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一些传言,某种存在,武林上的可怕浩劫。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一定!一定是我看错了!”
洪泰有点失心疯,刚才的一幕在脑海里不断回放,冲击心神,尽管他想去极力否认,事实胜于雄辩。
诸事有因必有果,两人相遇,不单是缘分,更像是命运。
淬骨还在继续,出现的插曲让洪泰对于这场生死未定结果似乎有了新的期待。
不难看出,淬骨已经完成,并且进入了尾声。
他只需要等待着楚子河苏醒过来就好。
时间分秒流逝,楚子河身上的业火也在逐渐消失,终于,伴随着一声呻吟,他悠悠的醒了过来。
中途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体内,洪流般的药劲充斥着四肢百骸心随意动,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身体的掌控。
“淬骨竟然完成了?”
一切都感觉仿若在梦中,可惜,现实容不得他惊叹,蜕凡九步的前五步一旦开始,就不存在停下的脚步。
古往今来,没有几人能够突破蜕凡九步大圆满,单单这前五步就如此的艰苦,后四步更是无法想象。
沙棠果还剩下为数不多的两枚,这关系着五步中的最后一步是否还有机会突破。
“前辈……”
他从惊喜状态中回过神,看到洪泰散发披肩,遮挡了半个面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洪泰的变化超乎想象,中间的曲折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你醒了!”
他望着眼前的少年,走上前来,似乎想从少年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些破绽。
很快,他失望了,少年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
“凝神守心吧,这是最后一步,撑住!”
最终,他将内心的疑问压抑在了心底,只叮嘱他,为下一步,背水一战,
眼见为实,事实的答案已了然于胸,他又何必自欺欺人。
紧要关头,容不得儿戏,有些事情,非三言两语所能解决。
楚子河摒弃心头杂念,全力面对最后一步。
两人共同商议过,在推演论证中,前五是蜕凡九步的分水岭,渡过这五步,就可以为后四步提供一定的缓冲空间。
下四步的风险太大了,仅靠单单几枚沙棠果绝对不够,因此,目前只够止步于前五。
皮、肉、筋、骨、血!
只有一口气走完蜕凡九步中的前五步,他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造血!
血液约占人体的十三分之一,而这却是驱动身体的整个动力。
渡过皮肉筋骨的身形看着虽有点惨不忍睹,却难遮挡他的魁梧身躯。
在身体的器皿本是达到了一定的饱和状态后,可随着第五步造血的到来,庞大的药劲找到了宣泄口,源源不绝的涌进四肢百骸。
饿!
这是楚子河此刻唯一的念头,尽管有着沙棠果果的加持,却难以代替口腹之欲的饥饿感。
他果断吞下剩余异果,但于事无补,这一步是肉体的痛苦转化成感官上的考验,体内的血液在燃烧。
楚子河能清楚的感觉到,血液中一些见不到的糟粕在消失、剔除;同时又在不断的压缩。
以数百滴血液提炼成一滴不死之血。
这就是蜕凡九步造血的真正目的。
不死之血现在并非真正的不死,但后期随着楚子河的修为与实力提高,真正的不死也并非没有可能。
“呼!”
一天一夜,转眼而过,对楚子河而言,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身形日见日瘦,当一滴哧溜溜的不死之血在体内诞生,他的心神终于松懈了半分。
精血的形成,意味着造血这步他走了一小步,下面,他只要持续这样坚持下去,那么一切都不是难事!
异果的强大超乎想象。
他需要彻底压榨出自身的潜力与更多的精血。
《黄帝内经》中记载:肉为墙,筋为钢,骨为干,骨为髓之府,髓生血。
这也恰恰证明了造血为何会是五步中的最后一步。
造血的过程越来越容易,可是,感官上的欲望却越来越难以控制。
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
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听止于耳,心止符。
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短短数句,却道出听息法静坐修炼的法门与境界。
神气合一,心止于符!
可是,听息法这一刻对于楚子河也只是杯水车薪。
饿!
实在是太饿!
最后,在控制不住的情况下,楚子河生生的将手臂上的一块肉撕咬下来,放入嘴中。
吃自己的血肉,有点变态而残忍,可是,为了减轻感官上的折磨,他顾不了那么多。
一直都听过人吃人的传言,今日,楚子河印证了一番,可却没想到印证的对象会是自己。
可这根本于事无补,口腹上的欲望折磨他如同魔鬼,再这样折磨下去,他必会成为真正的食人狂魔。
见证他的恐怖举动,洪泰第一时间匆匆离开,顶着月色没入山间。
夜晚的丛林,出来寻食的动物随处可见,他捡起几块锋利的石头,配合熟练手法,轻而易举,在不出半刻的时间里,捕捉到一只野山羊和一只獐子。
他将这些食物带到楚子河面前,来不及烧烤,鲜血淋漓的新鲜肉食就被楚子河吞咽了起来。
浓烈血腥味充斥这片空间,楚子河狼吞虎咽啃食起来,他那锋利的牙齿来不及咬合,就这样吞下了肚。
极其血腥而残忍的一幕,令人作呕,有点变态,可楚子河却得到了满足。
漫长的求索中,第二滴精血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在身体里诞生了。
而这段时间,叶舟是走了又去,去了又回,每次回来都会带来大量的血食。
若不是他提前知晓了此法的变态与恐怖,恐还是难以接受楚子河这般癫狂的影响。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先后成型。
当第八滴精血在体内形成后,楚子河已经瘦弱的不成人样。
他停止了进食血肉,那些微薄的能量不足以带给他补充。
更可怕的是他虚弱到了极致,十几天的折磨与坚持,可以说榨干了他的全部潜能。
此刻的他皮肤干瘪,骨瘦如柴,一双眼睛深陷入颅骨之中,满头白发,老态龙钟,如同棺材中的千年木乃伊。
若不是那随着呼吸还在微动的身躯,很难想象这是一具躯体,而非一具干尸。
现在,几枚异果已经彻底的消耗完毕,可是造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不够。
若想突破造血这关,楚子河必须要凝练出九滴不死精血。
一切的苦难与煎熬都是值得的,在生与死的徘徊间,楚子河深知只要在坚挺下熬炼出最后一滴不死精血,自己绝对可以如愿以偿的突破了蜕凡前五。
炼皮、绞肉、锻筋、淬骨和造血,现在的楚子河,体质远超普通之人。
两天的时间,再次一晃而过,深夜,月光倾洒,寒气腾起,朦胧的月光使整四周氤氲着灵气,配合着水面烟雾,观看之下,这里像是人间仙境。
楚子河仿若彻底的失去生机,干枯的面目与身躯也已布满寒霜,一动不动。
“呜!”
突然某一刻,两道炽热的气柱从干尸的口鼻喷出,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楚子河,终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还是不行,差太多了!”
楚子河干枯的面目十分吓人,这几天的煎熬,身体的各个机能没有多余的能量可以凝结出最后一滴不死精血。
“不,足够了!”
叶舟满头银发出现在楚子河面前,苍白脸色,青紫的嘴唇,走起路来,慢步姗姗。
“前辈,你这是?”
洪泰的面目变得更加糟糕,数天时间,如此巨大的反转让他不明所以。
“不用压抑,这只是我本来的模样而已。”
他出言安慰,身形微颤走到楚子河身前。
“前辈,你怎会如此?”
在他眼中,洪泰身躯竟被一种灰色物质包裹着,虽然离蜕凡九步前五还差最后一点,可对周身的感知,提却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他在洪泰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气息,死亡之气。
这是出现在死人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