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武侠修真>刀剑如歌复如泣> 第59章 恶积祸盈千夫指,道同义合百川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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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恶积祸盈千夫指,道同义合百川归(1 / 1)

入夜之后,顾家庄内一阵人声鼎沸,没过多久,丁凉便看见一队人黑衣蒙面,鱼贯而出。

丁凉换上夜行衣,施展轻功悄悄跟了上去。在太原这段日子,丁凉罕有施展轻功的机会,此刻终于可以一展拳脚,顿觉笼鸟投林、池鱼跃海,端的是酣畅淋漓,痛快无比,若不是怕暴露行藏,他定忍不出要长啸一声。

朱雀堂众人个个武艺非凡,脚程自然不慢,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来到京城。入京之后,众人一通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追踪后,才钻进一座宅子里。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世上还有丁凉这号人物。

此时的丁凉,就藏在附近一处楼顶的瓦面上,他一动不动,似乎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了一体。

丁凉屏气凝息,施展起“一念间”功夫,顿时,宅内人的一字一句尽收耳中,再借窗户上的人影来回,足以将宅内发生的一切猜个八九不离十。

宅子内,玄武堂堂主赵元彪已等候多时,见众人来到,急忙起身上前,抱拳道:“诸位英雄,一路辛苦了。”

众人纷纷摘下蒙面黑巾,冲赵元彪还礼道:“赵堂主客气了!”

赵元彪道:“总堂主吩咐下来,请诸位先在这里委屈一日,待明日所有人到齐了,总堂主自有安排。”

众人道:“一切听从总堂主和赵堂主安排。”

一番寒暄过后,赵元彪便向众人一一告辞。来到祝再文面前,赵元彪抱拳道:“祝大侠,总堂主此刻正在玄武堂等候祝大侠,劳烦祝大侠随赵某去见他老人家。”

祝再文讶道:“总堂主要见在下?”

赵元彪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总堂主没说什么事,赵某也不好问。”

祝再文道:“好,请赵堂主前面带路。”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宅子往北而去。

远处屋顶上的丁凉一看有动静,急忙悄悄跟了上去。待认出两个人中有一个是祝再文,丁谅心中暗道:“这么晚还能让祝再文亲自跑一趟的,定是那位总堂主了。”

不多时,赵元彪、祝再文二人来到了玄武堂。

赵元彪领着祝再文来到一处厅前,道:“祝大侠,请!”

祝再文谢过之后,推门而入。

突然,一个人影跃至,拳脚齐出,顷刻间,连攻祝再文上中下三路九招,招招见奇,招招狠辣。

祝再文自然想不到有人会在总堂主召见时突袭自己,可他这“金钩银划”也非浪得虚名,大惊之下,并未乱了方寸。只见他身形一闪,避开中下两路的招式,接着,不知何时捉在手中的峨眉刺已朝来人刺了过去。

原来,祝再文情急之下这一闪,乃是以下身带动上身,下身动了足有一尺,上身却只动了不到两寸,因此,虽然躲开了下两路的六招,可上路这三招已是避无可避。无奈之下,祝再文只得兵行险着,以峨眉刺反攻来人,行的是“围魏救赵”之法。

峨眉刺出手的一瞬间,祝再文已趁机将来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只见他一身淡蓝缎衫,头戴斗笠,黑巾蒙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神深邃,看不出是喜是怒。

祝再文一向只在朱雀堂出入,他认不出更想不到,自己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威震武林、叱咤江湖的四堂总堂主王振。

门外的赵元彪自然一眼就认出了王振,可他猜不出王振此举究竟是何用意,也只能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王振哈哈一笑,突然一个凌空变招,左手朝峨眉刺迎了上去,右手则在一瞬间化拳、化掌、化指,分别攻了祝再文一拳、一掌、一指,这三招,竟比刚才的九招更快、更奇、更狠。

祝再文见王振变招,知道自己“围魏救赵”之法奏效,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王振的拳、掌、指已迎面攻来,招式之精妙,实在是他生平其所未见。

只一瞬间,峨眉刺便落在了王振手中,接着,一股极强的劲道透过峨眉刺,重重打在祝再文的右手上。祝再文并非庸手,仅凭这一下,便断定对手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大骇之下,祝再文急忙弃了峨眉刺,接着,双手并用,连接了王振三招,又还了王振三招。

王振喝道:“来得好!”接着,一只手夹着峨眉刺,另一只手与祝再文斗作一团。二人俱是以快打快,顷刻间便已互换了七八十招。

祝再文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世上竟然有人能在一招之间便将自己手中的峨眉刺夺了去,竟然有人能以单手对自己双手依旧不落下风。

数十招一过,祝再文突然一个跃身跳出战圈外,转身冲王振抱拳道:“阁下好功夫,祝某甘拜下风!”一个头戴斗笠、黑巾蒙面之人,恰好出现在玄武堂内厅中,武功高强、气度不凡,再加上赵元彪从头到尾既不出手相助也不上前制止……种种线索,令祝再文很难不怀疑眼前的王振正是自己赶来拜见的总堂主。

既猜出王振的身份,祝再文哪里还敢造次,略接了几招后,便急忙收手退到一旁。

王振叫了一声“好!”接着左手一挥,峨眉刺从他手中飞出,笔直插入厅中柱子上,“咚”的一声后,整个没入了柱子中。

祝再文一向自负武功,此刻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振回到厅中,在太师椅上坐定,冲门外道:“赵堂主,进来吧。”

赵元彪匆匆进了厅中,跪地道:“总堂主!”

祝再文知道自己所料不错,一边暗自庆幸,一边跪地道:“属下不知是总堂主,适才多有得罪!”心道,“没想到,这位总堂主竟然身负一身绝世武功,亏我一直以为他与周灿、赵元彪这些人是一样货色。”

王振点了点头,道:“起来吧!本座早就听说祝兄弟‘金钩银划’的名号,适才一时技痒,所以出手与祝兄弟切磋了一番,还望祝兄弟不要介怀。”

祝再文忙道:“属下不敢!总堂主神功盖世,属下万万不及,多谢总堂主赐教。”

王振摆手道:“祝兄弟何必过谦,这次的买卖,有祝兄弟出手,本座也就放心了。”

祝再文再次拜倒在地,道:“总堂主谬赞,属下自当尽心竭力。”

王振道:“好!非常好!赵堂主,你将计划与祝兄弟细细分说。”

赵元彪从怀中取出一纸地图,摊于案上,道:“总堂主,祝大侠,咱们这次的买卖,就是信义堂在西街的这间银号。赵某已然查明,信义堂常驻京城分堂的一共有二十四名好手,为首之人唤作戴傲亭……”

祝再文一听,道:“哦?他居然入了信义堂?”

赵元彪道:“莫非祝大侠认得戴傲亭?”

祝再文点点头,道:“不错,当年在扬州,我曾与他见过几面,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交手。听说他有一手家传‘混元刀法’,厉害无比,此番若能与他交手,也算了却了祝某一桩遗憾。”

赵元彪道:“祝大侠这次一定能得偿所愿,不过,此番事关重大,还望祝大侠能以大局为重。”

祝再文忙道:“这是自然,祝某岂是不知轻重缓急之人。”

赵元彪点了点头,接着道,“赵某事先已经将这二十四人的底细都打听过了,凭祝大侠和朱雀堂的三十多号兄弟,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时辰便能解决战斗。”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在了祝再文手上。

祝再文打开小册子一看,上面详细记载着信义堂京城分堂二十四人的身份来历、武学渊源,端的是条分缕析、不遗巨细。

祝再文略看了几页,便将小册子合上,冲赵元彪抱拳道:“真是有劳赵堂主和玄武堂诸位兄弟了。”

赵元彪道:“赵某和兄弟们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实在不值一提。”又指着地图道,“事成之后,请祝大侠带上朱雀堂的兄弟从这里往这里走,从这里撤出京城,连夜返回朱雀堂。剩下的事,便交给玄武堂。”

祝再文点头道:“好,一切照赵堂主说的办。”

接着,赵元彪又对照地图,将信义堂银号的地形、守卫情况,并同双方如何联络、如何呼应等种种细节一一向祝再文交代了一遍。

祝再文一向谨慎小心,自然不肯错过任何有用的消息。

王振见二人商议完毕,才道:“两位为四堂大业尽心尽力,本座深感欣慰。此事若成,本座必定重重有赏。”

赵元彪、祝再文二人知道王振一向出手阔绰,料定这次的赏赐不会太少,忙叩头道:“多谢总堂主!”

此间事了,王振便离开玄武堂准备打道回府。

这些年,王振担心被人识破身份,每次出现在四堂众人面前都是黑衣蒙面、头戴斗笠,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不光如此,每一次进出玄武堂,王振也是慎之又慎,绝不允许任何人藉此追踪到自己。

王振事先在玄武堂中预备下三顶轿子以及两个与他身形相仿之人,离开玄武堂时,他会斥退所有玄武堂堂众,并让另外两人与他作同样穿戴,三人各上一顶轿子。三顶轿子出了玄武堂,先在城中兜上几圈掩人耳目,王振每次会在不同的地方下轿,并让轿夫回玄武堂,他再独自一人返回府中。如此这般,当真是万无一失。

这一回,王振坐在了三顶轿子中的第二顶,偏门打开,三顶轿子依次而出,待要分三个方向散开,却已被丁凉盯上了。

却说丁凉趴在屋顶上久久不见玄武堂内有人出入,正以为要无功而返时,恰好看到这三顶轿子离开玄武堂。他一看三顶轿子,便猜到是障眼法,既用上了障眼法,轿中必定是重要人物,玄武堂的重要人物,除了总堂堂主还能有谁?

丁凉心思一动,决心跟这位总堂主斗一斗法。既有此念,丁凉急忙施展轻功往玄武堂偏门方向追去,一边追,一边将身上的夜行衣脱去。

一落地,丁凉已化身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恰好路过此处的老乞丐,又恰好与王振的三顶轿子擦肩而过。

丁凉故意装作胆怯的样子,蜷缩在路边躲避轿子,实则屏气凝神,施展起“一念间”的功夫。很快,丁凉便察觉到三顶轿子中各坐着一名男子,暗道:“怎么是三个人?莫非一个是总堂主,另外两个是祝再文和祝再文身边那人,对了,定是三人议事完毕准备各自回去。”

就在丁凉以为自己猜错了,这三顶轿子并非什么障眼法时,却又有了意外发现。

原来,丁凉刚刚施展“一念间”功夫,确是察觉到三个男人,可这三个男人,其中两人无论气息、脉搏都与寻常男子无异,只有那第三人,气息悠长,脉搏刚劲,一听便知内力修为不同凡响。

正是这一丁点的细微差别,令丁凉再起疑心:倘若这三人分别是总堂主、祝再文三人,三个人都是四堂高手,气息、脉搏理应相差无几,为何轿中三人中的一人与另外两人截然不同?

不对,其中必定另有乾坤!

既有此念,丁凉再度认定这仍是障眼法。于是,他认准其中一顶轿子,悄悄跟了上去。这顶轿子的轿中人,气息悠长,脉搏刚劲,最有可能是那位总堂主。

丁凉曾听萧意说过,四堂总堂主武功深不可测、内力深厚无比,若轿中人真是他,自己若靠得太近,只怕瞒不过他的耳目。

所以,丁凉只敢远远跟在后面。好在凭借“一念间”功夫,就算隔着十丈八丈距离,也没人能摆脱丁凉的跟踪,更别说抬轿子的只是四名寻常轿夫。

眼看着轿子在城中一连兜了几圈,丁凉暗暗好笑:“就这点伎俩,也想骗过你爷爷?”

终于,王振开口道:“落轿吧!”

轿子落下,王振从轿中钻出,对四名轿夫道:“你们回去吧。”送走四人一轿,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周遭,确认并无异常后,王身形一闪,钻进一条巷子里,接着连纵带跃,穿过几条街又翻过几堵墙,终于回到了王振府。

远处,丁凉目睹王振回到府中。他怕王振仍在使障眼法,便蹲在王振府附近整整守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确定这里便是四堂总堂主的府邸。

离开之后,丁凉从一位打更人口中打听得知,刚才那座府邸的主人乃是权倾天下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

得知此讯,丁凉如获至宝,急忙往听月楼赶去。

早在几个时辰前,韩飞就已经回到了听月楼,并在听月楼东面的宅子里见到了墨羽和萧意。

韩飞一见墨羽,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向墨羽请辞。

墨羽大吃一惊,顾不上询问丁凉下落,急忙问道:“韩堂主,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请辞?”

于是,韩飞便将自己如何在前往顾家庄的途中,无意间查到八年前福顺镖局四万两镖银被劫案真相的经过约略一说,末了,道:“墨姑娘,朱雀堂杀我弟兄、毁我镖局,害我妻离子散,韩飞七尺男儿,不能有仇不报。只是,四堂人多势众,此番报仇九死一生,为了不连累丁兄、墨姑娘和信义堂的弟兄,韩飞唯有辞去堂主一职,还望墨姑娘俯允。”

墨羽道:“韩堂主难道忘了我们这次为什么来京城了?”

韩飞道:“这个韩某当然知道。只不过,信义堂与四堂之争,乃是利益之争,既是利益之争,就不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就算将来我们与四堂真的兵戎相见,那也是为了摸清彼此的筹码和底线,为了确定下一步究竟该进还是该退,进,要进多少,退,要退几分。这,怎么能跟我和四堂的不共戴天之仇相提并论?”

韩飞决意请辞,心中却放不下信义堂,这番“利益之争”的话正是说给墨羽听的,目的在于提醒墨羽在将来与四堂的斗争中能够适可而止、知所进退。

墨羽天资聪颖,自然一听就懂,她见韩飞处处为信义堂着想,心中好生感激,道:“当初我们请你来做堂主,便已矢志要与韩堂主共同进退,韩堂主如今请辞,岂非置我等于不仁不义?再者说了,就算韩堂主退出信义堂,四堂难道便会相信,便不再找信义堂的麻烦?”

韩飞却道:“此事韩某早已想过。明日韩某便向四堂投战书,书中自会言明韩某为报不共戴天之仇,从此退出信义堂,终此一生,韩飞以铲除四堂为己任,所做种种与信义堂全无瓜葛。韩某相信,这样一来,四堂便不会为难信义堂了。”

墨羽与萧意对望了一眼,二人俱对“以铲除四堂为己任”这八个字感同身受。

萧意起身,冲韩飞抱了抱拳,肃然道:“屏门与四堂也有不共戴天之仇,韩堂主要铲除四堂,何不算上我屏门?”

韩飞知道四堂夜袭屏门之事,惨然一笑道:“好!大家同仇敌忾,理应携手并肩!”

墨羽道:“韩堂主,那就请算上墨羽一个。”

韩飞一怔,道:“墨姑娘是为了萧……”

墨羽摇头打断韩飞的话,道:“并不全是为了萧意。不瞒韩堂主,其实墨羽跟四堂,同样也有不共戴天之仇,墨羽之所以成立信义堂,原本就是为了铲除四堂。”

韩飞越听越奇,墨羽道:“此事说来话长,还是让萧意先说说如何找到我爹的吧……”

于是,萧意和墨羽你一言我一语,从萧意下山查戚老三开始,一直说到墨羽成立信义堂,种种机缘巧合、曲折离奇之处,直听得韩飞长吁短叹、感慨万千。

末了,墨羽道:“韩堂主,墨羽的确是为了报仇,所以才让京城分堂处处与玄武堂作对,但后来听说朱雀堂的人秘密潜入京城,墨羽却又害怕了。墨羽跟韩堂主一样,也不愿看到信义堂的兄弟为了给墨羽报仇而流血牺牲,所以,墨羽当日才提议结束信义堂在京城的生意。韩堂主,你相信墨羽的话吗?”

韩飞目光坚定,郑重地点了点头,道:“韩飞相信墨姑娘。”

萧意道:“是我告诉墨羽,这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韩堂主想必也知道,眼下四堂已经在南方开了十多间钱庄,做跟信义堂银号一模一样的生意。等到南方到处都是钱庄,你觉得四堂还会任由信义堂在北方继续开银号吗?”

韩飞点头道:“萧兄弟说得没错。就算信义堂结束在京城的生意,四堂也不会善罢甘休,除非信义堂结束所有的银号,除非信义堂在江湖上永远消失。”

萧意接着道:“韩堂主说,既是利益之争,就不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可我们的敌人是四堂,除非我们放弃眼前这一切,否则,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将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会将剑刺进我们的身体里。所以,就算你我跟四堂无冤无仇,这一战也同样无可避免,该流的血,一滴都不会少。”

韩飞知道萧意所言不虚,默默点了点头。

墨羽也道:“墨羽如今也想通了。墨羽当初以‘信义’二字作为堂号,正是希望信义堂的每一个人都能以信为本,以义立身。既然如此,以四堂之作恶多端,信义堂与四堂这一战便在所难免。”

韩飞一拍桌子,起身道:“不错,自古正邪不两立。四堂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信义堂替天行道,铲除四堂,本就是义不容辞之事。”

墨羽上前拉住韩飞的手,道:“那么,韩堂主是否还要坚持请辞?”

韩飞单膝跪地,对着墨羽道:“韩飞此生,愿追随姑娘左右,一心一意,万死不辞。”

墨羽急忙上前扶起韩飞,道:“韩堂主快起来,墨羽愧不敢当!”

韩飞起身后,对墨羽道:“墨姑娘请放心,信义堂的兄弟都是血性男儿,他们知道四堂作恶多端,一定愿意与我们一道为武林除害。”

墨羽点了点头,道:“人各有志,倘若有人不愿意,韩堂主也不必勉强。”

韩飞道:“这是自然,非志同道合之人不必与之谋。不过,即便不是为了惩恶扬善,匡扶正义,四堂的人这次欺负到我们信义堂头上,我们也不能任人宰割。”

萧意道:“对了,韩堂主这次去顾家庄,是否还有别的发现?”

韩飞便将此去顾家庄所见所闻与萧意、墨羽二人一一道来,正说话间,有人敲门,是青苏和白巧二人。

墨羽激动的心情仍未平复,一见青苏,便一头扑进青苏怀中,含泪道:“姐姐,韩堂主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再也不用对他有所隐瞒了。”说完,拉着青苏的手,走到韩飞面前,道,“韩堂主,我来为你引见,这位青苏姑娘也是要与我们一同对付四堂之人。青苏姑娘原本与四堂无仇无怨,只因看不得四堂为非作歹、倒行逆施,所以,才会不顾危险,不顾名节,委身于这听雨楼内,暗中助我们一臂之力。”

青苏道:“墨羽妹妹谬赞了。萧意于我和巧儿有救命之恩,他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青苏本就出身青楼,又哪有什么名节可言。”

韩飞一向自负,却没想到面前这两位纤纤弱女子却似比他更有英雄气概,羞愧之余,更添钦佩,当即抱拳在胸道:“两位姑娘都是女中豪杰,韩飞相见恨晚,请受在下一拜。”说罢,长揖到地。

青苏、墨羽二人急忙还礼。

就在这时,萧意突然站起,冲众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一声暴喝:“什么人?”话音未落,人已推窗而出。

韩飞、墨羽二人也先后冲了出去,韩飞这才发现墨羽的轻功远在他之上。

二人走出没十丈远,却见萧意已然折返,险些便与墨羽撞了个满怀。

萧意低声道:“没事,是丁前辈!我们回去。”墨羽、韩飞闻言,长吁一口气。

不多时,四人先后回到房中,青苏、白巧二人这才惊魂稍定。

韩飞率先道:“丁兄,怎么会这么晚才到,是否有什么发现?”

丁凉便将自己如何一路跟踪朱雀堂众人回到京城,又如何发现四堂总堂主深夜出入掌印太监王公公的府邸之事一说。

众人听了,俱都大为惊讶。

青苏道:“青苏在京中总算有几分消息,却从未听说这位掌印太监与江湖中人有什么往来。”

萧意道:“四堂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异军突起,如果说它背后有朝廷的人扶持,倒也合情合理。”

丁凉道:“当然,这件事还有不少疑点,譬如,从玄武堂出来的人是否真是总堂主,譬如,他与王公公究竟是什么关系。”

韩飞道:“韩某早就听说,这位四堂总堂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就连接见四堂下属时也要蒙着脸。所以,丁兄所说的这个人十有八九是总堂主,要不然,还有什么人进出玄武堂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萧意道:“好,我们假设这人就是总堂主,那么,他跟宫里的王公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丁谅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猜测过,无非两种可能,一是他听命于王公公,二是王公公听命于他。”

墨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个人?”

“啊!”所有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墨羽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离奇,接着道:“无论如何,查明这位总堂主的真实身份,对于我们铲除四堂至关重要,既然我们有了王公公这条线索,不如就从这里入手。”

丁谅微微一笑,道:“看来,又要老夫出马了!”

墨羽心领神会,道:“算我一个!”

萧意连连摇头,道:“万万不可,总堂主武功高绝,你们绝不能以身犯险。”

墨羽一听,大为沮丧,一张俏脸立马沉了下来。

丁谅却道:“不行,老夫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要是不去探个究竟,只怕以后都睡不着觉了。”

墨羽也帮腔道:“就是,就是!好不容易发现一条线索,就算冒险也要试上一试。”接着走到萧意跟前,正色道,“萧意,我知道你为我们好。可是,既然我们要报仇雪恨,要铲除四堂,又怎能一点险都不冒,一滴血都不流?”

“如果说我的死可以让信义堂的兄弟少牺牲几个,可以让我们早一日铲除四堂,墨羽义无反顾。”嘴里这么说,可一想到死了以后就再也不能陪伴萧意身边,墨羽突然一阵心如刀绞,一双眼睛立马就红了。

萧意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忙安慰墨羽道:“好了好了!是萧意的不是。”

墨羽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一旁的青苏则摇了摇头,只有她知道墨羽心中在想什么,只有她明白墨羽为何突然如此伤感。

萧意又对丁谅道:“丁前辈要去追查此事,萧意不反对,但请丁前辈一切小心为上,千万不可勉强。”转头又对墨羽道,“墨羽,你也一样。”

墨羽微微一点头,道:“知道了。”

丁谅道:“放心吧,老夫虽然比你们老,却也不嫌命长。”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众人,暗道,“遇到你们,我丁谅这辈子总算活出一点意思了,哪舍得这么快去死?”

众人皆笑,屋内的气氛轻松了些。

萧意又对青苏道:“涉及权宦王公公,此事非同小可,麻烦青苏请冯大人设法到吏部查一查这王公公的身世背景,明晚,与我们一起找于大人商议如何应对。”

青苏点点头,道:“好,青苏明日一早便去见冯公子。”在萧意面前提起冯冀,青苏心中仍有些别扭,好在眼下还有更要紧之事,这种别扭转瞬即逝。

萧意道:“如今既知道朱雀堂众人藏身之所,我们应付起来便简单多了。劳烦韩堂主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日夜盯紧朱雀堂众人的一举一动。他们要夺这六万两白银,咱们便用这些银子做饵,给他来个请君入瓮。”

韩飞道:“好!包在韩某身上。”

一切分派完毕,众人这才发觉已经过了四更天,顿时一个个哈欠连天,相互告辞后,便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萧意回到房中还未坐定,便听得敲门声响起,接着便有一人推门进来,正是墨羽。

墨羽一见萧意,突然便红了脸,险些便要夺门而去。

萧意走到墨羽跟前,望着一脸绯红的墨羽,道:“墨姑娘,这么晚了,你?”

墨羽咬了咬嘴唇,忽然道:“萧意,我问你,假如我真的……”支吾了一下,接着道,“你会怎么样?”

萧意抓了抓头,道:“我……我……”

墨羽道:“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吗?”

萧意猛地点头,道:“当然!”接着又道,“不过,我不想你有事,我不要只是记得你。”

墨羽低着头,道:“好,我知道了。”说完,伸出双臂环住了萧意的脖颈,将头贴在萧意胸口轻轻搂了一下,很快又放开了手,嘴里喃喃了一句“早些休息!”没等萧意反应过来,便已转头跑开了去。

一夜无眠。

词曰:

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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