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旅长，对方的秘密训练开始了，你还睡？”
关琳的全部清醒过来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活了过来。
“我马上过去，不要打草惊蛇。”
电话挂断。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艾雪已经开着吉普车在楼下等着了。
引擎没有熄火，车灯亮着，在黑暗中打出两道光柱，艾雪坐在驾驶位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关琳跑过来的方向。
关琳拉开车门跳上去，动作利落，车门还没关好，艾雪就已经踩下了油门。
吉普车蹿了出去，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声，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夜色还很浓，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她们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她们好奇得要命。
毕竟，老旅长都放话了，亲自带队，然后要打败她们。
打败她们。
信息旅。
那个从来没有输给任何部队的信息旅。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艾雪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唇动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觉得老旅长是采用什么秘密训练？”
关琳靠在座椅上，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
她想了想。
“以我对他的了解，肯定就是一些刚研究出来的特训手段。”
“你也知道，他的理论非常厉害。写论文就拿了很多一等功，大国崛起的游戏都是他写出来的，征兵电影也是他拍摄出来的。”
她转过头看了艾雪一眼。
“所以我们必须重视。”
艾雪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确实需要重视。”
半个小时后。
吉普车停在距离112团驻地不远的一个隐蔽位置，引擎熄灭，车灯关闭，一切重归黑暗。
关琳和艾雪下了车，猫着腰，借着灌木丛和地形的掩护，摸到了一个制高点。
那是一个小土坡，不高，但位置很好，刚好可以俯视112团驻地的训练场，视线开阔，没有什么遮挡。
两个人趴了下来。
草地上的露水还没有散，浸湿了她们的衣袖和膝盖，凉凉的，带着一股青草的腥味。
关琳从腰间拿出望远镜，举到眼前，调了一下焦距。
训练场上的画面清晰地出现在镜头里。
士兵们正在列队训练。
气势非常足。
艾雪趴在关琳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皱了皱眉。
“这架势非常没毛病，”她说，“但说要秘密手段，也看不出来啊。”
关琳没有放下望远镜，眼睛始终盯着镜头里的画面。
“有点耐心，”她说，声音很轻，“慢慢来，看着。肯定藏着好东西，不要错过了。”
艾雪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
两个人继续趴在那里，轮流举着望远镜，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吹过土坡，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她们放哨。
训练场上，陈鹤亲自坐镇。
他没有站在什么高处，没有站在什么显眼的位置，他就站在队列旁边，和士兵们站在一起。
但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不需要任何位置上的优势，所有人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他。
他监督着每一个动作。
不是那种远远地看着、偶尔点点头的监督，而是走过来走过去、走到每一个人面前、盯住每一个细节的监督。
“你，手臂再抬高一点。”
“你，步子迈大了，收半步。”
“你们这一排，间距不齐，往左靠。”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有问题，当场讲解。
不骂人，不甩脸子，不阴阳怪气。就是走过去，站定，说清楚哪里不对，应该怎么改，为什么要这么改。说完就走，走到下一个点，重复同样的事情。
本来112团的士兵就憋着一口气。
那种憋屈，不是嘴上说说的，是实实在在的、刻在骨头里的。他们忘不了在信息旅驻地看到的那一切，忘不了那种被人碾压的感觉，忘不了自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看了一场别人的队列就觉得自己矮了三分的滋味。
现在，看到师长都不睡觉了，亲自坐镇，亲自盯着，亲自一个一个地纠正动作，他们更是心服口服。
师长的军衔比他们高多少？师长今年多大了？师长的资历有多深？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凌晨四点，师长站在这里，和他们在一起。
这种分量，比任何口号都重。
士兵们的动作更加用力了，更加认真了，更加拼命了。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所能拿出来的最大的力气，去做每一个动作。
但至于什么训练手段……
其实，陈鹤是骗关琳和艾雪的。
他根本没有什么新的特训手段。
没有什么秘密武器，没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没有什么专门针对信息旅的克敌制胜的法宝。
那句话，他说的时候就知道是假的。
但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因为他知道，关琳会信。
不，不是信，是会重视。
重视到睡不着觉，重视到凌晨爬起来趴在地上偷看，重视到把自己最精锐的特战大队派出去盯梢，重视到整个信息旅从上到下都在猜老旅长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