈再进行攻击时目标自然选择的是时芳,前方她已没法完全照顾了。
夜人自己勉强躲过了几次袭击,但毕竟没法还手,时芳自己牵制住了大批的山魈,与夜人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只见夜人正前方的树枝上飞下三只怒吼的山魈,夜人想要停住之时,从他后方突然冲出一道白色淡光的气流波,轰飞了袭来的三只山魈。他又看到了这种招式,但他没法回头确认是怎么打出来的。
“夜人,不要回头。”夜人感觉得出时芳的喊声有点远了,他咬紧了牙关,拼上最后一丝力气,身后山魈的嘶吼声、时芳武器的击打声还有她被山魈击中时发出的疼痛声越来越混杂,时不时还有白色淡光发出,整片山林似乎都被搅醒了。
他的头脑已经出现眩晕状态,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事物已经出现了重影,但视野好像更开阔了,山林也不再那么昏暗。
四五只山魈从树上跳到路中间,呲牙咧嘴的摆出了攻击姿态。夜人跑不动了,他停下脚步之时直接就跪下了地面,然后双手撑地也顶不住两秒钟,后背的晨极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前方的山魈越来越模糊,朦胧中它们跳开了,并没有攻击他,接着好像出现了一个人,他看起来有点像老家的屈老村长,但比屈老村长还小个,之后夜人闭上了眼睛。
此时,阳光已经照进了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