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钻研,虽有进展,可是,若没有完整法门,却难再进一步。
“我很好奇,就算你将这蜕凡九步的奥义全部贯通,没有天材地宝,你又如何施行?”
洪泰的连声质问让楚子河羞愧难当,他此行寿春山真正目的也在于此。
“果真,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黄毛小子。”
洪泰无奈摇头,打算不再多言,而后,看见少年拿出一个沾满泥土的背包,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上。
“这是我在寿春山收集的全部药材,其中一株野人参已被我情急之下吞服,剩下的全部在此。”
洪泰随意扫视一眼,零散几株药材,很是普通,骤然,他被里面几枚红彤彤的果实吸引住了。
那是几枚形如柿,状似饼的东西。
“这是……”
他拿起一枚在手中掂量掂量,实打实的真物,形状像极了柿子,与野生的柿子无疑。
探到鼻尖闻了闻,有种奇香还夹杂着一丝水腥味儿,这引起了他的注意,手腕稍微用力,谁知这东西竟然有几分硬度。
“有古怪!”
刚才走眼了,野生的柿子也不至于如此奇硬,勾起了他的兴趣,一时半会,似乎难住了他。
“你这是在哪里发现的?”洪泰问道。
一生识物无数,天下存有之物,十有八九,而今,倒真被眼前之物勾起了兴趣。
“在水中。”
楚子河如实告知,果实虽生长于隐蔽之地,可是,想想连蚺蛇都看不上的玩意,应该只是普通之物。
“水中?你这种东西从何处摘取?”
他眼中闪过惊异,可惜,没有亲眼见过树木的样子,单凭这枚果实的形状很难看出门道。
“一株树。”
不错,没有感觉不妥,本想回答一棵树,可是想起那棵树的高度,楚子河觉得还是称之为一株树比较恰当。
“一株树?”
洪泰再疑,凡是树,往往都是高大上,少年口中的树却是矮小的存在,他对此物有了大致的猜想,一时间呼吸有些急促。
“可否,说得详细一点?”
当然,这个可能性还很小,需要印证一番。
“这……”
楚子河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那一株树,啥也没有,光秃秃的树干,通红似无皮,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形容。
“怎么说呢?其实就是一株长在水下,也没有叶子,枝干通红,看似无皮,状如……状如……”
哪怕是文科的学霸,楚子河也找不出词来形容。
“木状如棠!”
随口对接一句。
“对!”
楚子河发现,这句形容实在是恰到好处,只是不曾注意,洪泰双手一个哆嗦,果实更是险些掉在地上。
“怎么了?”
楚子河脱口询问,对方的举动将两人吓得不轻。
“没事,没事!”
洪泰摇了摇手,面赤耳红,竟有一抹难得的红润,刚才有点过分的激动了。
“可惜,只可惜没有看到此树开花的样子,否则,更能百分之百的确认是为何物。”
激动之余,又有点遗憾,他将手中的果实还给了楚子河,不知不觉间,这枚果实的重量竟沉重的让他端拿不住。
“这到底是何物?”
楚子河有点奇怪了,从洪泰的表现,他能感受到此物的不凡,可偏偏黑龙洞中的蚺蛇对它却毫不在意,令他摸不着头脑。
“老朽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迟迟却不敢确定,这种东西年份太过久远,可以说是接近传说的存在。”
他娓娓道出自己的想法,继续开口。
“《本草纲目》中虽有记载,却也是承自上古奇书《山海经》中,《山海经》有曰:西南四百里,昆仑之丘有木焉,其状如棠,黄华而赤实,其味如李而无核,名曰沙棠,可以御水,食之使人不溺。”
“沙棠果?”
楚子河失望起来,这种水果在现代比比皆是,他也尝过几次,但形状如枣,与此却是天差地别。
他将此果送到了嘴边,打算品尝一下,确定是否真如所说是沙棠果,结果,还未咬下,就被洪泰惊慌的拦截下来。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沙棠果虽为普通,可是此果却非彼物,在上古时代誉为神果的沙棠果可不是就这样服食,不管此物是否真是上古时代的产物,你这般冒失,必是有害无益。”
楚子河停止了动作,洪泰是一语点醒了他,听着虽然荒诞,可是自从梦里的记忆逐渐清晰,对于那消失的神秘上古,或许真的葬送过一个不为人知的时代。
“你刚才说,又曾在途中服食一株野人参,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再加上蜕凡九步,山海异果,我对你身份真是越来越好奇了,说你有大气运加身也不为过。”
“大气运加身?”
楚子河还是第一次听闻。
可是,很快,洪泰就收敛了所有异样,似乎有所打算。
“你将后四步的法门镌刻在土壁之上,便算是对我的报答。”
洪泰说出了自己的意愿,熊掌和鱼不可兼得,蜕凡九步,熬炼肉身的奥义,对于精通医理的洪泰而言,诱惑力远胜于此。
此法门一旦面世,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这……”
楚子河一时间哑口无言。
“怎么,小鬼头,你还怕我害你不成?”
洪泰笑着反问,刚开始他还有私心,可随着后面的深入,他深知,这条路他坚持不了,必死无疑。
“你之所以给我前五步,是因为前五在蜕凡九步里是一道分水岭,渡过了前五你就有可能延长自己的寿命。”
洪泰这个选择,他必须面对,因为心里明白,横竖无退路,左右都是死,而且,这也符合了他的期望。
一向都是急性催促的他,唯独这次,不发一言,静静等待。
楚子河一脸讶异,没想到对方会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
他无话可说,唯有重重的跪下磕头一拜,好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这一跪代表着什么,彼此都知。
“接下来我会教你一些医理,同时给你讲解蜕凡九步的一些推演。”
洪泰开怀畅笑,橘黄的面色竟因为激动有抹难得的红晕。
“前辈,你还是休息下吧,不急于一时。”
楚子河收起果实,一如既往忙碌起来,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盆腹之地,解决两人的食物问题成为头等大事。
“不骄不躁,虽然有点固执,有点憨,却十分难得!”
洪泰开始对眼前的少年有了轻微的认知,感慨的同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滋味千般。
趁着月光高照,晚餐十分简单,半只炭烧鸡,是用泥巴裹着树叶的鸡肉,间接丢在篝火堆里闷熟。
这种鸡又叫叫花子鸡,简单易学,是前几天洪泰所教,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河螺,是楚子河从湖里打捞出来。
“小鬼头,人不能总是这样呆板,你去打半壶湖水给我,我有好东西和你分享。”
他神秘兮兮,葫芦里不知卖着何药,盆腹之地的寒潭,离此不远,楚子河趋势照做。
“你看清楚了!”
湖水打到,洪泰从腰间掏出一罐瓷器,打开器口,从里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酒香淡淡,自掌心弥漫,楚子河有点猜出了这是何物。
点水化酒!
他在书中看到过这种记载,在现实中,亲眼所见却又是另一回事,嗓喉蠕动,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肚子里酒瘾被勾引了上来。
药丸在楚子河的注视下,丢入水中,如同施展魔法一般,白色药丸,入水即化,随后,一股酒味的清香悄然而出。
这……就是传说中的点水化酒。
百闻不如一见,楚子河震惊于眼前神奇的一幕。
“这是毒酒,你怕不怕死,不怕死的话尝一下。”
洪泰一边开起了玩笑,一边举罐畅饮了两口,一时间,脸上神情说不出的痛快,这可刺激到了楚子河,酒这种东西,有瘾,更何况送到嘴边的美酒,找不到拒绝。
“谁怕谁!”
豪气干云,楚子河撕咬了一块大肉,接过罐头,照样痛饮一口,这样的夜,有酒有肉。
绵长醇香中带着一股独属白酒的烈!
朦胧间,往事又上心头,若没有当初的那一晚经历,又怎会有现在的种种局面。
“酒,好酒!”
酒中文化,博大精深,几千年时光里,酒俗文化,三千有余,关乎美酒酿造,更是种类繁多,口味特色,各有千秋。
从朝堂到庙宇,庶民至皇族,试问?
平民富商,官吏干将,书生诗人,武者草莽,哪一个没尝过酒,又有哪一个少的了酒。
“过瘾!”
再灌一口,楚子河已满脸通红,几分酩酊大醉的模样,显然不胜酒力,胡言乱语。
“我怎么看见一头牛在天上飞,你再吹,指不定他就飞走了。”
“此酒名为烈阳壶觞,乃是我独门秘制,世上绝无二人会有。”
“烈阳壶觞,好酒,好名字!”
醉意朦胧,楚子河觉得身上有股使不完的劲,洪滔热力烧灼着感官,全身上下,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前所未有,可谓是畅汗淋漓。
他想再尝一口,但又不好意思,酒水不多,单单两口,他就喝去了大半,他将剩余的美酒递了回去,借助酒意,开始肆无忌惮啃食着鸡肉。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杜康,不仅代表人名与酒俗,更代表着一种情怀,一种江湖人的独树情怀。
洪泰抬头凝视夜空,满天星辰,齐放光明,最终,他平躺下来,痴痴呆呆,似乎在追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