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冠雪在子时后敲开了杨临安的房门。
两人故技重施,轻车熟路的来到城外。
闻冠雪没有前两日一样给杨临安喂剑,而是一气奔出数十里。
杨临安渐渐把握行气诀窍,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半轮弯月高挂,两人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山顶停下。
杨临安坐倒地上,“越跑越远,还以为你要带着我开溜呢。”
闻冠雪回头望了望盛阳方向,问道:“桃枝可有反应?”
跟个睡美人似的,除了吸血,哪有反应?“我一天喂她两顿,除了喝得更快,没有任何动静,估计得睡足三月才能醒。”
闻冠雪又道:“除了精血温养,你有否试过以气机与他相连?”
杨临安心道:怎么连?他不过是一把剑而已,又不是装睡的妞,就算是法器,也得先配对同频吧?“掌教师父和小王师叔并没有告诉我怎么跟她沟通。”
“师父曾经和我说过,大凡有灵性的法器,桃枝自然也算,无不夺天地造化,甚至自身蕴含气运,能反哺修行之人。我送你的玉佩呢?”
杨临安指了指胸口,“戴着呢。”
闻冠雪淡淡道:“把它取下来。”
杨临安护住领口,“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闻冠雪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戴过的谁还要回来了?你要尝试以气机贯注桃枝,唔…戴着玉佩会有影响。”
杨临安对着她分辨真假,“有这说法?”
闻冠雪伸出素手,皮肤光洁,在月色下隐隐泛着亮光。“难道我会骗你吗?拿来!”
杨临安不情不愿取下还带着体温的玉佩放到她手上,然后依言盘膝坐好,桃枝剑横放腿上。
体内气机流转周天,他探手握住剑柄,气机虽不够澎湃,但以极快的速度在各处经脉窍穴溢动,经由内关输入桃枝。
桃枝发出丝丝“呜呜”的鸣响,开始轻轻震颤,杨临安感觉到她在自己掌心要起舞的冲动。
月华如水,闻冠雪站在两丈外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迷离。
桃枝渐渐出鞘,乳白色的剑身月光下透着星星红润,散发淡淡的荧光。
气机源源不断的输入剑身,如泥牛入海,杨临安却明显感觉到不是他拔剑,而是桃枝自己要出鞘,带着他的手一寸寸移动。
这个过程持续小半炷香的工夫,桃枝彻底脱出剑鞘,剑柄仍握在杨临安手中,剑尖不受控制般震颤,频率越来越快。
杨临安一只手已经抓不住桃枝了,猛地睁开眼,双手握剑,福至心灵的缓缓举起,直至剑尖直指夜空。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先前由杨临安灌输到桃枝剑无影无踪的气机,忽然在剑身“炸开”,带着一丝红润的乳白色剑身有如情窦初开的少女,颜色霎时变得腥红,就好像一个多月来喝的血尽数显现。接着一股概莫能御的庞大气机反由剑身狂喷而出,瞬间电击般朝杨临安涌来,直接将他撞得倒飞出去,胸口更是如遭雷击,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杨临安死死握住剑柄,整个人贴着地面被撞飞十余丈,由山顶抛向半空。
闻冠雪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好在她反应奇快,身子掠起朝已在半空的杨临安抢去。
“噗!”杨临安再次喷血,胸口的巨痛随着一口血喷出得到减轻。
桃枝反送回来的气机逐渐减弱,由内关穴渡入,又迅速流向全身经脉。杨临安手腕轻抖,左手松开,只留右手握住剑柄,剑尖往下一划,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柱撕裂身前空间,砸在地上。
“嘭!”气柱数丈范围内草木激射,犹如被一柄巨剑劈过。
闻冠雪看得瞠目结舌,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她自问可以轻松办到,但杨临安练剑才几天?
杨临安也被这一剑吓到了,闭上眼睛,任由身体悬停于半空,心底却惊涛骇浪翻滚:师父你看到了吗?小师叔,牛逼不?
闻冠雪仔细打量右臂半条袖子化作齑粉的杨临安,眼神中带着惊喜和一丝不敢相信,脸上仍是一副清冷傲娇模样。
“总算没有白费我……掌教师伯、王师叔的一番心血,如果不是你偷懒……算了,以后我会加紧敦促你练功。”
杨临安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渍,笑道:“也要多谢师姐的一番心血,我感觉现在能砍死两头老虎。”
闻冠雪撇撇嘴道:“高手……差得远了。”说完转身,“接着!”
杨临安探手抓住她抛过来的玉佩,还是热的,趁闻冠雪不注意他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真香!
拾回桃枝的“外套”插入其中,“咦?”
闻冠雪头也不回,“又怎么了?”
杨临安惊道:“师姐!你看!”
桃枝剑柄末端松动,他稍稍运劲,一柄长约三四寸的袖珍短剑从剑柄中空处滑落。他抓住短剑的第一反应是:K!桃枝喝血喝到怀孕了,生了把小剑。
闻冠雪接过短剑仔细端详,“飞剑?”
“飞剑?暗器吗?”
闻冠雪把短剑还给杨临安,“你试试用意念驾驭它。”
杨临安大喜过望,把剑仔摊在手心,凝神静气默念道:“起!”
短剑脱离掌心缓缓升起,在离手掌二尺处半空悬停不动。
杨临安比开发了桃花源更嗨,看向几丈外一株大树,剑仔心有灵犀往大树飞去,“咚”的一声钉入树干。
闻冠雪杏眼圆瞪,毫不掩饰的露出羡慕之情。
杨临安兴奋的一个空翻抢到大树前,拔出短剑,爱不释手的抚摸,“精准制导,想射就射,又这么圆润玲珑,爱死你了!”
“走吧。”闻冠雪略显清冷失意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得意忘形了,有了剑仔冷落了师姐。杨临安满脸堆笑讨好道:“师姐,柯师公的长剑叫桃枝,你说这把剑儿子叫什么好呢?嗯…得亏师姐,我才捡了这么件宝贝,要不叫它闻雪吧?”
闻冠雪失神一愣,脸上破天荒的微微一红,立马转身道:“叫什么不好要叫这名字?”
杨临安跟在她身后,“闻雪不好吗?端庄秀雅大气,什么桃枝、舔雪那样的俗名配不上它。”
闻冠雪身形加速,“你爱叫它什么叫什么,别扯上我!”
“呃-——师姐,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师弟我可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