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武侠修真>刀剑如歌复如泣> 第22章 柳暗花明又遇计上计,峰回路转却陷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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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柳暗花明又遇计上计,峰回路转却陷局中局(1 / 1)

却说冯富宽甫一出门,萧意便将饭钱放在了桌上,拉着兀自有些迷糊的单梦书悄悄追了上去。

出镇子不远,萧意寻一人烟稀少处,飞身上前拦住了冯富宽,拱手道:“大叔,刚才那里耳目众多,大叔不便开口,这里人少,大叔可以放心说了,晚辈洗耳恭听。”

冯富宽被萧意尾行、拦停,正自火大,越发不肯说了,一把推开萧意便要继续往前走,口中道:“小子,让开点,别耽误大爷赶路。”“路”字还未出口,便见萧意又闪到他的面前。

萧意并不见恼,依旧拱手道:“还请大叔如实相告。”

冯富宽又气又急,喝道:“小子,找死!”一记黑虎掏心,便朝萧意身上抓了过去。

这拳脚功夫正是萧意最熟稔的,见冯富宽掌至,萧意也不避让,左手捏了食指、中指,朝冯富宽少府穴点去。自从拜在风过岗门下,萧意不但内功大有进步,内功与拳脚功夫也越发相得益彰,这一指出手,端的是不同凡响。

这冯富宽欺萧意年少,不假思索便是一掌过去,却没想到萧意武功之高远超其所想象。他一掌刚挥到一半,便中了萧意一指,顿时,从右手到左腿的半个身子一阵酸麻,接着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冯富宽惊愕之下,还想起身逃走,忽然脖子处一凉,一柄短刀架在了颚下,回头一看,正是与萧意同桌吃饭的姑娘。

单梦书朝萧意笑道:“咱们初出江湖,这也算小试牛刀了。”掉头对冯富宽一声叹息,道,“你看,这又何必呢。”

若是平时,冯富宽定然还会硬气一些,说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狠话,可四下一片漆黑,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这个节骨眼下再逞英雄显然毫无意义,万一惹恼了眼前这两个少年,给自己脖子上来一刀,那也死得忒冤。冯富宽自我安慰一声“大丈夫能屈能伸!”嘴里道,“两位少侠,有话好说!”

萧意走到他跟前,蹲下来,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慢了或者答错了,梦书便给他一刀!”后面这半句已经是冲着单梦书说的了。

夜色之下,冯富宽也看不太清萧意、单梦书二人神情,被这么一吓,连忙点头道:“一定,一定!”

萧意点点头,道:“好,那我问你,王振是谁?”

冯富宽道:“他是我们伏虎帮的二当家,不过,十几年前就失踪了,我们到处找他都找不到。”

萧意又问道:“你为何会说他是我父亲?他跟我娘亲是什么关系?”

冯富宽道:“我也是瞎猜的。我看你娘亲住在王二当家家里,还以为她是二当家偷偷娶的一房夫人呢。你娘叫你‘意儿’,我自然就以为王二当家是你爹了。”

萧意接着问道:“我亲生爹娘就死在京城这一带,是不是你们伏虎帮干的?”虽说楚寒从不主动向萧意讲述他父母身死那一役的细节,每次都是被萧意追问急了,才透露个一星半点。可萧意却从楚寒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当年杀他父母的这伙歹人人数众多、组织严密,绝非寻常山贼。此刻听说冯富宽乃是伏虎帮门下,故而有此一问。

冯富宽一听,立马慌了神,还以为自己心中揣测的那点事情被萧意看穿了。可他既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得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我是真……真不知道。”

萧意喝道:“那你知道什么?”随着萧意这一声喝,单梦书手中的短刀又往冯富宽的肉中嵌入了几分。

冯富宽惊恐之下,已是慌不择言,道:“当年,我们伏虎帮去了三十多个人,就只有王二当家一个人回来了,我哪里知道他们去杀什么人了?”

萧意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是不是在那之后,你就见到我娘亲和我了?”

冯富宽点了点头,道:“是,是……”

冯富宽越说,萧意便越笃定父母之死是伏虎帮干的。一想到自己才刚满月,父母便惨死途中,萧意心中悲愤自然是难以言表,一时忍不住,甩手给了冯富宽一个响亮的耳光,切齿道:“一定是你们杀死了我爹娘,我要杀了你给我爹娘报仇!”

冯富宽避让不及,扎扎实实挨了一耳光,这一扭头,单梦书手中的刀又将他脖子给划破了,虽说只是皮肉之伤,却也把冯富宽吓得魂飞魄散。

只听冯富宽矢口道:“少侠饶命!你爹娘之死,与我实在没有半点瓜葛。你要找……你要找,就去找我们帮主和二当家,整件事情……整件事情都是他们计划的。对对对……你去找我们帮主。”这生死攸关之际,冯富宽哪还顾得上当年加入伏虎帮时起的誓言。

冯富宽这一言顿时点醒了萧意,萧意作势又要打他,口中道:“快说,你们帮主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

冯富宽忙道:“我们帮……帮主,叫……叫……叫墨战,眼下应当就在桃花镇,对对对,就在桃花镇,镇子东面有座临街的大宅,我们帮主,就住那里。”

萧意放下举在空中的手,虽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但他本性并不好弑杀,何况事实真相到底如何,他并没有十分的把握。

如今看来,要想知道真相,便只能去问墨战,萧意站起身来,朝冯富宽身上踢了一脚,狠狠道:“好,今日我姑且信你,要是被我发现你通风报信或是欺骗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宰了你!快滚!滚!”

冯富宽见单梦书的刀从脖子上挪开了些,顿时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口中连连道:“不敢,不敢……”

见冯富宽消失在夜色中,萧意突然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单梦书见势不对,急忙上前抱住萧意,萧意这才没一头栽倒在地。

萧意这一趟下山原本是为了寻找娘亲楚寒和为外公报仇,却没想到无意中打探到生身父母惨死的真相,以至于一时间,有太多的恩怨、仇恨一齐朝他压过来。萧意毕竟年幼,哪里承受得住,便难怪他如此失魂落魄了。

半晌,单梦书才道:“萧意,我们回去吧,回去再慢慢打算。”

萧意依旧没有动静,单梦书也怕惊着他,只好一动不动,由着他这么靠在自己身上。

突然,萧意如从噩梦中被惊醒了一般,他张大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又将单梦书扶起来。接着,萧意眉毛一挑,自言自语道:“哈,我爹娘在我出生之时便为我选了这条路,我昂首阔步也要走,跪地匍匐也要走,既然如此,我何不抬着头,睁开眼,仔细看看前面到底还有什么在等着我!”如果说从翠屏峰下山那一刻,萧意便已从一个孩子成长为一个大人,那么,从冯富宽口中获知亲生父母身死的真相,又将萧意从一个大人变成了一个江湖人。

一个江湖人,首先要习惯的,便是那永无休止的恩怨情仇。

单梦书不知萧意的心境已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见他终于恢复了神智,欢喜道:“萧意,你没事了!”

萧意双手抱着单梦书的肩膀,道:“当然没事。师姐,刚才那一手可漂亮得很哇!”

单梦书知道萧意说的是自己拿短刀架冯富宽脖子上的事,含羞笑道:“还不是跟你学的。”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便往回走。被这么一闹,二人的酒早已醒了,此刻寒风一吹,不自觉地相互靠近了些。

次日一早,单梦书问萧意道:“现在我们去哪儿?”

萧意道:“先去桃花镇,去找那墨战问个明白!”

桃花镇在京城以西,离这关同镇不过一日路程,这日傍晚,二人便来到了桃花镇。

此时的萧意反倒沉下心来,在桃花镇安顿下来后,又与单梦书商议了一番,这才定下计策,打算趁今晚夜黑风高,先去探探伏虎帮和帮主墨战的虚实。

自从王振失踪,伏虎帮便眼见着一日不如一日。墨战武功、智计均有限得很,虽然很想有一番作为却奈何有心无力,如今他年近花甲,早已雄心不再,越发看不出一帮之主的样子了。

这晚,他吃过晚饭,如往常一样在院中练功,丝毫没有察觉在屋顶窥探已久的萧意、单梦书二人。

萧意看了许久,心中不免奇怪:“即便从自己出生那年算起,这伏虎帮开山也有十多年了。作为一帮之主的墨战,即便武功到不了出神入化,至少也该有一方豪雄的样子,为何眼前这人的武功,连屏门的一般弟子都还不如。”

萧意轻轻拍了拍单梦书,冲她做了个“这人就是墨战?”的表情,单梦书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

无奈之下,萧意冲着大门方向比划了一下,示意要去登门拜访问个清楚,二人悄悄从屋顶一跃而下,绕过院墙,来到门前。

敲了几下门,便听得院内有人应道:“来了!”不多时,大门打开,正是院中练武那人。

应门之人见萧意、单梦书二人面生得很,便道:“不知二位小友来找谁?”

萧意拱手道:“这位老伯,晚辈有事求见墨帮主。”

那人“哦!”了一声,道:“鄙人正是墨战,不知二位小友找老夫有何指教?”

萧意看了单梦书一眼,二人四目相对,都是一副“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表情。

萧意道:“不敢当,晚辈萧意,有几句话想向墨帮主请教。”

墨战见二人俱是眉清目秀、气度不凡,不似奸邪之辈,便将二人让进院中,口中道:“二位要问什么,请讲。”

萧意道:“墨帮主可曾听过萧莫、秦依依这两个名字?”

墨战闭目沉思了片刻,睁开眼,摇了摇头,道:“从未听过。”

萧意又道:“那楚江、楚寒呢?”

十六年前,墨战为报赵连江救命之恩,派二当家王振率领伏虎帮三十余人前去狙杀江湖名医楚江,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想到一战过后,三十余人只剩二当家王振一人生还。经此一役,伏虎帮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在墨战心中,正是“楚江”二字,吹响了伏虎帮由盛转衰的号角,叫他这个帮主如何能忘记“楚江”这个名字?

如今见有人上门打听楚江,不消揣测也知是敌非友。墨战久经江湖,心生警觉之下,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问道:“你与那楚江是何关系?”

萧意见墨战果然知道楚江,之前的猜测又印证了几分,哪里还肯放过这条线索,拱手又问道:“那墨帮主可知楚江是怎么死的?”

正当墨战踌躇难抉、不知如何开口之际,忽听得身后传来声音,道:“帮主?什么人造访?”

墨战回头冲那人拱手道:“荆兄!”可他尚不认识萧意、单梦书二人,打完招呼,却未能回答姓荆那人的问题。

这时,姓荆那人已经走近,抬头看到了萧意、单梦书二人,自言自语道:“一男一女?”说完,眉头一皱,对墨战道:“帮主,你可对他们说了什么?”

墨战满脸疑惑,却还是摇了摇头,道:“二位小友刚到,向我打听当年楚江之事。”转过头去,脑海中仍在思索该怎么对萧意说。

没想到,姓荆那人突然脸色大变,暴喝一声,道:“帮主,得罪了!”话未落音,便是一掌,印在了墨战后心处。

墨战哪里想到姓荆那人会在背后偷袭于他,中掌之后,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来到萧意面前,眼看便要摔倒在地。

萧意也想不到会突然有此变故,情急之下,还是不自觉地伸手扶住了墨战。

墨战稳住身体,突然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不偏不倚喷在了萧意胸口。一口血喷出,墨战终于缓了一口气,他回过头去,直直盯着姓荆那人,满脸错愕,口中却只说了一个“你……”字。

姓荆那人一招得手,不肯罢休,蹂身上来,又是一掌。

萧意心道:“这位墨帮主是王振之外,唯一知道楚江外公身死秘密之人,既然王振下落不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一念至此,萧意二话不说,抱着墨战身子向左一偏。这一偏,墨战便避开了姓荆那人致命一掌。

可墨战的身子一偏走,萧意自己顿时中门大开,姓荆那人的一掌正好朝他胸口印了过来。萧意抱着墨战,无法腾挪,只得一咬牙,左手化掌,硬生生接了姓荆那人一掌。

只听得“嘭”的一声,萧意抱着墨战一起,“蹭蹭蹭”往后退了三步。

不过,姓荆那人也没能讨得好去,同样是一连向后退了三步,这才稳住身子。

姓荆那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口中讶道:“哟!”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接着,从武器架上取了一柄长剑在手,再度朝萧意这边攻了过来,剑尖却始终不离墨战。

一旁的单梦书见萧意与来人交上了手,急忙跃身上前,挡住了姓荆那人。单梦书能入风过岗门下,拳脚功夫自然出类拔萃,即便敌人长剑在手,她也丝毫不惧,一式“四野八荒”,乃是要将姓荆那人逼离萧意。

此时,萧意身前的墨战已是气若游丝,显然是受伤极重,只见他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萧意一看单梦书与姓荆那人缠斗在一起,生怕单梦书不敌,便将墨战轻轻放倒在地,又从地上抄起一把长刀,一人一刀朝姓荆那人冲了过去。

姓荆那人见单梦书杀了过来,本拟一招将她制服,却没想到单梦书身法灵动、招式精妙,实在出乎意料,更为头疼的是眼前这女子他还伤害不得。一时之间,他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眼见单梦书身后的萧意提刀赶至,姓荆那人再顾不上墨战是死是活,虚晃一剑后,转身跃上院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意见那人逃走,也无意深追,急忙回过头来,跑到墨战身边,一边轻轻摇晃着墨战的身子,一边问道:“墨帮主,墨帮主,还请告知晚辈,楚江究竟是怎么死的?”

此时的墨战已是魂游体外,被萧意这么一呼唤,又牵引回一些神智。他微微张开双眼,迷迷糊糊道:“不错,楚江是我伏虎帮杀的。”

虽说心中早有答案,可听墨战亲口说出,萧意的内心还是大为震动。一想到父母便是死在墨战的伏虎帮手下,萧意忍不住抓起墨战的领口狠狠摇晃起来,一边摇晃,一边咬牙切齿道:“那你可知,萧意的爹娘便是当年楚江延请护送入京的镖师,他们……他们也都死在了你们伏虎帮的手下。当时,萧意才刚满月,本来是要跟随爹娘一起去看望住在京城的外公的。是你们,让萧意一生下来,便没了爹娘疼爱!是你们,让萧意一生下来,便背负血海深仇!”萧意对自己的亲生爹娘全无印象,但血浓于水,一想到自己的亲生爹娘惨死,他还是难忍心中悲痛,这番话说完,眼泪已夺眶而出。

萧意这番摇晃,却让墨战如入回光返照之境,双目又现出一丝精光来,只见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墨某受人所托去杀你爹娘,你爹娘则受人所托去保护楚江,两者又有什么分别?想必你爹娘早就料到会有那么一天,而老夫也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少侠若要报仇,便请动手吧。”

萧意没想到墨战会有此一说,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有何言语去反驳。

倒是一旁的单梦书听出了端倪,道:“墨帮主是受何人所托?”

墨战苦笑着摇摇头,道:“人既然是我伏虎帮杀的,二位若要报仇,冲着老夫来便好,又何必多此一问?”

萧意见墨战死到临头,还要如此仗义,灵机一动,问道:“墨帮主虽然讲义气,只怕托付你的人未必如你一般。刚才动手伤你的,不知又是何人,他这一掌可是不轻,像是冲着取你性命来的。”

果然,墨战听闻此言,双目恨光一闪而过,片刻之后又缓缓摇了摇头,道:“为了一个楚江,已经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倒不如由老夫来做个了结。二位动手吧,老夫绝无怨言。”他并不知,刚才姓荆那人一掌将他心脉尽数震断,如今早已是药石无灵,就算不用萧意动手,他也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了。

萧意心道:“姓荆那人出手伤人,显然是为杀人灭口,我爹娘之死背后,空拍还有更为惊天的秘密。”便站起身来,恨恨道,“墨帮主既然如此义气,却不知是否在乎伏虎帮其他兄弟的生死?既然墨帮主决意不肯说出来,晚辈也只好找贵帮其他人问个清楚明白。若他们知情,想必不会个个如墨帮主这般义气;若他们不知情,晚辈逼问之下,难免有人要受些皮肉之苦。晚辈年幼,下起手来难免不知轻重,贵帮的兄弟要是有所死伤,不知道这笔账会不会算在墨帮主头上?”萧意这番话,聪明且狠辣,正是在白虎堂那几年学来的本事。

墨战也没想到萧意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刁钻,叹一口气,道:“此时除老夫和二当家王振外,再无其他人知晓,小兄弟又何必为难我帮中兄弟?”此时在墨战心中,一边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伏虎帮兄弟,一边是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的赵连江,究竟该如何抉择,墨战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萧意却道:“晚辈怎么信得过墨帮主?”未等墨战开口,萧意似又想到一个问题,道,“墨帮主可知你们王二当家如今身在何处?”

墨战摇了摇头,道:“二当家十六年前失踪之后,便再无音讯。”接着又道,“小兄弟既然不信,又何必多问?”

萧意怒极反笑,道:“不错,晚辈早知道你们二当家失踪了,不过是试探一下墨帮主会不会说实话。”接着又道,“快说,究竟是谁指使的?不说的话,我就先从那个叫冯富宽的问起。”这冯富宽正是昨晚在关同镇遇见的那名伏虎帮帮众,萧意能这么快找到墨战,也是拜他所赐。

墨战没想到萧意随口就能说出一名伏虎帮兄弟的名字来,心中顿时一惊,转念一想:“这小子能找到门来,自然早就一切打探清楚了。”于是一咬牙,道,“好,老夫告诉你便罢,当年托我杀那楚江的,乃是太医院院使大人赵连江。不过,老夫与赵大人也已多年未见,小兄弟若要打听他下落的话,还是另请高明吧。”

萧意见墨战语气坚定,知道他所言不虚,又道:“那么,依墨帮主之见,今日出手伤你的这人,是否便是那赵连江指使?”

墨战摇了摇头,道:“老夫的确不知。这荆尚文三年前加入伏虎帮,老夫见他武功平平,便一直留在身边当佣人使唤,没想到他武功竟然如此高明,是老夫看走眼了。”

萧意知墨战武功只属寻常,他若说看走了眼倒也并不稀奇。

墨战重伤之后,又说了这许多话,早已耗尽心神,如今见萧意再无问题要问,一直吊着不肯松懈的一口气忽然尽数泄去,接着喉头一甜,又一口鲜血喷出来。

萧意情不自禁喊了一声:“墨帮主?”虽说此人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可若要他趁人之危痛下杀手,萧意却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于是,这救不了、杀不得的局面,当真叫萧意左右为难。

这口鲜血喷出,墨战才知自己命悬一线,神仙难救。于是,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紧紧拽住萧意的袖口,道:“小……小兄弟,老夫知……知道的,都已经……已经告诉你了,请小兄弟……高抬贵手,放过伏虎帮的兄……兄弟们,他们的确……的确从未参与过……此事。”已是吐难成字、语不成句。

萧意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点了点头,道:“晚辈知道了。”

墨战这才松开手,顿时,双目元神尽失,口中兀自喃喃道:“羽儿,爹走了!”说完,身子一软,便再没了动静。

萧意和单梦书见状,一齐上前唤道:“墨帮主?”见墨战再无反应,才相信墨战已然死去。

萧意顿时呆在了原地。他此行原本只是想打探伏虎帮及墨战虚实,好为他日报仇做准备,没想到还未轮到他出手,墨战便死在了眼前,只留下赵连江、荆尚文这两个人名的线索。至于这二人身在何方、与自己爹娘之死究竟有何关联,又成了新的谜,正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单梦书见萧意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上前轻轻拉着萧意的手,道:“萧意,我们快走吧,再不走,怕要有人来了。”

萧意回过神来,月光之下,只见单梦书肤若凝脂,面如桃花,眉似青蛾,目若弯月,秀发如丝,口鼻如丹,当真是美不胜收。萧意心中一动,任由她拉着自己,口中柔声道:“好,我们走!”

二人携手并肩,直至回到客栈才依依不舍放开了手。萧意问小二要了洗脸水,便各自回房去了。

次日一早,窗外喧哗声大作,萧意和单梦书心知定是墨战的尸身被人发现了。

洗漱之后,下楼问小二要了早点,顺便问道:“外面发生何事了?”

小二低声道:“二位客官有所不知,镇上昨天夜里死了人啦!”

萧意故作一惊,问道:“哦,什么人死了?谁干的?”

小二道:“墨战墨大侠,那可是远近闻名的武林高手哇,不知给什么人给杀了。诶!”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走了。

萧意和单梦书随便寻一处角落吃过早点,便出了客栈,朝一旁的马厩方向走去。如今墨战已死,王振、荆尚文、赵连江下落不明,二人便打算赶赴京城,继续找寻娘亲楚寒的下落。

二人牵了马匹,走到离镇口不远处,正要翻身上马,不知从哪钻出来一个冒失鬼,没头没脑地朝萧意身上撞了过去。

萧意心随意动,身形一晃便让了过去,眼见那人就要摔倒在地,萧意又觉不忍,下意识地地伸手去拉,想要将那人的身子稳住。却不知为何,那人的手好似泥鳅一般滑不留手,萧意一把竟没拉住。

那人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情急之下顺手一抓,竟扯住了萧意的行囊。顿时,萧意行囊中的换洗衣物散落一地。

萧意低头一看,昨日被墨战吐了一大口血的那件衣服映入眼帘,虽说墨战之死与他无关,可这件血衣却还是让他一阵心虚。萧意急忙俯身下去,想要将那衣服收回行囊。

这时,单梦书走了过来,正准备冲那人发火。却见那人连连拱手,口中一再道:“对不住,对不住……”一边说一边往后飞也似的逃离了。

单梦书无奈,轻叱了一句“冒失鬼!”便低下身子帮萧意一起收拾行囊。

待收拾好,萧意抬头一看,却连那人的影子都见不到了。萧意冲单梦书苦笑了一声,道:“走吧!”

这桃花镇距离京城不过一日路程,可二人走走停停,眼看天色将黑,竟才走了一半多些路程。

萧意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对单梦书道:“再不快点,我们可就要露宿荒野了。”

单梦书莞尔一笑,道:“露宿荒野就露宿荒野,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意苦笑道:“倒春寒厉害得很,冻坏了身子可就不妙了。”叹了一口气,接着又道,“偏你贪玩,这儿花多你要赏花,那儿有庙你要烧香,一刻也不肯消停。要不是你,我们恐怕早就到了京城了。”

单梦书把嘴一撅,道:“早到一日,晚到一日,又有什么分别?”

萧意见她一脸娇俏,哪里还忍心责备,勒马与她并肩而行。单梦书顿时笑逐颜开,越发貌美如画。

词曰: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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