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狱魔刀本是离澈的,是时荒时期的魔器。
历代只有魔尊能拿,这个人非神非魔,魔域的东西居然被妖人染指,不得不说魔界真没落。
言钦想找她没找到,送上门来岂能放过,当日在客栈伤小崽子的那一剑还没还回来,不留下一只手别想走。
“那就让我这只妖看看,天徽大帝教了世子多少本事。”蒙面人往后一撤,招呼几个手下跟他们玩玩。
她往前一步,走向小龙崽:“前几次不能得手,这一次无人能救你。”
“别动他——!!”静檀发出怒吼,短剑在手中挥舞,每一下就是一剑封喉。
一道雷劈落在地,蒙面人连连后退。
“城中布满结界,这么多人乔装进城是想瞒过谁!”一个身影出现在小龙崽前面,冒着寒光的霜蜮剑立在地上,一双干净玉指放在剑柄处,衣裙轻舞。
汐贻的出现使局面扭转,金乌趁机杀光围困的刺客。
“你是谁?”蒙面人被强大的灵力镇住,提刀的手在细微抖动。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夜你能不能走。”
汐贻轻蔑一笑,眼神凶戾举剑划出一道剑气。
空中的雷随着剑气一起冲过去,十面墙也挡不住帝尊一怒。
蒙面人拿刀隔挡被震飞十丈远,魔刀脱手而出,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汐贻那样站在那里,脚一步也没动,实力惊人到无可超越的地步。
蒙面人扔出一枚灰色的珠子,朝小龙崽飞去。
汐贻一手抓住,瞬间震耳的爆炸声响起。
所有人望向帝尊,只见灰尘四起看不到人。
待尘埃落定,汐贻拍拍衣服上的灰,有惊无险的救下他们。
她抬手用灵力吸取地上的魔刀,仔细看了看,一下子融入掌心。
汐贻收起霜蜮剑,转身看看小儿子如何,哪料小龙崽淡定抱着烧鸡啃,浑然不知刚才差一点就要去冥界投胎了。
一枚暗器接触到小龙崽衣服时被手捏住,伸手一扔送了人归西。
汐贻抱起小龙崽,嘴上、鼻子、小脸上全是油,整只没受伤的手油光闪闪。
小龙崽挣扎要吃,汐贻拿衣袖擦了擦他的脸。
“天大的事不影响吃烧鸡,那以后天天烧鸡,直到你吃到吐为止。”
汐贻不急着回去,等小崽子啃完肉。
“帝……”静檀瞥了一眼她,“您身上有银子么?”
“做什么。”汐贻从腰间取出一袋钱,扔在桌子上。
言钦小声道:“帝尊,小神在外奔波千年只挣了近万两银子,这打翻摊子不得赔啊!”
汐贻饶有兴致:“天徽做的剑沦落到杀鸡,你很能干,吾要不是下一次山还真不知道世子做了多少丰功伟绩。”
“明知衍儿俱蛇,你们在食梦貘的梦境里看不清楚,是要吾亲自带你们去太虚幻境看!”
金乌跪地伏罪:“小神知罪,此后绝不会再犯,帝尊息怒。”
汐贻沉默很久,缓缓开口:“罢了,看在言攸的份上就不计较,下不为例,回去睡吧。”
金乌迟迟不走,壮胆问:“帝尊,小神能留在百医坊吗?”他们不是不相信帝尊的实力,而是舍不得小龙崽,见不到睡不着。
汐贻哑口无言,破例去掉百医坊不收无病之人这一条,但住在百医坊必须要干活。
金乌点头,多少活都愿意干,只要能看到小崽子就行。
夜深了,小龙崽烧鸡还没啃完,一把抱起他,吩咐凌恒拿剩的烧鸡去喂狗。
小龙崽大哭起来,言钦道:“想吃,明日表哥再给你买。”
汐贻经过一家酒肆买了几坛子酒,光闻酒香就知道是好酒。
汐贻让凌恒去给他们准备住处,走进院里:“饭做好没?”
“做了做了。”司竽在丹药房里回答。
小龙崽沉迷于酒香中,等她去换衣服时偷偷拧开一坛酒,自顾自喝进嘴里。
汐贻打盆热水进来,看到小崽子这样笑起来,这酒后劲大,过一会就烂醉如泥。
她擦着小龙崽的手,他的体香一点不比她淡。
汐贻给他喂了解酒药:“你心中所想当真不悔吗?”
小龙崽抵住她额头,喃喃道:“生而为神,不悔,喜欢上他,无悔。”
汐贻道:“天意难违,天道法则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你还要执着吗。”
小龙崽是醉了,脑袋却是清醒,两世未曾下完这盘棋,心里早有答案,执着也只有这几万年,生无执念,与行尸何意。
“天道不应允,就不应允,等小龙能修改法则废去这一条。”
从古至今无人改过天道法则,有情人不成眷属,无情人心生难意,这就是所谓的天道,不曾救死扶伤,不曾妥待善人,轮回百世最终分离。
汐贻无奈道:“你喜欢就行,无论将来面临何种结果,那都是你的命。”
小龙崽眼睛微微闭上,靠在她肩头,这是有史以来最安心的一次。
天帝陛下传信过来,小帝姬在神刑台挨了十鞭关在府里思过,算是对酒楼的事给帝君一个交代,准保没三个月下不了床。
御殊在天宫待不下去了,在国师府里蹭了一顿饭又跑到百医坊,没有帝君的地方是多么寂寞。
凌恒守在门口,捏住御殊的肩,手一用力扔出去,扬声道:“殿下在睡觉,闲杂人等不能进。”
御殊摔了个四脚朝天,被百姓看得一清二楚,顿觉很没面子,来了脾气:“长煦你小子胆肥了,连本神都敢扔!”
凌恒被他抓着衣领,面无表情地:“属下听令行事,还望上神自重。”
御殊不信了,一禾神尊和玟煜尊上不在,上藜元君也不在,还有谁能让他不进去。
司竽听到吵吵闹闹,丢下炼制一晚的丹药,哪个不怕死的来她的府里闹事。
御殊看见她火气全消,松开凌恒,淡淡道:“你不是去圣山了么,怎么回来了。”
“要你管我!”司竽没好气地拾起地上藤条照着他的腰抽去,“大清早的不安静,我一定要抽死你!”
御殊痛得到处乱窜,在天宫吵闹惯了,天帝天后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在人间平白无故吃了一顿打。
金乌在一旁看戏偷乐着,这家伙也有今天,心里畅快不少。
凌恒面色平淡,似是见惯不惊,藤条就是家常便饭。
御殊喘气停住脚,求饶:“不敢了,手下留情。”
“记住,以后来这里声音小点,吵到屋里人休息就废了你!”司竽气愤将藤条一甩,插在他脚趾头前一点。
御殊训斥金乌:“你们笑什么笑!很好笑吗!”他的脚小心移开,差一丁点脚趾头就不保。
司竽看了一眼小龙崽屋子里,侥幸的眼神扫视过回了炼丹房。
御殊摸着生疼的腰,对着炼丹房:“凶女人!活该你嫁不出去——”
小龙崽被吵醒,想翻身下半身却不能动弹,头侧到一边又接着入眠。
他感觉耳朵不舒服,伸出小爪子抓住一双大手,慢慢睁开眼。
汐贻正看着他,轻轻一笑:“困了继续睡。”
小龙崽眼睛睁得圆润:“你你你、我、我……”
“我什么。”汐贻笑出声,摸着他的小脑袋:“口齿不清就想清楚再说,你这么小除了长得吸引人,瘦的没多少肉,又不能帮忙,不好吃。”
小龙崽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紧皱的样子把她逗笑了。
她忽然问了一句:“你肚子饿不饿?”
小龙崽嗯了一声,看着她:“你、你不要想着占我便宜,这件事不能告诉……”
对了,过去几天了,寄渊怎么样了?
汐贻回道:“灼羽在照顾他,恢复的不错,这几日就能醒过来。”
“这件事不能告诉寄渊,不然我死给你看。”
汐贻全当是儿戏,魂珠在她手上,能死个鬼。她小心避开他受伤的手穿上衣服,一层一层加身。
“你不能进去,衍儿受了伤,你在外面等着……”
“师叔!你不要进去……”金乌拉不住,决定不再伸手,既然他那么想死,就别怪他们不讲情面。
汐贻开门迎上要推门的御殊,两人对视一眼。
“最近几年你是飘了,天宫人间不得安宁,倒乱在我眼前。”
御殊惊慌失色,扑通一声跪地:“大师姐,我不知道你在这,多有得罪。”
“大师姐?”抱着的龙崽子一愣,“你到底是谁啊!”难怪一禾对她行礼,原来是同门师姐妹。
汐贻避而不答:“你以后会知道,不急于一时。”
“御殊,你来了正好,城外的药材差不多到了,你带几个衙役去接应,少一两就剥了你的皮。”汐贻喊上金乌,凌恒带上六个纵神卫跟着她出门。
御殊喘口气,好在没别的惩罚,只是运药材。
小龙崽趴在肩头对后面的金乌使了使眼色。
言钦挑眉,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小龙崽又看着静檀,做了几个口型。
静檀看懂了不敢出声,摇摇头。
小龙崽想跳下去揍他,被汐贻抚过后背。
“怎么了?”汐贻感觉他在发抖,摸摸他的小手热的出汗不是冷。
小龙崽看到御殊那求饶的模样有些怕,御殊在一禾神尊面前是丝毫不惧,怎么看了一眼她就怕的要死,打人应该很凶。
汐贻握着他的手腕,看见他的手臂抖动明显,大气不敢喘一个。
人在恐惧下才会如此,真龙也不会例外。
小龙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浑身动不敢动。
汐贻怀疑自己看着不够温和么,在太虚幻境相处的不是很好么?
“是不是御殊那个混蛋欺负你了?”汐贻问。
小龙崽点头,又摇头,他怕御殊报复。
汐贻不说话,小崽子眼里有泪光,再问下去就要哭了,早已把在账记在御殊头上。
“长煦,从此刻起,不论是你还是纵神卫,看到御殊欺负衍儿直接打,死了算吾头上。”
凌恒拱手称是,看了小崽子几眼。
小龙崽听到她称自己为吾,不禁想起那个人,他们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汐贻去了城里最好的客栈,百姓都认出她下跪道谢。
救死扶伤的往往是医者,治理天下往往需要他,偌大的天界只有天帝一人治理是不够的,先帝封他为帝君就是想他们齐心协力管理天界。
汐贻让他们起来,却不料被一个人戳穿:“剑神,这个幼童是您的儿子吧。”
小龙崽黑着脸:“不、不是。”
百姓都不信,误以为是小孩子在赌气,不再询问,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离开。
小龙崽看向她,却看见她在笑,换做别的人一定照着脸揍。
话说过来,她比一禾神尊还大,上藜元君都收了几个徒弟,她应该有孩子。
汐贻问道:“你想吃什么?”
小龙崽淡淡道:“都、都行。”
他们等着菜上桌,坐在周围人多的那一桌。
汐贻喂小崽子喝水,反倒被问了一句:“你、你有孩子吗?”
言钦喝水呛住了,咳了几声,静檀直接呛喷出来。
小龙崽看着他们这么大反应,估计离挨打不远了。
汐贻停顿一会,缓缓开口:“我有两个儿子,一个死了很久了,只剩一丝魂魄,另一个活着却不记得我。”
“那你知道他在哪么?”
汐贻点点头:“我知道,他过得还不错,就是伤太多,修为低微,欺负他的人不多。”
小龙崽道:“你好、好可怜。”他勾着她的脖子,在耳边道,“我本以为是世间最苦的人,可是后来……发现、发现自己并不苦。”
他从衣襟里取出一块玉佩,半白半黑的色泽正配她衣服,喃喃道:“这是我几百年前雕刻的,送给你。”
“我等了几万年等到了一个家。我相信你的那个儿子会恢复记忆,去找你。”
“好,我等着他来找我。”汐贻收下玉佩,两面刻着一白一黑的龙,正是他和先帝。
小龙崽感觉她一点都不坏,妥妥实实是一个好人,至于御殊那么害怕肯定是做了亏心事。
金乌互相对视一眼,表情复杂难看。
小龙崽转过头:“表哥,带我去看看失窃的那家人。”
言钦瞥了一眼汐贻,见她不反对就放宽心:“好,你要听话些。”
汐贻道:“我也去,你们两个带他去我不放心。”
静檀笑了笑道:“您随意,小神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