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蚺知道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定然会气个吐血而亡。
能够从蛇进化成蚺,它毕竟还有点手段,既然一法不行,那就再换一法,张口一吐,一个气泡喷出,俨然换成了一个‘人’字。
“这是?”
楚子河看出了点眉目,只是还不敢确定,很快,这份猜疑随着随着蚺接下来的动作得到了答复。
蚺一连吐出了几字,尽管在淮河水中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便消失殆尽,楚子河还是看清了全部。
楚子河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和一个不是人类的物种进行对话,关键是这个物种还是一条十丈之长的大蛇。
“人类,我们来做个交易。”
楚子河本已抱着必死之心,对方简单的一句话,让他踏进鬼门关的半只脚又退了回来。
竟然要和自己做交易,自己身上有什么,除了那几枚果实,恐怕再也找不到其他。
果实本身就生长在它的地盘,取之轻而易举,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什么交易?”
他在水中一笔一划的写出了回应。
蚺也不拐弯抹角,张口又是一句。
“用你身上的一样东西,换你的命,如何?”
话意霸气了当,切入主题,此等关头,废话对两者而言并无实用。
只是,蚺在水下的动作分外滑稽。
百利无一害的交易,跟眼前的小命相比,有何不敢,他定了定神,继续向下续写。
“行,但先让我上岸,我在水下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水压加上长时间闭气,头已经出现了眩晕感。
对方道明出了来意,在相互平等的原则上,委婉并无他用。
“好!”
蚺回应了楚子河,它并不怕对方逃跑,就算是离开这水中,凭借暴露于人类面前的风险,它依然能够将其除之后快。
唰!
得到了首肯,楚子河身似游龙,行动十分迅速,时间只是一两分钟而已,他必须争分夺秒。
在蚺的注视下,楚子河快速的向上游去,有了蚺庞大的蛇躯守护,水中的暗流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哗啦!
伴随着浪流的翻涌,他从水中探出了头颅,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总算是告别了死亡。
久违的阳光与自由是难得可贵,楚子河奋力的向岸边划去,蚺紧随其后,也从水中露出椭圆形的脑袋。
它将庞大的身躯尽量隐蔽于水下,人类的世界充满危险,它不想暴露于眼目之下。
“你想要什么?”
楚子河上了岸开口追问,当然手中也在忙活个不停,如同约定的一样,蚺只是全程跟随,没有搞那些小九九的小动作。
有时候,动物往往比人类更守约。
楚子河不想耽搁时间,因为衣服里灌满了泥沙,急需清洗一下。
这家伙分明已进化成高等的智慧生物,拥有超越人类的思维,只露出脑袋,用水柱在空中喷射出几字。
“修炼的法门!”
只有五个字,楚子河一下子停住了手中的一切动作。
“修炼的法门?难道是……”
很快,震惊当场,这条大蛇了不得,自己修炼一个月有余,也只在水下命悬一刻的关头有了不小的突破,竟然让这家伙有了所察觉。
“这个家伙是真的成精了。”
心中感慨,楚子河知道自己算是真的从这个家伙的手中捡回一条命,他不打算隐瞒,一套呼吸的法门在现代并不是有多贵重,其实他想错了,就是无人见过,才忽略了这门道家法门的珍贵性。
“你想要我修炼的呼吸吐纳之法?”
果真,蚺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盯着楚子河,认真点了点头。
一套呼吸吐纳的法门,换上一条命,这个买卖稳赚不赔。
“行!但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能够听懂。”
反正已了解这个家伙是个人精,他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
太阳已经偏西,加上刚才在水中折腾数个来回,空腹状态下,楚子河根本没有多少力气。
“我现在传你总经文奥义。”
听息法的经文不足百字,诵上两遍,便可倒背如流,对于一个成了精的蚺蛇而言,楚子河相信,这并非难事。
经文朗朗上口,当涉及到听息法的吐纳运息图时,楚子河却犯了难。
运气导息图的法门,乃是针对人族体内的经脉修炼而定,作为一只兽类,能不能运行,这就不得而知了。
“你可记住了?”
半个小时过后,楚子河停止了传诵,寥寥百字,算不得生涩难懂,如果连这都记不住,下面的运息线路图自然也就无须再提。
“是!”
蚺张口吐出一字,点头默认。
真正接下来的时刻,楚子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人体运息图与神经脉络是经过严格的把控标准,是否真的能起到作用,他只能如实相告。
楚子河从旁边的灌木中折断一节枯枝,蹲下身子,开始在地上比划着,他画的是一副人体运息导气图,是简洁的版本,只有寥寥几笔,跟碑文上的镌刻少了许多,但一些重要的穴位与脉络他还是画了上去。
他不确定这对蚺的蛇躯是否有用,可对于这个愿意放过自己一命的家伙,他愿意尽力而为。
碑文上的运息导气图详细记载了人体神经脉络各大穴道,要想真正全面的画解出来,恐怕要真正的花上一番时间,眼看太阳西下,时间根本来不及。
“这是人体运息导气图,我不知道对你是否有用,但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
楚子河起身,时间不早,满脸疲惫的他想尽快离开这里。
蚺没有说话,扭动着蛇躯转身没入与淮河之中,浑浊与清澈并流的淮河水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处在流淌中。
“呼!”
楚子河重重的吐了口浊气,一直屹立不倒的身子随着那一口浊气的吐出终于瘫痪在地。
原来,他一直都在假装坚强,毕竟是一条六丈之长,水桶之粗的巨蟒,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况且这条蚺蛇更有着可媲美人类思维的智慧生物,还曾一度想吃了自己。
“呼啦!”
一声水响惊醒了惊魂未定的楚子河,蚺蛇支起庞大的蛇躯探出了水面,它看着瘫痪在地的楚子河,露出那锋利的獠牙尽显嘲讽之色。
“噗!”
暴雨般的水柱铺天盖地倾泻而下,水打山体,楚子河那原本稍干的衣服再次变得潮湿,不过,身上的泥土倒被清洗掉了不少。
刚放松的身子随着蚺的动作再次受惊,楚子河只感觉三魂离体,七魄颠倒。
“他妈的,你有没有搞错,老子刚刚才告诉你修炼的功法,你就来这一出,恩将仇报,不就是从你洞中摘取几个破玩意吗,长得挺像柿子,实则硬的一,能不能食用还不知,至于这样吗?”
楚子河滔滔不绝的咒骂起来,大脑短路的情况下早已失去了判断能力,当所有话如同炮弹发射而出后,楚子河一下子傻眼了。
那嘴哆嗦的一时间合拢不上,楚子河的心里那个苦啊,这是什么跟什么,前脚刚送走敌人,后脚又将自己送进了虎口,造孽呀!
楚子河傻眼了,蚺同样也傻眼了,它本已经进入了洞穴,可是想到对方的如此大礼,本想返程说上一句谢谢,结果一出水面竟遇到个这种局面,这下尴尬了。
两者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彼此,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沉默了许久,最终,楚子河选择了开口,这可是条巨蟒,一不留神,就会将自己活吞下肚,到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尊敬的神兽,不知道你突然再次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楚子河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阿谀奉承,他自己听了都想吐,更何况别人。
蚺感觉全身的蛇鳞都炸裂了,这家伙太恶心了,自己当初还竟然想吃了对方,它不由得一阵反胃。
“亲爱的神兽大人,莫不是你遇到了什么不懂的问题,没关系,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子河睁着眼睛继续说瞎话,没有办法,他只希望对方能够尽快忘记刚才的咒骂。
蚺只感觉自己快爆了,还亲爱的,还大人,这家伙百分百是个二货,老子可是男的,不好你们人类那一套。
“咕噜!”
它张口对着楚子河吐了口水,没有办法,胃里翻腾的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亲爱的大人,你怎么了,莫不是吃坏了小肚肚?”
人要脸,树要皮,这一次,楚子河是完全无极限的作死,脸皮厚到八丈长。
“噗!”
蚺再次狂吐了一口,它感觉自己不能待下去,同性的人类太可怕了,纵然它活了几百年也经不起这番‘变相’的折磨。
那感谢的话语,它无论如何难以再说出口,蛇尾舞动,拍打淮河之水,一声巨响,掀起数丈浪潮。
楚子河又避无可避的淋了个落汤鸡,蚺头也不回的钻入了水中,岸边,楚子河一直一副憨笑样子迎合着。
他不敢再收回动作,唯有笑脸相迎,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再次故技重施,毕竟对方可是一个二货,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至此,太阳即将落山,他才收回雕像般的姿态。
少了太阳的光辉,他的身上多了抹寒意,时间紧迫,他必须安排好接下来的住宿问题,否则,单凭这副疲惫不堪的身体,必会感冒。
“哼,管你是龙?是蛇?还是虫?再成精的物种,也难逃本天才的忽佑!”
楚子河在心中沾沾自喜了一番,他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几枚不可多的果实让他放进了背包之中。
如此奇特的果实,握在手心,感觉不到任何热量,内部看着通红,外面却又坚硬如铁,不可多见。
“究竟会是什么东西?不知道这黑龙洞里的最深处又会是什么样?”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当初,他清楚的看清洞口还继续向里面延伸,蚺就是从里面游出,能够放下一条六丈之长的蚺蛇,洞府里面绝不会如此简单。
“这个二货的老窝恐怕放着不少好货。”
想到此处,楚子河脑海里又浮现了刚才的一幕,突然间,一个问题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究竟谁是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