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柄剑剑式古拙,几乎没有剑格,剑身显得锋利而沉重,足足有近五尺长,剑脊上镌刻有二个鸟形篆字"朝凤。"
方天卓心想:"这必定是一把上古神剑"。
"朝凤"剑无鞘,在剑柄尾处有一只金环挂在铜钉上,方天卓好奇地伸手取下此剑,刚一上手,便觉得此剑沉重异常。
其实他并不知晓,这把剑出自黄帝之手,乃是黄帝亲手用天外异铁锻造。当年黄帝共锻造了五把神剑,分别是"昆越","辟阳","朝凤","旦成","度渊"。
黄帝用这五把天外异铁锻造的战剑打败了蚩尤,天下大定之后,黄帝又将五把剑赐给了手下战功赫赫的五位战将,其中的"朝凤"剑便赐给了剑府武学的创始人南宫望的祖先,后来便在南宫世家留传了下来,此剑不但锋利无匹,而且沉重异常,是寻常刀剑的近十倍重,一般人根本无法使用,方天卓运力使来也觉不堪其重,不禁连呼"异剑,异剑",忙将"朝凤"挂回台上。
第二把剑形制似秦汉长剑,鲨鱼皮鞘,金丝缠缑,也足有四尺余长,方天卓伸手取剑,手还没到,便感觉一股寒气迫得手心发紧,心中一异,取剑在手,"唰"地抽剑出鞘,顿时一片寒光耀起,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从剑身上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击心底!他大吃一惊,不自觉地运内功抵御,二股力量瞬间撞击在一起。
"嗡!"
方天卓只觉得心中发闷,不禁仰头一声长啸,一股强大的剑气从长剑剑端"嗤"地射出,激起了一道数丈长的一蓝光。
"剑芒?"见到这种异象,方天卓心中又惊又喜。
蓝光伸缩闪动,如影似电,转瞬即息。
"这真是一把神剑啊!"一边感叹,一边抚剑细看,见在其剑格处镌刻有"腾蛟"二字,"哦,原来此剑名叫"腾蛟",好剑!好名!"
方天卓爱不释手地运剑起舞,"腾蛟"剑在他手中或击或掠,或刺或挑,静如山岳,动似江河,剑影缭绕,犹似平地堆起万千雪影,剑气轰鸣,"嗡、嗡"之声如钟如磬,缕缕不绝,直到了人剑难分之境。
"好剑!好剑!"
"唰!"方天卓收剑入鞘,连声夸赞,将剑轻轻挂回。
第三把剑用黄金镂成雕花剑鞘,金光灿灿,花纹繁茂,显得十分华丽贵气,剑柄剑格也是一整块黄金铸成,剑格更是形如一块金元宝,整把剑呈唐剑格式,抽剑出鞘,剑身略弯,有如一轮新月,锋刃上青霜凛冽,摄人心魂,此剑名为"月支轮"。
第四柄剑剑身通体乌黑,无鞘无锋,如一截烧得焦糊的木棒,剑柄则是一个狰狞的蛇头,银光闪闪,咬牙切齿,赫然是用白银铸成,拿起剑来轻飘飘的,但一用内力贯注,剑身顿时变得通红如雪,方天卓用剑轻触石台,"卟"地腾起了一股青烟,石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烧焦的深孔,方天卓惊得连连吐舌,此剑名唤"血螭"。
第五柄剑是一把双股剑,乌木为鞘,一鞘二剑,一长一短,可分可合,分则为二,合则为一。底端又有铁链相连,所以又可长可短,可放可收,方天卓不习惯用这种链子剑,看了一看,便放回台上,此剑叫"阴阳斩"。
第六把剑剑身较短,不过二尺有余,剑形柔美明快,剑鞘剑柄俱用上好美玉铸成,抽剑出鞘,"呜"的一声,明光闪动,发出了一阵清越的长鸣!
"好剑!"方天卓不由一赞,细看剑身,上镌"鸣凤"二字。
"第七把剑更短,只比一般匕首略长,剑身又细又窄,闪着幽幽的黑光,拿在手里,轻巧灵便,此剑名叫"肠中玉"。
第八把剑剑身弯扭如蛇,剑身上隐现斑斑彩纹,将剑弯曲如弓,一松手剑便"吭"的一声弹直,持剑一抖,剑便如蛇一般游动不停,剑长三尺三寸,名叫"灵蛇儿"。
第九把剑剑形中正挺直,锋刃如雪,有君临天下之风,剑身上刻有"御赐龙渊"四个字。
此剑是大唐贞观元年唐太宗赐与当时镇守襄阳的襄阳候南宫无极之剑,唐太宗李世民是一位马上皇帝,十分好剑,曾召集天下能工于龙泉铸剑,得绝世龙泉剑十八柄,自留九柄,另九柄分赐有功名臣,称为"御赐龙渊"。
九把神剑犹如九颗明珠,煌煌夺目,令方天卓爱不释手,难以取舍。
"做人不可太贪心。"一边看,他一边在心里自我叮咛。
思之良久,方天卓还是最喜欢那把"腾蛟"剑,"就是它了!"决心一下,便伸手取了下来。
"呛!"宝剑出鞘,寒光迸射。
来到金殿之外,手腕一翻"唰唰"二朵剑花挽起,跟着纵步斜身,拧腰转胯,剑尖陡然后走,正是剑府内门九剑中的"九玄天遁剑法"起手式"斗转玄机",此剑法共有九大势,每一大势又包含九小式,如此共有八十一式,势势相环,如行云流水,伸缩交错,奇正相生,来如崩电,去似龙腾,"腾蛟"剑在他手里隐显莫测,恍若一段惊电绕着他的全身闪烁不休。
舞到兴起处,运起十成功力,强大的内气贯注剑身,"嗡"的一声凊呤,剑尖光芒暴射,一道紫芒朝着十丈之外的一块卧牛一般大小的石头袭去。
"轰",一声巨震,泛着隐隐紫光的剑气立时将这一块石头劈得兀然解体,四散爆开。
"嘿!"方天卓心中一呆,有点不敢相信地看了看炸开的石头,又看了看手中的"腾蛟"剑,口中连连叫好:"好剑,真是一把好剑!"赞了又赞,眼光中满是对"腾蛟"剑的喜爱。
收剑入鞘,便再也舍不得放下。
他在山崖间找到一种极为结实的野藤,劈下一根做成带子,将剑系了个结实背在背上,高高兴兴地往外走去。
背着宝剑,心里高兴,脚步益加轻快,不多时便离毛人的栖息的湖边不远了,突然听到从前方远处传来一阵阵隐约的怒吼声,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声,狂暴的呐喊声,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震得密林间飞鸟惊起,"哑哑"四散。
"怎么回事?"方天卓心中一惊。
"莫非有外敌入侵?想这毛人乃是山林之灵,身高力大,灵智超群,一向少有天敌,哪个会凭白无故来闯它们的领地?"
一边想一边几个纵掠,来到湖边,顿时方天卓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只见金毛正领着几十个身强体壮的毛人正在呼喊着用木棒,石块围攻一条十分巨大的怪蟒。
从没见过如此大蛇,此蟒蛇从头至尾只怕不止十几丈长,身体犹如合抱巨柱一般,一身鳞片发散着一种耀眼的五彩光芒,就似一匹锦缎一样,脸盆般大小的蛇头上,二眼如电,长信狂吐,透露着一种十分凶险的暴怒气息,此刻这巨蟒正不住地扭动着身子,蛇囗中发着狂暴的"嘶、嘶"声,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些毛人,高高仰起的蛇颈不住晃动,声势骇人至极。
怪异的是蛇头正中有一块凸起,就像一颗珠子的形状,隐隐现出一抹红色。
在怪蟒的周围躺着十几个毛人,横七竖八地散在地上,口中发着"呜呜"的呻吟声,看起来伤得不轻。
这可能是一条偶然到此的大蛇,不想和毛人发生了冲突,饶是毛人个个身高体大,天生神力,也不是这大蛇的对手,这蟒蛇虽然体长,却十分灵活,一旦有毛人近前,它便甩动它哪钢鞭一样的长尾,打得毛人们纷纷倒地,惨叫连连。
金毛急红了眼,一声吻哨,和黑毛一左一右分两边奋力扑上,黑毛挥动木棒狠狠连击,金毛则拿着一块尖锐的石片发疯似地狂砍蟒身,顿时大蟒鳞甲飞落,鲜血四溅,大蛇狂嘶一声,"呼呼"几下,分别将金毛和黑毛死死捲起,越收越紧,二个毛人被缠得几乎叫不出声来,只有拼命挣扎,突然间小毛人大叫着冲上前去举着一块石头砸向蟒蛇,大蛇头一偏,躲过石头,伸嘴一囗便将小毛人叨起提在半空之中。
小毛人挣扎了一下,便已昏迷,浑身颤抖不休。
金毛望着小毛人垂死的样子,口中"哇哇"乱叫,眼中满是绝望的神情。
方天卓平素与小毛人十分友好,此刻见它即将葬身蟒口,情急之下,不容多想,当下两脚点地"突"地跃起五丈,同时反手"唰"地抽出了背上的腾蛟剑,一道夺目的剑光激得大蛇一惊,方天卓刚好落在大蛇的头顶,这蛇头扁平扁平的,如同一张小圆桌大小,顺手一剑劈下,正正砍中哪大蛇头顶凸起处,本来这蛇鳞甲坚如铁片,寻常刀剑难以伤它,但这腾蛟剑乃是宝剑,这一剑足足劈入蛇头有半尺深,大蛇受此重创,蛇囗一松,小毛人便掉了下来。
大蛇死命地扭动蛇头,方天卓双手紧紧握住剑柄,看看无法站立,便一提长剑,倒飞而起,大蛇"呼"地仰头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往他咬下,方天卓人在半空,却并不慌乱,手中剑尖前伸一点,借这一点之力,身形横移三尺,大蛇顿时一囗咬空,此时巨大的蛇头正横在他面前,不容多想,手腕一翻,长剑划起一道闪电,"咔"地斩在蛇头中央,巨大的蛇头被一剑剖成两半!
"卟",一颗暗红色的圆珠从蛇头中飞出,有如鸡蛋般大小,泛着一种腥红的暗彩。
大蛇受此致命一击,狂暴地拼命扭动躯体,蛇尾狠狠抽甩而来,方天卓躲闪不及,被蛇尾一下子抽得飞起,这一下如遭重锤,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而哪颗红珠则在半空中一划,好巧不巧的刚好落入了方天卓仰张的口中。
"啊?"
方天卓心中一惊,顿觉一股极重极腥之气直冲额头脑门,一愣神间,"咕噜"一声,一物已顺喉而下,滑入了自已的肚中。
急切之下方天卓伸手入口,想要用手去抠出来,却哪里能抠得出?
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那被劈开了脑袋的蟒蛇身躯一挺,恶狠狠地向他扑来。
"没了头还如此凶狂,孽畜!"
方天卓杀心陡起,手中剑划起了腾腾剑辉。
"罡煞十字斩!"
一声震喝,腾蛟剑幻起一片光影,一道迅猛至极的剑气呈十字交叉往前挥出!
如此剑罡,便是铁柱也会被斩寸断,何况大蛇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岂能当之?
"卟、卟、卟,哗、哗、哗",大蟒蛇被凌厉的剑罡穿透,躯体瞬间瓦解,大块大块的蛇段如雨坠落。
"轰",庞大的蛇躯徒然委地,残存的断体动了几下,慢慢的没了声息。
金毛和黑毛惊恐地从蛇肉堆里爬了出来,总算捡了一条命。
收剑入鞘,方天卓才喘了口气,就感到一股极热之力直冲巅顶,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啊"地大叫一声,一头倒入湖水中。
毛人们见了不知所以,俱都围过来挤在湖边紧张观望,"吱、吱"乱叫,显得十分的恐慌不安。
却说方天卓被热力冲昏头脑,又被清凉的湖水一激,渐渐的缓过气来,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一股莫名的热流在体内窜来窜去,身体就象是一只充得快要爆炸的皮球,让他感到非常难受。
他失控般地大叫着扑到岸边站起身来,拼命地撕扯了几把身上的虎皮衣,"咚",又一头扎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喝着清冽的湖水,仿佛只有如此,才能浇灭他心中的焦渴。
又过了一会,渐渐的体内灼热退了下去,人也冷静了下来,但他又觉得遍体奇痒无比,伴着这阵奇痒,他惊异地发现自己从头到脚竟然慢慢的脱了一层皮,脱下的旧皮又黄又灰,而生就的新皮肤却鲜亮润滑如初生的婴儿。
这一脱皮换肤过程几乎用了小半天的时间,皮脱完后,也不痒了,反而感到浑身充满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力量!
"咦?"他非常惊奇,十分难以置信,站起身来伸了伸手脚。
不远处有一块桌面般大小的石头,扁扁平平的,约有一尺来厚,平时他常在上面打坐练功,方天卓走过去,伸手轻轻的往石头上一放,"轰隆",一声震响,石头转眼被震成几块碎片。
"老天,这这是怎么了?"
方天卓抬手看了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心里震惊非常。
想了想又一掌打在另一块巨石上,"砰!"巨石抖了抖,虽然并没碎开,但却在石上留下了一个寸许深的手掌印。
如此深厚的内力,非有百年以上修为莫能如此。
"这莫非跟那大蛇头上的红珠有关?很有可能,真是想不到,这蛇珠竟有如此功用,偏又让自己误呑腹中,当真是造化神奇啊!"方天卓心中一边猜测,一边惊叹连连。
毛人们见他挥剑斩蟒蛇,又一掌碎巨石,却惊惧不已,呆立一旁,一动也不敢动,继而上前围成一圈,朝他不停地拜了又拜,神情之间,佩服至极!
金毛上前神色郑重地一番"叽哩哇啦",又说又比划,方天卓懂它的意思,金毛是想让方天卓做它们这些毛人的王,方天卓笑着摇了摇头,用毛人的话告诉它,自己不愿当它们的王,金毛才是毛人之王,自己只想回到人类的世界,哪里有自己的亲人,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金毛听了沉默许久,对方天卓表示它要亲自送他回去。
"当真?"方天卓惊喜地问。
金毛重重地点了点头,咧嘴笑了笑,将毛脸扭向了一边,方天卓没有察觉,二行浊泪顺着金毛的脸上淌了下来。
高兴之余,方天卓勿然想起了什么,"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方天卓说了一句,转身奔跑而去。
他动如闪电,不久便来到了剑府金殿,在石台上取下了哪把"鸣凤"剑。
"此剑小巧,锋利轻便,红姐正好用它!"
原来他是要把"鸣凤"剑拿给李月红用,"也不知道她现在唉",心里想着,深深一叹。
最后环顾了一下剑府金殿,剑府武学的内容他已了然于胸,至于提高嘛,来日方长,修行的道路是无止境的。
来到圣象台前,双膝跪下,口中祷告:"祖师在上,弟子方天卓机缘巧合,得习神功,今日携剑离去,必不负祖师之嘱咐,行侠义于四方,以锄强扶弱,惩奸除恶为已任,为国为民,虽万死而不辞!另请祖师爷放心,剑府之事,从此绝口不提,就让这方奇境留待有缘人吧!"
拜完后一步一回头地关好殿门,十分不舍地依依离去。
见了金毛,毛人呲着嘴笑了一下,然后半跪地上,看着方天卓拍拍自已的肩头,方天卓心下明白,有些心情复杂地坐了上去。
金毛站起身来,对着毛人们一番比划,毛人们都不舍地围了上来,小毛人泪眼汪汪地看着方天卓,死死的咬住自已的嘴唇,突然间方天卓心里一酸,他强忍泪水,勉强笑着同毛人们挥手道别。
金毛长啸一声,在林间渐渐飞跑起来,越跑越快,方天卓只觉得耳边"呼呼"风响,跑着跑着,金毛"突"地进入了一个山洞之中,洞内一片漆黑,方天卓什么也看不清楚,干脆闭上了眼睛。
金毛在山洞里速度不减,简直象在飞腾一般,不知过了多久,金毛停下脚步,将方天卓轻轻放下,方天卓睁眼一看,原来己是来到了自已被金毛搋走的哪块大石头旁。
金毛看了看他,伸出了它长满长毛的双手,方天卓握住金毛的大手,忍不住淌下了二行热泪。
金毛红着眼睛一松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叫,转身纵入深谷,消失在哪云雾缭绕的密林之中。
方天卓看着幽暗的山林愣神良久,终于含泪转过身来,他看了看地形,想起了先前碧峰、云松二童说过沿着山路石径可以走到榔梅洞,此时天色已晚,日头将落,不如赶到榔梅洞再说,也不知李月红如今在不在榔梅洞?
想着他心里一阵激动,一阵不安,压制住忐忑的心情,顺着林间小路快步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