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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下第一也怕疼(1 / 1)

无人之境内,风清扬立在百年青松枝头。

凌云剑寒光凛冽,一剑在手,便可力破苍穹,这执掌天下苍生之命途的人,风清扬自是有这个资本的。

此刻,天下第一风清扬,正眺望着银装素裹的大地。那遗世独立的清绝眸子里,以往都该写满了孤独的。

而今日,竟寻不见半分。惯是寒意刺骨的他,眼中竟然有了温度。

站在他对面枝头上的连胜,他已将风清扬的每一个表情尽收眼底。

此刻,他怕了。

他不怕嗜血擅杀、心如止水的风清扬,却怕眼前这个,时而盛满笑意,时而望着远处,对着那辆马车发呆的风清扬…

风清扬,楼飞飞,这两个名字哪怕同时出现,他都能醋意疯飞!

更何况,铁证都写在了风清扬的眼里!

风清扬见连胜这副心肝儿疼的语塞模样,他了然,“你猜到了?”

风清扬的凌云剑,既已出了剑鞘,那必然要走完它的全程的。

属于它的高光时刻,将会借由这次巅峰论剑,彻底告别江湖。

说白了,这是一场坑死楼万里,让他名噪一时的声誉,彻底的泯于江湖的大戏。

也是一盘,由风清扬亲手为连胜肃清朝野异端的棋局。而这落下的第一子,就是让铸剑山庄谢幕人间。

连胜被风清扬这稍显突兀,却又意料之中的一问,弄的火冒三丈,“所以,你也看上她了?”

“嗯。看上了。” 不仅看上了,还预定了。

才不管什么楼飞飞、薛飞飞的。

就只是他的点点而已。

“朕,若反对呢?”

风清扬摇了摇头,“于我,毫无意义。”。

“呵!你当真觉得,朕是不敢诛你的诛侠教吗?” 气急的连胜,差点没站稳。

风清扬的表情,却并未有任何的波动,他只是望着连胜,幽幽的说,“你若喜欢诛侠教,拱手于你又何妨?不过,你根本就守不住。区区朝堂,都被你治的一塌糊涂,宫闱内外,君不君,臣不臣。早前,我本想着再给你一年时间,以观后效。一年之后如若你无法还万民安生,我便取你代之。不过这一月来,我改变主意了。只因为楼飞飞说,她此生只愿嫁个庄稼汉,给他生一窝崽崽,实不相瞒,我慕了。所以我弃了前者。这天下,你就继续坐着吧。我能做的,就是助你一臂之力。”

让你坐稳这江山,也算了结今生的兄弟缘了。

“你当我会感激你?凭什么要我来坐这天下,你抱得美人归?你自个搁那下一盘棋,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我不服!” 气急败坏的连胜,说出来的话都带了些哀怨,其实连胜也只有对上风清扬时,才能释放些稚子心性罢了。

“不服?呵!从你接到我飞鸽传书时,这盘局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你服不服,都给我憋着。下棋的人,从来都没有你的位置。”

风清扬是哥哥,连胜是弟弟…

他们的渊源,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唰’,快被气瘪了的连胜,抽出了渊虹剑,拿剑指着风清扬!

他的胸腔内,怒火在升腾,“臭不要脸是吧?跟我玩阴的是吧?觉得我连胜打不过你是吧?”

风清扬不躲不避,“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是!”

连胜一懵,“什么?什么意思?”

风清扬拿出了当哥哥的耐心,“不是臭不要脸。不是玩阴的。你是打不过我!”

气绝的连胜咬牙切齿,“风清扬,别以为你比我个儿高,我就不敢打你!”

“来吧,迟早都得打的。用你手中的渊虹剑斩断我手中的凌云剑。记住,是斩断。用你的君临天下,加持连城诀,斩断它。送你的姑父一个体面。”

“少废话!”

“哗哗哗”,对决一触即发。

人未动,剑气已至。高手过招,招招都是秀…

青松枝头,上下翻飞的两人,以剑论英雄。而连胜本是心中负气,出手时那是真没留半分客气的,一招一式都是必杀技。

反倒是风清扬,为了控制战局的时常,为了让渊虹剑占领碾压之势,也为了让凌云剑死的痛快,所以,他是招招收敛。

这一场,风清扬打的很是艰难!

不怕高手会控场,就怕高手要替对手着想。

这就像,一个人他明明可以考满分,却次次都需要控个六十六的吉利数儿。

这就是来自‘控分人’的降维打击了。

……

楼飞飞的马车内,两个时辰后,她没出意外的悠悠转醒了。

只是,没有如风清扬事先告诉她的那样,睁开眼就看见钟爷爷。

风清扬也没有回来,突然她的心头就有些空空的。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风清扬,真的就是一无所有啊…

推开马车窗往外看去,车外白茫茫的一片,白的炫目。那么美,又那么静。

她有些害怕了。于是她随意的划拉划拉了头发,穿起外套,推开车门,下了车…

下了车以后,她被眼前的修罗场,吓得蹲坐在地。

原来,方才她看到的是另一个方向,那里纯净无垢。而这另一面,就像它的对立面,炼狱般的残肢断臂,她哭都哭不出来了。

颤抖不已的她,无力的别开头去。

“呕…”,对着马车就开始狂呕不已…眼泪都憋出来了。

得,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全都报效土地了。

“飞儿…不怕。” 吐到手软脚软的楼飞飞,落入了一个宽厚的胸膛里。楼斐然的声音,她还认得出的。

“呕…” 楼飞飞想推搡开他,可她吐到无力,只能任由人抱着。

“飞儿,没事了,没事了。” 楼斐然一如既往的悲天悯人、温柔似水的。

可楼飞飞偏偏被他这含情脉脉的声音,整的更想吐了,“呕…”

望着楼飞飞吐到小脸都开始苍白,眼泪个蹦个的往下落,楼斐然心疼的无以复加。他不知该怎么办了,一边给人顺着气,一边无措的往后看,希望得到二妹三妹的支持。

奈何,他一无所获。

而楼飞飞的心中哀嚎不已,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天呐,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他难道知道楼飞飞的真实身份吗?但即便知道,那也是从小一个饭锅里抡过勺子的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关系,怎么还能生得出别样的风景呢?

“呕…” 恕她思想偏激了。

毕竟日久生情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那些爱上自己兄弟姐妹的,大有人在。

只是楼飞飞她自己做不到而已,也就是这么个思路,限制了她的正常发挥。

这不能怪她,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没错。

可从小到大,因为性子比较弱,又加上身体素质是真的差,动不动就生病,所以她就是那种被爸爸妈妈保护的特别严实,走哪带哪的孩子。

她想推开人,吐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回点力气了,她颤着声儿请求,“楼,楼公子,您,放开我!”

她软绵绵的推拒,没起到作用,反而让那个置身于一场论剑奇谭里的风清扬风教主,看了个结实。

就这么一走心,一个慌神,被勉励迎战的连胜逮着了机会,电石火光之间,一记劈刺,凌云剑‘咔’的一声,应声断裂…而剑气萧瑟时,风清扬的肩膀也毫无意外的被渊虹剑尾扫中,登时鲜血四溅…

连胜懵,顺势收住剑锋,在原地愣生生的呆了呆。

凌云剑断的那一刻,就是这场论剑的终局了。

风清扬用实力与血肉,为连胜与他手中的渊虹剑,铺设了一个君临天下的巅峰。

剩下的故事,就看连胜如何演绎一场风卷残云的统治了。

拿着断剑,向着楼飞飞飞去的风清扬,心里贼乱了…

楼斐然竟敢趁他不在,抱他的姑娘。

就好气!

顷刻而至的风清扬,内里一带,就把摇摇欲坠的楼飞飞抢到了自己的怀中。

楼飞飞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眼蒙蒙望着这个新的怀抱,她安心了。

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这是她的大叔!

“大叔,你去哪了?” 呜呜呜,哭的真惨。

楼斐然风中凌乱,这是什么剧情?

完全没按照他的预期演啊!

他手足无措的在一旁呼唤着楼飞飞,“飞儿,飞儿!你看看我,我是大哥啊。”

楼飞飞回头,望向了楼斐然,那的情真意切,着实刺痛了她的眼。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可纵然再多不忍,有些感情,是无法给予回应的。她对着楼斐然,轻轻的摇了摇头,“楼公子,我,并不是你们的楼飞飞。”

正想着解释,去宽慰宽慰他的,却感受到身后的风清扬,抱着她的手一紧…

得,舍不得让大叔难过。于是,她笑了,笑得清澈,笑的洒脱。

风清扬在那笑眼中,看懂了。

她,坦荡,也磊落。

风清扬无奈的笑了…

“教主,你的伤让老夫看看!” 钟不离是被袁熙跟江维二人,拽着胳膊,飞过来的。

脚刚落地,就跑到近前,想要给风清扬包扎伤口。

楼飞飞这时才知道风清扬受伤了,哎,没办法,她哭的鼻子堵塞,嗅觉不灵。

外加身高局限,没注意到她大叔的肩头,流着血啊…

拉开距离后,楼飞飞才看清风清扬的肩头,那伤口处还汩汩流淌着新鲜的血液。

楼飞飞嘴一瘪,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大叔,你流血了…”

风清扬原本的那股子醋意,却在看到她这副担惊受怕到极致的模样,那尚且挂着泪花儿眼睛,湿漉漉的盯着他时,心都要化了…

“点点,你流泪了。”

那咬到鲜红的嘴唇,让他脑子一咯噔,生生的抽痛不已,“点点,松开!”

楼飞飞听话的松开,“大叔,你的血,你的伤口。疼不疼呀?包扎,我们快包扎一下!”

风清扬示意钟不离后,便没再理会自己的伤。

他抬手,轻轻的为楼飞飞擦拭完泪滴,又抚上她因克制情绪而咬破的唇瓣,跟着湿了眼眶,“傻姑娘。谁许你将它咬破的?”

你咬破了嘴唇,我还怎么舍得亲它呢?

楼飞飞从风清扬的眼睛里,看懂了他想要说的话,登时一囧。垂下了脑袋,不敢看人了。

一旁的钟不离,老脸一红,心中郁结,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给人处理伤口。

“点点,笑一笑好不好?”风清扬旁若无人的撩拨着他的姑娘。

楼飞飞闻言鼻头一酸,她又怎会不知风清扬的心意呢?他是怕她难过啊,故意为她转移注意力的。

她粲然一笑,治愈风清扬的心伤。

风清扬被楼飞飞的笑意感染了,也跟着笑了,这让跟上来的几个诛侠教众,实在跌掉了眼睛…

袁熙问身旁的江维,“我大抵是眼瞎了?”

与他们顺利会师的江维,这还是第一回看见楼飞飞,他还完全摸不清状况呢,敞着个嗓子哭了起来,“呜呜呜…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去一个月都不到,教主咋就不是我的教主了呢?”

比起以前那个不苟言笑,还时不时的吹几股子冷飕飕的寒风的教主,他表示眼前这个教主虽然很接地气,很有人情味儿,但,也太吓人了些。

柳叶才不管这些,她大大咧咧的惯了,“估计,得问他怀里的那个妞了。你们看,包扎个伤口都不把人松开。看那股子稀罕劲儿、啧啧啧,没眼看了。”

而就在他们叽叽喳喳议论不休的时候,异变突起…

………

大齐的三皇子耶律枭龙,携一国之师上官仪,以及天下第二高手、大齐的镇国将军耶律琰,三人亲率八千巡防营精锐,外加调遣的五万驻关精兵,向着大顺开拔而来。

他们还在途中,生擒了那日在无人之境中遇见的两人。

说来也巧,当时刚好是那名女子为她的夫君最后一次输入真气。

按照她夫君的脉相来看,再一次真气输入后,他就该醒来了的。

岂料,千算万算 不值天一划。真气渡到一半,被内力高强之人截断,女子与男子皆是心脉尽断,心血逆流…

所以虽是生擒,两人性命此时却已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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