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终于稳定了自己的身形,它转过头,用着灯泡般的大眼望着这个渺小的生物。
此刻,那个看似在戏耍自己的人类毛头小子正在石头缝中,奋力的向上攀爬着,而它却无可奈何。
石头缝太狭窄了,以至于无法容纳它的大脑袋通过,可是,看着这个生物离逃生的希望越来越大,快到嘴里的肥肉就这样溜了,它又很不甘心。
“轰隆!”
淮河水下一阵炸响,那条龙卷动‘着身躯搅动着河水,企图用水流的冲刷将弱小的人类拉扯出来,一时间,整片水域是翻江倒海,地动山摇。
楚子河被惦记上了,他死死的往石缝里贴进,不敢松手。
同时,他也看清了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的真正面目。
一条长达六丈之长的蟒蛇,这种体型,在蚺蛇中也算是同类中的巨无霸,背部纹理清晰,带着横纹交错的神秘感,同时,用那双泛白的蛇眸紧盯着石缝中的食物。
淮河水质浑浊,楚子河在护目镜的保护下也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这条蟒蛇正要迈出最重要的一步,它在进化。
传言,上古巨龙由蛇进化成,因此,在十二生肖之中,蛇属性又被称作‘小龙’。
眼前的这个敌人,已经从蛇迈入了蟒的行列,再看看稍微隆起的腹部,不难看出,它在经历重要的下一关,由蟒化蚺。
万物皆想进化成龙,最接近本源的动物便是蛇,蚺是蛇化龙的第三个阶段,蜕皮成脚,告别蟒蛇的卵生之路,进入了卵胎生的物种。
眼前的这个敌人生活了不知有多少年,它已超越了野兽范围,拥有了灵识,因此。当自己的食物躲在石壁缝中死死不出的时候,它停止了攻击。
而是静静的望着这个陌生的少年。
蚺停止了攻击,楚子河的压力倍减,黑龙洞涌出的暗流又令这片泥质的沙水恢复了清明,眼部出现了明显的烧灼感。
护目镜里进了沙水,这是个糟糕的局面,对于楚子河无疑是雪上加霜。
肺部储存的氧气一点点减少,他必须尽快的回到岸上,刻不容缓。
狭窄的石缝到了上面就收缩了进去,宽度根本不足以容下楚子河通过,石缝外面又是波涛汹涌的沙河水,就算出去,找不到攀山绳固定自己的身形,也必会让淮河的流水吞没。
攀山绳失去了踪迹,楚子河记得,进入黑龙洞的时刻,他分明将绳头系在了枝干之上,如今竟也是不知所踪。
退不能退,进无可进,蚺也仿佛看出了猎物的局面,才停止了手上的攻击,静静的在此消耗对方的生命时间。
“你妈。”
楚子河算是明白了,为何那些探险者会葬身于此,黑龙洞有条龙的存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条龙会思考,这也难怪为何没人发现过它的存在。
只能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是,尤其是在这死亡威胁的紧要关头,楚子河更不会安静的选择等死,可是,来自于蚺身上的敌意却丝未减,接下来到底该如何走,竟然没有了答案。
他在水下停驻的时间不多,预计最多不会超过三分钟,一百多秒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从潜水罐中拿出一枚红色的果实,将其在蚺哦面前摇了摇,毕竟是别人地盘的东西,这家伙堵塞自己说不定正是为此。
那知道,那个家伙竟然人性化的摇了摇头,拉出一副极不情愿的表情。
这种东西在它的巢穴深处生长着不少,对人类或许有用,可是,对于它这种天生就会游泳的生物而言,却如同鸡肋一样,况且还那么索然无味,难以下咽。
“看不上?”
楚子河望了望手上的果实,他以为会是不凡之物,可是,现今从蚺的表情看来,也只是不堪重用的东西。
“你到底要干啥?我只拿了这些果实,你既然看不上,又为何还在此堵我!”
楚子河冲着蚺喊道,彼此近日无冤,往日无仇,只是路过贵地,何苦于此。
蚺扭动着三丈蛇躯,张开血盆大口,口吐红芯,竟对着他流着幸福的哈喇,一副津津有味的陶醉表情。
“难道?”
他想到了什么,有点不敢相信,一脸惊恐。
“你要吃我!”
楚子河用手指了指自己,谁知,对方竟然对他人性化的点头,一脸狂热,做出一副在打牙祭的动作。
那模样好像在说,颤抖吧,美味的羔羊。
这是什么跟什么,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一个堂堂的六尺男儿,竟然要沦为他人的口中食物。
“你大爷的!”
楚子河破口大骂,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食物,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肺部因为他的一句咒骂,氧气顷刻消耗完毕,胸间还是传来窒息的呼吸感。
“不好!时间到了。”
庄周圣人的听息法才刚入门,只能延长自己闭息的时间,时间一长,他依旧会窒息而死。
总不能就这样如此窝囊的死去,两道白气柱的气泡从鼻腔喷出,不管是否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唯有背水一战。
生死间逼发出了潜能,听息法竟有了点起色,脉络之间有股热气似万马奔腾,游走于四肢百骸。
小腹之下,气府竟传来引雷之响,他这一动作当真不小,瞬间吸引了蚺的注意。
一时间,只见猎物面色潮红,本应是强弓之末竟然发生了逆转,白色的气柱从鼻腔喷出,引雷闷响。
“修行法门,这个成为自己猎物的少年竟有着传说中的修行法门。”
蚺失去了分寸,疯狂的扭动着身躯,它从一条蛇在时光中熬了几百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蜕皮三次,哪一次不是在煎熬中渡过。
有了自己的思维后,它逐渐意识到,若想继续进化下去,他必须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修炼心法,可是,在近代没落的时代里根本没什么奢望。
庞大的蛇躯若走了出去,人类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将战机大炮对准自己,这也是它死守黑龙潭不敢出去的根本原因。
自己只要再熬个一两百年,必能突破蚺:这个年轻的猎物出现让一切都有可能提前。
十年成蟒,百年成蛟,为了长生,百年多的时间里盲目的熬炼还能接受,可是在这水底的黑龙洞内却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楚子河还在自己的惊喜之中,这篇上古上古的听息法门终于让他从中窥的一点真正的奥义。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惜不是庆祝的时刻,因为他还没有逃脱面临成为对方食物的结局。
“吽!”
蚺兴奋的发出了吼叫,在汹涌的淮河下,声波清晰可见。
它的异常举动落在楚子河的眼里,一直以来,楚子河都在寸目不移的盯着眼前的敌人,企图通过对方一丝的分神逃离于此。
“这家伙怎么回事?”
对方的举动太奇怪了,突然间在水中扭动着身躯,举动怪异,说不出的妖娆。
这是兽类中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楚子河是个人类,不理解其意,他像游客一样的看着蚺,它却活生生的变成了滑稽的小丑,最终,它失望的放弃了自己的表达。
“这家伙不会是个二货吧?”
他几没时间去看一个二货的表演,时间分秒必争,听息法也只是解决了眼前的一刻,不出几分钟,厄运仍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