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齐齐看去,见五妈妈手中拿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感觉平平无奇,只是做工较为精致。
那桑野子识得此物,脱口而出:“定神镜!”
连一旁的不由僧也惊道:“小娟,原来是你把它据为己有,难为大哥替你背了黑锅,遭到了厂公的处置。”
五妈妈看了一眼不由僧,哼道:“大敌当前,说这些废话作什么。”
心儿一乐,问道一旁的桑野子道:“这又是什么宝贝?”
“定神镜,古籍中有载其形,没想到今日有幸得见,据载其乃上古神器,所照之处能够锁其形、定其魂,就是大罗神仙被照之后也难动分毫,故其名曰定神镜。”桑野子道。
说话间五妈妈手持定神镜向义正一伙照来。
瞬息之间桑野子、心儿、妃环都已中招动弹不得。
小蝶江湖临敌经验丰富,一个箭步飞出,左挪右跳闪着身法立即向五妈妈袭去。
可还是没能躲得了五妈妈这灵活小巧的定神镜。
小猫化身为一道彩光,凌空飞起,岂料依然无法躲过这定神镜,仅被五妈妈用定神镜照到些许,即化回人形被定身再也无法动弹。
“嘿好玩好玩,哇哇哇。”义正傻道。
“嘿,这傻子这会儿聪明了。”心儿还道是五妈妈一时大意,并未对付这“傻哥哥”。
实际上五妈妈早已用定神镜照过义正了,只是义正并未受到影响。
五妈妈颇为诧异,心下琢磨:“心智缺失之人魂魄不全,往往更容易中招才对,怎么反而毫无作用呢?”
再试了几次依旧毫无作用,这时义正已经近身了。
哇哇哇,义正傻乐着走近了些许,见五妈妈手持宝镜舞动了一阵后忽然楞起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个手刃打在五妈妈手腕之上。
五妈妈手腕吃痛,定神镜脱手而出。
义正一把夺过定神镜,依旧扮傻道:“哇哇哇。”
五妈妈和不由僧皆是一惊。
五妈妈忙道:“乖孩子,来还给五妈妈。”
话音刚落,义正已拿定神镜将其定住。
不由僧想跑也来不及了,也被义正定住身形,动弹不得。
义正也不说话,假装把玩着定神镜,一边仔细观察一边继续装傻,等着五妈妈透露这解开之法。
五妈妈忙道:“乖孩子,来还给五妈妈,这可不是你能随便玩的,乖孩子来放到五妈妈手中,五妈妈给你鸡腿吃。”
义正边好玩好玩的叫着,边用定神镜对着妃环等人,见毫无作用,正想着走到心儿身边悄悄商议,岂料忽然间狂风大作,直吹得难以睁眼,手中定神镜也被天空中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去。
待恢复平静,义正定睛一看,空中一个身材魁硕的大和尚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手中正持着那面定神镜。
“三哥!”五妈妈和不由僧齐声叫道。
五妈妈的脸上起初是惊喜随即变为了惶恐之色。
那大和尚缓缓说道:“老五,你定不住他是因为他有一身纯阳之气。”
五妈妈诺道:“是。”
“纯阳之气,可能是肉体凡胎无法承受这纯阳之气,这才导致他心智不全,如果他是个正常人,凭着这纯阳之气,若是修行定然会事半功倍。”大和尚说话间将定神镜收入袖中,众人的定身即时得解。
小蝶将妃环、心儿等人护在身后,低声道:“此人怕就是不由僧的师兄——不得僧,你们快跑,我来掩护。”
心儿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蝶也露出慌乱之色,心中正在盘算。
义正道:“我觉得他也不是很强啊。”
只一面定神镜,众人便不能抵挡,此刻闻言几女只道是义正在宽慰大家。
那大和尚叹了口气,又道:“老五,你可知老大坚信是你不小心弄丢了定神镜,在厂公面前一力保你,因而被厂公打入了天牢。”
“五妹知错,五妹愿随三哥前往厂公处请罪。”五妈妈低头道。
“三哥,此事与我无关,我是毫不知情啊。”不由僧赶忙说道。
“哎,”看不由僧急忙置身事外,五妈妈叹了口气道:“此事四哥也被我瞒在鼓里,怨不得他。”
那大和尚正欲拉着不由僧、五妈妈一同离去。
五妈妈忽道:“三哥,我还有几件宝贝,被那几个小贼偷去,若是一并献于厂公,保不齐可保小妹一命,还望三哥成全。”
那大和尚接道:“一切皆是命数,大哥替你挡灾是大哥的命数,你已伏法,亦是你的命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又何必再求其他呢。”
“我的好师兄、好三哥,我求你救救小娟或是放她一码。”不由僧央求道。
见那大和尚依旧不为所动,不由僧连忙又道:“那几个小贼里有妖精。”
听到这那大和尚微微动容,转过身来看着义正等人,正欲从袖中缓缓掏出定神镜。
“且慢,”心儿抢先一步道:“这几个法宝本就是人家给我们的,在我这即是法宝的命数,再说了出家人不是四大皆空的吗?”
不由僧忙道:“三哥,有魔不除妄为佛。”
“既空何必在意魔,”心儿立即接道,见那大和尚停手不动了,心知有效,急中生智脱口而出道:“无魔即无佛,无佛亦无魔。心中有我佛,是魔也非魔。”
“阿弥陀佛,佛言当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者,老僧法号不得,却仍留恋世间所得,实乃罪过。”不得僧言罢双手合十,随即也不再理众人,左右手一托,带着五妈妈和不由僧乘风而去,转瞬消失在众人眼中。
他三人离去,留下众人除义正外皆喘了口气。
小蝶看着心儿道:“还是你聪明伶俐。”
妃环也赞道:“想不到虽然你我年纪相同,你却感悟良多。”
“人分正邪,妖有善恶,这不过是我这些时日的感悟罢了。”心儿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心里也颇为意外,没想到自己几句话那不得僧几人就走了。
那桑野子行礼道:“多谢几位道友搭救,没想到几位深藏不露,我本想除妖卫道,奈何本事低微,若非几位搭救,怕是性命不保。”
小蝶拱手还礼道:“除恶扬善,本是我辈之举,不足言谢。”
“不知道长与昆仑山有何渊源,怎识得我们昆仑四绝?”心儿问道。
“早年间有一老者,道号莫倾风,自称来自昆仑仙山,曾造访武夷山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宣扬老子、道法颇深, 对蕴虚观师门武艺也指点一二,师父、师叔伯均是钦佩不已,我也有幸见过莫前辈施展昆仑四绝。”桑野子答道。
“嗯,那是我四师伯。”心儿微微点头道。
桑野子再次行礼道:“大恩不言谢,贫道就此拜别,日后有用得到贫道的地方,尽管开口,告辞了。”
小蝶也是依旧还礼,众人看着桑野子逐渐远去。
小蝶对义正等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这也就动身吧。”
众人齐齐点头。
义正走到孟金刚一旁,蹲了下来道:“我们要走了,你还起来看着我不?”
那孟金刚适才偷瞥到众人的神通,早已吓得颤抖不止。
义正见状对着众女微微一笑。
心儿怀揣着宝贝,心满意足道:“咱们走吧。”
众人寻了几匹马匹,乘着月色,一路东行。
打头阵的小蝶道:“此时还未有任何人追来,我们应已安全了,前面有一片丛林,穿过去就出了邵武府地界,我们进去暂歇一下吧。”
“好。”心儿率先应道,她心里想着赶紧找几个小妖小怪试试新得的几个法宝。
众人刚想进入树林暂歇。
猫儿道:“有人。”
众人循着猫儿目光看去,见草地上昏躺着一人,刚刚松懈的心又紧绷下来。
义正与几女下马齐步向前,待走到那昏躺之人身前一看,原来是受了不由僧重掌而逃离之人。
心儿道:“听不由僧说这人是藏传佛教一脉,是什么什么‘佛’的门下。”
妃环已诊断了脉象,道:“此人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体内有两股相似气息在相互冲撞。”
小蝶也说道:“他是‘无我佛’的弟子,藏传佛教很少在中原活动,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许多年前曾师父谈起过。他中了不由僧一掌,应是被同门罡气所伤,此刻体内气息紊乱,与走火入魔无异。”
“一般的针灸过血已经无用了,若要救他,须得一股更强的同门外力助他。”妃环道。
说到这几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齐看向了贾心儿。
心儿不情愿道:“我不要,不救他不行吗。”
小蝶道:“我辈中人,岂能见死不救。”
义正过来劝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佛门悟性那么高,这点道理怎会不知,况且那东西本就是人家的,这正是佛骨舍利的命数。”
心儿极不情愿的拿出了佛骨舍利,嘟着嘴嗔道:“佛门悟性,哼你等着我出家做尼姑吧。”
妃环看着心儿和义正,微微一笑接过了佛骨舍利,予那昏躺之人服下。
佛骨舍利果然神奇,不一刻那人便醒转过来。
那人初醒,感受到体内的佛骨舍利,气息通顺,虽受重伤,功力却不减反增,看了看义正几人道:“多谢诸位救命之恩,几位不是那玉春堂的花魁吗?”
“此事说来话长。”小蝶过去与妃环一同将那人扶起,并递上了水囊。
只此片刻佛骨舍利已完全发挥了作用,那人喝了口水,气色已经平缓,说道:“感谢众位救命之恩,我叫斗哲,乃西域无我佛门下,哎之前以为师门武学独步天下,殊不知大明藏龙卧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知恩可要莫忘报啊。”心儿在一旁阴阳怪气冷哼道。
“说来惭愧,此次奉活佛之命赶赴中原,半路上听闻了有个叫‘千日还心’的宝贝,便心存好奇,不仅误了大事,还险些丢了性命。对了,不知几位花魁如何脱身的呢?”斗哲道。
妃环道:“那不由僧的师兄不得僧来了,将不由僧和五妈妈一并带走,这样我们才得以逃脱。”
斗哲又问道:“那几样宝贝他们没有带走吗?”
妃环刚想实话实答,小蝶和心儿同时示意拦止了她。
小蝶与心儿对视一眼,小蝶道:“我们本以为已是砧板之肉,待宰羔羊,可是突然来了一个名唤不得僧的大和尚,将不由僧、五妈妈及其一众宝贝一并带走,我们才以得救。”
“是啊,我三姐也被打伤了,若不是那个叫不得僧的大和尚把他们都带走了,我们恐怕就都要被不由僧带走了。”心儿说道。
听小蝶和心儿两人这么说,义正顿时心下明白,继续装傻道:“是啊是啊,就小蝶姐姐会武,小蝶姐姐都被打伤了,谁来保护我啊,哇哇哇。”
斗哲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伫立在一旁一直不作声的猫儿,又道:“既然我已经痊愈,不如让我来保护你们,将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小蝶忙道:“我们身世浮萍乃是贫贱之人,大师与我们同行会不会有损佛门清誉。”
斗哲道:“那倒不会,我们无我佛一脉,旨在佛门无我,所有形式、戒律都大可不必遵循。几位救我性命,就让我略尽绵力,护送诸位一程。”
心儿上前按了一把小蝶手臂,接道:“如此也好,有大师护送最好不过了,实不相瞒,唯一略懂拳脚的三姐已受内伤,况且我们还拿着此次夺花竞宝的宝贝,救您就是用着您的佛骨舍利。”
那斗哲道:“哈哈哈,我猜也是,几位大可放心,我定将美人和宝物安全送到。”
“你!”心儿故作吃惊道。
“大师您此言何意?”小蝶故作配合道。
斗哲笑道:“初时我不知虚实,还想着先一路同行,路上再做打算,几位如此实在那也倒省下我不少时间了。我此次把佛骨舍利给用了,正好拿你们几个当做礼物,不如现在就先让我享用一番。”
“大师,您怎么这样,大师求求您,我愿意侍奉左右,放过我几个姐妹可好!”小蝶话毕突然一掌击出,却被斗哲闪过,再出一招已经是水剑袭来。
“早知道你没安好心,就不该救你。”心儿瞥了一眼义正,口中怒道。随即使出昆仑绝技,霎时火球水剑接踵而至。
猫儿虽未曾言语,可一直在关注那斗哲的一举一动,此刻战事一起,立刻跃入战圈。
义正则决定在一旁保留实力,心中还不停感叹,听说江湖险恶,没想到居然这么险恶。
那斗哲此时也是颇为吃惊,他料想自己功力恢复,拿下这些花魁定然轻而易举,没想到看着弱不经风的花魁都如此厉害,一时间只有慌忙招架的份。
再出几招,斗哲已然渐入下风。
小蝶边变换招式,边喊道:“莫让他逃脱。”
三女联手,封住了斗哲所有退路,纵是吃了佛骨舍利功力有所精进,此刻也是不敌。
招后,斗哲便被小蝶一剑刺中,败下阵来,更别说逃脱了。
斗哲中了一剑,衣服也被火球烧得破损不堪,此时连忙跪地求饶道:“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几位仙女放我一条生路,绕我一条狗命。”
心儿心性上来,笑道:“那你学几句狗叫听听。”
斗哲:“哇啊沃夫!沃夫!”
心儿笑道:“哈哈哈,但是你这不是中原的狗,不行重叫!”
斗哲忙低头道:“是,是,我这就换,我这就换。”
说罢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边打滚边叫道:“汪,汪!”
看着小蝶、妃环也忍俊不禁。
义正看着这藏传佛教弟子如此模样,心中忍不住鄙夷几分。
那斗哲在地上打着滚,突然间从怀中摸出几枚暗器,在打滚求饶时飞快甩出。
这一下防不胜防,小蝶、心儿急道:“不好!”
关键时刻,猫儿幻化为七彩烟雾,只一瞬间猫儿挡住了暗器,由彩雾又化为人形。
几枚幽绿的钢针叮铃铃坠于地下。
看猫儿伫立一旁,小蝶、心儿忙道:“没事吧。”
猫儿怒道:“杀掉。”
谁曾想这斗哲甩出暗器的同时,纵身冲着妃环一跃而起,趁小蝶、心儿、猫儿三女抵挡暗器之时,将妃环一把擒住。
妃环手无缚鸡之力,见斗哲袭来,只得惊呼一声随即被擒。
“真是卑鄙!”心儿怒道,“枉你还自称佛门中人。”
“哼哼,都别乱动,谁动我掐死她。”斗哲奸笑道。
心儿三女投鼠忌器,一时也不敢擅动。
小蝶道:“你别伤她,我们答应让你平安离去。”
斗哲看着几女,淫笑道:“哈哈哈哈,我可知道你凭空化物的本事,休想暗箭伤我,但凡我受一点伤害,我也会在死之前先掐死她,大不了一起鱼死网破。”
“放开她,放开她,呜呜呜。”义正边哭喊着边冲上前去。
斗哲也是一愣,他只想脱身,没想着真要鱼死网破,只一愣神间,义正已经冲到跟前。
义正两手抓着斗哲臂膊哭喊道:“放开她,呜呜呜。”
小蝶、心儿见义正这么装傻充愣地冲到了斗哲身前,心中既宽慰也好笑。
斗哲在玉春堂见过义正,知道这是一个傻子,此刻心中虽无戒备,但是也是一记杀招使出。
一掌结结实实劈在了义正后颈。
义正啊了一声,中掌倒地,小屁股还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你!你连一个傻子都不放过!”心儿怒道。
“哼,别废话,再废话我连她也杀了,快把玉春堂夺花竞宝的宝贝扔过来。”斗哲冷哼道。
妃环此刻哭得梨花带雨,不断挣扎,口中还不停喊着:“义正、义正……”
猫儿见义正倒地,刚想出手。
小蝶轻拦道:“不要。”
此刻斗哲注意力都放在眼前三女和不断挣扎的妃环身上,全然不知身后倒地的傻子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水形宝剑。
小蝶等三女可是都看在眼里。
心儿道:“好,好,你别伤她,我将宝物一件一件扔给你,你且接好。”说罢从怀中掏出鬼王幡抛了出去。
斗哲见鬼王幡心中大喜,伸手便去接,只是手已伸出,忽觉背后有一股凉风袭来,立即回头看去,只见被自己一掌劈倒的傻子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中还持有一柄水剑。
嘶的一声,斗哲伸出的手臂被义正挥出的剑气一斩而断。
原来义正害怕近身接触会错失良机,待斗哲还未察觉时立即挥出一道剑气。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斗哲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臂飞了出去,甚是吃痛,也顾不上其他,当机立断一个纵跃逃入树林,消失在夜色之中。
“为何将其放走。”小蝶赶上前叱道。
“额……”义正。
“也罢,待他日寻得,若其师门如此将一并除之。”小蝶说道。
“此人行径如此卑劣,如若不除,不知会祸害多少人,可惜还是让他给逃了。”心儿道。
妃环见义正无事,也停止了抽泣,缓步上前走向众人。
小蝶拾起鬼王幡递给了心儿,说道:“那贼人虽受重伤,但是我担心他匿于树林之中,狗急跳墙鱼死网破。今夜我们就在此休息,轮番值守,天亮再行出发。”
好。众人道。
义正:“我来值守吧,你们都安心休息吧。”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