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郑一官果然守信,用飞箭传信,告知“明军宝藏”已然奏效。
那文火山虽放郑一官回去,却既恐生变,又不敢用千百官兵性命作赌,心下属实难安,这见到郑一官报信才渐显安稳,忙唤义正几人商议。
义正、心儿、小蝶、猫儿听唤前来。
而妃环医者仁心,早已前去为伤兵诊治。
文火山一见义正几人,忙道:“我已安排几路暗探,及时回报敌军动向。”
话落,手下来报:红毛鬼船队已近厦门。
“好。”文火山忍不住道了一声好。
“那与郑大哥所料不差。”小蝶道。
义正道:“是啊,就看下一步的动向了。”
报。文火山手下又报,海盗联盟中已产生内乱,有几股势力已经相互展开厮杀。
“好!”文火山大叫了一声。
报。郑一官派人送信到。
文火山急忙接过信笺一看,一拍案几又叫了一声:“好!”
义正、心儿忙问道:“有何好信儿,让文大人拍案而起。”
文火山:“这郑一官真是个人才,他通晓倭语,经他打探倭寇不走是为了那个被斩之人的尸首,若我们将被斩之人,对了叫什么来着?”
心儿:“希里哇。”
小蝶忍不住一笑,忙接道:“听郑大哥说,那被侯朴斩首之人系倭寇的首领,名好像唤作小涡夷马。”
文火山并不计较,忙接着说道:“信上说,若我们将其尸首归还,倭寇不日便会撤兵。如果所言非虚,那我们便不费一兵一卒,抵御了一个大敌。”
心儿:“只是不知道要这尸身何用呢,难不成尸体还能是个宝贝?”
义正:“落叶归根,怕是倭人也不想自己的首领埋骨他乡吧。”
小蝶赞成道:“大概如此。”
他俩哪知道心儿想着尸体要是宝贝就先研究研究。
文火山丝毫不在意,忙唤手下亲信,嘱咐亲信将被斩那倭人尸首寻得,立即送往倭寇船舶。
再看红毛鬼船,却是止于海上,迟迟不再向前。
文火山拿着望远镜,心中甚是焦急,边踱步边不断向手下问着“郑一官那里有否消息,在一次次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又愈见失落。
文火山等着红毛鬼登陆与之一战呢,可岸上一直是仅有几支海盗队伍登陆活动,恐怕也是为了那“明军宝藏”,眼看着自己安排的几处伏兵又不能轻易撤回,粮饷军备只够再挺几日了,红毛鬼船近在咫尺却还是停止不前,内心正备受煎熬呢。
忽地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轰、轰、轰……直震得营地内地动山摇。
原来红毛鬼船向着海岸开炮了。
文火山站稳忙用望眼镜观察,看着一颗颗炮弹从红毛鬼船中打出自言自语道:“怎么红毛鬼船对着海岸防线炮轰开了,竟连他们的同盟海盗也都殃及。”
红毛鬼船依旧近在咫尺,却只是轰炮,停止不前,再轰下去怕是会轰到明军营地了。
文火山犹豫再三终于忍受不住,走向小蝶刚准备开口请她再去海盗船帐中打探消息。
心儿问道:“这便是红毛鬼的犀利火炮?”
看着文火山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小蝶道:“文大人莫不是想请我再去接洽下郑一官?”
文火山连忙点头。
“我看不必了,我和义正去吧。”心儿见没人理会她,冷道。
“去海盗中两个人目标会不会大了点,只需找到郑一官互通一下消息即可。”文火山道。
心儿:“不,我们是去痛打红毛鬼,这红毛鬼的火炮我看也不甚威力。郑大哥迟迟没有消息,恐迟则生变,就让我和义正去吧。”
“这……”文火山不可置信地用眼神问询着小蝶。
小蝶点点头,并未回话,只是看了看猫儿。
猫儿道:“没事儿。”
于是乎小蝶很平常地说道:“那你们早去早回。”
“还请文大人给我们一艘小船。”心儿冲着文火山道。
文火山甚是吃惊:“给你们一艘小船,恐怕二位还未靠近就被火炮打下来了。”
心儿并未理会文火山,只顾自道:“神仙姐姐和小蝶姐坐镇军中即可,保护好文大人,且看我们表演吧。”说完就拉着义正要往出走。
文火山此刻脑中充满了疑问,看了看小蝶,小蝶一直带着皂纱根本看不出啥神情。再看看旁边的猫儿,猫儿一副高冷的姿态,根本不理会文大人。
文大人心想着你们也不拦一拦,但见义正、心儿二人走得飞快,忙喊手下道:“快快备船!”
轰。一发炮弹打得离明军阵营极近,直震得文火山差点没站稳。
文火山心想:这红毛鬼的大炮属实厉害,等打败了他们定要缴获几门,试试威力。想到这自己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我他妈这是在想啥。”
大人大人,他们出海了。文火山手下急报,将文火山拉回了现实。
文火山也不顾炮火,急忙登高瞭望。
且看海岸线上,一只悠悠荡荡的小船向着红毛鬼船驶去,船头站着二人,一女子持伞,一高一低身影立于伞下,不是义正和心儿还能是谁。
红毛鬼船正炮轰岸防,见有一只小船从岸边驶出,大笑着这个小船不知死活,便炮火对准,咆哮地释放起来。
只把远处的文火山看得心惊肉跳。
文火山再看片刻,更是吃惊,吃惊的不是火炮的凶猛,而是那小船在炮击起的涛浪中平稳异常,炮弹迅猛却无一能够击中。
船上义正道:“亏你用木化术把这小船底下都连入海底了。”
心儿得意道:“那是,别人的船是飘,咱们的船是走,岂有不稳之理。”
淅淅沥沥的水打落在小船上、伞上,义正道:“要不,我给你撑会儿。”
心儿道:“应该马上就出了神仙姐姐的法力范围了,你且看我的。”
原来是岸上的猫儿在施展法术,让小船免遭炮弹的袭击。
心儿话一说完,口中念诀,瞬时火球在小船周遭涌现,一个、两个、四个、八个……
火球越来越多,与溅起的浪花逐渐形成水雾,直至雾气范围愈来愈大。
明军和红毛鬼船均只能看见大片的水雾,再也寻不到那小船踪迹了。
岸上一直查看情况的文火山急地拍腿道:“这水雾可弄不湿红毛鬼的火器和弹药啊。”
义正冲着心儿叫道:“你这大雾弄得啥也看不见,你在哪呢,你知道船往哪走啊?”
义正话刚说完,只觉得嘴唇一凉,似有一物贴了上来,脸上却不知怎得,抑制不住地火热了起来。紧接着心儿如水身躯瘫软了过来,义正连忙扶住,问道:“你这是?”
心儿把手中的伞一丢,抱着义正道:“耗力过多,有些虚脱,你别动让我缓缓。”
义正依言双未动被心儿环抱住。
雾气中,小船依然走,任凭炮弹在周遭掉落,二人如无物一般。
心儿:“你的脸怎得如此滚烫。”问完自己却是一乐。
“额……”义正道。
呵呵呵。心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义正感觉心儿恢复了精气,连忙拉开心儿双手,弯腰摸索着捡起小船上适才心儿所持的伞来,撑开伞道:“雾快散了。”
红毛鬼在船上见那只小船周围起了雾气,便是一顿狂轰滥炸,待雾气消散,依稀看到小船时,小船已经离红毛鬼船极近,不仅丝毫无损,小船上依旧一高一低两个身影伫于船上立于伞下。
这一下红毛鬼一方也甚是吃惊,船上统帅连忙唤出火枪队,准备进行近距离射击。
心儿脉脉地看着义正通红的小脸,以衣袖为义正擦去额头上伞落后溅上的水渍,轻唤道:“去吧。”
义正把伞递给了心儿,心儿口中起诀,一柄水剑随着义正的身形,飞向了红毛鬼的头船。
义正手握水剑,一个纵跃跃入红毛鬼头船上,依得心儿嘱咐上船后先是一道剑气便斩断了红毛鬼头船的大旗,只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等再看红毛鬼时不禁吓了一跳,只见红毛鬼兵红衣长发,身材高大,络腮碧眼,举着个捣火棍对着自己。
义正也不等红毛鬼动手,立即凌空挥出几道剑气,直劈得眼前的红毛鬼人仰鬼翻,又是几道剑气,劈穿甲板、船帆,直打得红毛鬼船是稀巴烂。
岸上观望的明军士兵忍不住雀跃大叫:红毛鬼船大旗倒了,红毛鬼船大旗倒了……
义正见红毛鬼徒有其表不堪一击,越打越上兴致,头船已经被打得稀烂了,一个纵跃飞身,几下蜻蜓点水又落到另一艘红毛鬼船上。
红毛鬼全部火力都被义正吸引去了,谁还管得了小船上的心儿,心儿施展起避火诀,一个个桃花涌动的小火球紧跟着义正愉悦地蹿上了一艘艘的红毛鬼船。
岸上观望的明军士兵忍不住再次雀跃大叫:红毛鬼船着火了,红毛鬼船着火了……
文火山用望远镜看了半天了,这时他已确认义正、心儿二人已将红毛鬼打得毫无还击之力,也顾不上之前的部署了,暴躁地叫喊着:“全军出击,击杀红毛鬼!”
义正剑气愈挥愈长,气势凌厉,如贯长虹。
红毛鬼哪见过义正这种怪物,早都纷纷四散而逃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恐惧,剩下几个不怕死的红毛鬼拿着火枪放个一两枪,也都去直面信仰了。
义正劈船如切菜,砍杀正兴,根本不顾红毛鬼火器那一点零星的弹火。
文火山在远处看着直惊叹,想不到此人年纪轻轻竟然实力恐怖如斯,昆仑绝非浪得虚名。他哪知道这是剑神的人间技艺,并非昆仑绝技。
心儿在小船上打着伞,满脸笑容地看着穿梭在战火残骸中的男子。
这一边明军大喊着冲击着岸上残存的海盗。
文火山眼看成败在此一举了,立即下令亲率全军出海追击红毛鬼。
只见文火山带领着福建水师三百余名官兵,乘着明造舰船,摇曳着大明水师的军旗,呐喊着划动船桨,飞快地行驶在海面上。
而海盗一方,郑一官也没闲着,见大势已定,高举旗帜,率领手下立即排除异己,统一海盗。
心儿正美滋滋地看着,见义正几个纵跃飞回了小船,便关切地问道:“知道你在变强,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
义正:“厉害啥啊,快扶我一把,我屁股不知何时中弹了,流血不止。”
心儿初听乍为急切,可一想是屁股中弹了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人在小船上,齐齐远望着岸上。
猫儿虽未下海可一直关注着义正,此时见二人齐齐望向海岸,一伸手便将衣袖化为长绸,直直飞向义正二人,将二人缠裹着带回了岸上。
小蝶:“你的剑法名不虚传,以往你只是没有杀意,发挥不出任何的威力,想不到剑法开阖威力恐怖如斯。”
妃环早也从伤兵处回来了,一直在关注着战局,此时见义正回来,刚准备夸赞却发觉义正表情凝重略有痛苦,忙问道:“怎么,受伤了?”
义正还没回话,心儿忍不住笑道:“屁股。”
妃环、小蝶也是被心儿逗得忍不住一乐。
义正正痛呢,表情一恼道:“你们还笑。”
猫儿说了句:“我没笑。”说完便直直盯着义正的屁股。
义正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屁股,心里正有些发毛。
猫儿手掌一出,掌势化爪,对着义正屁股就是凌空一吸,硬生生把钢弹吸了出来。
这一下事出突然,义正当下并未觉得疼痛,只是一股血水喷薄而出,吓了妃环一跳,也让义正大吃一惊。
待得片刻,血水由喷发变缓为流淌,义正大喊道:“疼死我了!”
妃环也顾不上男女有别、大庭广众,连忙上前给义正察看伤势。
猫儿在一旁搓着带着血渍的钢珠:“一股烤肉味儿。”
只看得心儿大笑不止。
一旁两人冷道:“男子汉大丈夫轻伤不下火线,受这一点点伤,就要几个女子搀扶而回,实在是难看。”
原来是龙虎山凉叶、侯朴从伤兵营出来,准备奔赴战场,正好撞见这一幕。
义正正疼痛难忍,哪有闲情理会他二人。
小蝶赶忙上前搀扶着义正,帮助妃环将其扶回了营帐之中。
猫儿不苟言笑,硬拉着捧腹不止的心儿也跟了过去。
而海盗这边,除小部分海盗逃离以外,其余海盗不是被郑一官收拢就是被杀作鸟兽散。
再看明军战场,红毛鬼军已经被义正、心儿二人一举击溃,红毛鬼见着义正这等狠人早已完全失去斗志。
文火山大人亲率全军出击,蕴虚观一众也随大军冲向战场,海盗郑一官在平稳海盗势力后也是从侧包攻,更是将红毛鬼军打得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这一仗不仅大获全胜,更难能是伤损甚微。
明军士气十分高涨,文火山也是大喜,与郑一官、龙虎山、蕴虚观一众聚在海岸大营中。
文火山将郑一官和凉叶、侯朴互相介绍着。
郑一官听闻凉叶、侯朴是龙虎山的天师,又见岁数略长,以为他们武功比起义正一伙只高不低,不由得表现十分钦佩。
文火山道:“郑老弟献得奇计可居首功,要不是郑老弟的谋划,形势不可得到如此逆转。”
郑一官谦虚道:“此战首功当属那位小兄弟,只是那位小兄弟人呢?”
文火山想起义正的恐怖实力,属实拜服,此刻也是光顾着高兴了,浑然没有发现义正几人不见踪迹,连忙唤属下寻找。
郑一官:“功成身退,淡泊名利,真是高人。”
侯朴插道:“哼,仗刚开始打他就受伤败回,丢人败兴,何功之有。”
郑一官听这侯朴的口气,还以为是长辈为小辈谦虚呢,连连拱手,心中更是敬佩。
凉叶:“此战大捷,全靠我军神勇,贫道不敢居功。”
桑野子刚想争辩,雩虚子劝止道:“国家大事,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此时此刻又何顾他人妄言呢?”
桑野子想了想,对文火山道:“文大人,那几位昆仑道友应该是看大局已定,便回在后营休养了。”
文火山也不理会凉叶、侯朴二人,只道:“那也好,就让高人先行休养,待稍后我再拜会以表感谢。”
郑一官:“文大人,此战虽胜,犹有患忧,不可早喜。”
文火山:“请讲。”
郑一官:“红毛鬼已败,海盗中除柳氏兄弟一众因与我有旧,被我放走以外,再无其他势力。扶桑浪人,哦不,倭寇此刻却不进不退,十分蹊跷。”
原来郑一官不仅精通倭语,还精通红毛鬼语言,顺势便收编了红毛鬼的残兵败卒,海盗诸部也基本被他收拢。
文火山一想,确实如此,不由得放下喜悦,思虑起来。
侯朴道:“管他有何阴谋诡计,在我龙虎山面前定叫他有来无回,你说是与不是,师兄。”
凉叶:“不错。”
蕴虚观一众听这师兄弟二人一唱一和只心中偷笑,笑这二人事到如今还是大言不惭。
郑一官思索片刻,又道:“会不会跟那具尸首有关?”
侯朴:“哪具尸首?”
文火山:“就是被你斩下头颅的倭人,名唤作小涡夷马,正是那伙倭寇的首领。我之前已安排手下士兵将其尸身还回去了。”
侯朴一听这话神色大变,忙说道:“有一种术法叫借尸还魂,难道那伙倭寇有此等术法?”说罢看向了师兄。
凉叶道:“只是古籍所载,世间究竟有没有还尚未可知,何况我们天师道都不会,弹丸小地的倭人又怎会习得。”
话音刚落,文火山得手下急匆匆来报,倭人进犯。
文火山:“可知领头何人?”
手下回禀道:“回大人,卑职不敢虚言,可领头之人,正是之前送还那具尸体。”
众人一惊,齐道:“小涡夷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