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武侠修真>刀剑如歌复如泣> 第11章 月黑风高报仇去,山长水远寻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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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月黑风高报仇去,山长水远寻衅来(1 / 1)

这几年,王振虽贵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可张太皇太后不时便将他唤到跟前面提耳命一番,朝中大小事务又由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位辅政大臣全权打理,王振既不敢也不能过分擅权。

于是,除了继续依靠四堂在各处搜刮财富外,王振又将心思扑在了武学上。有四堂高手从旁指点,又有从各地搜刮得来的武学典籍供他参研,王振的武艺突飞猛进,与进宫之时相比已有云泥之别。

一身武艺与日俱增,令王振又萌生起报当年被朱顺安阉割之仇的心思。其实,凭四堂堂下这些高手,杀一个朱顺安实在易如反掌,但一来京城天子脚下,朱顺安位高权重,王振还不敢太过肆无忌惮;二来这断子绝孙之恨,王振也不欲假手于人。

既要亲自动手报仇,还不能留下蛛丝马迹被人查到自己头上,没有十足把握,王振自然不会贸然出手。

四堂在京城眼线众多,又有一群消息灵通之人,很快,王振便将朱顺安的武功底细、致命弱点打探得一清二楚,也知道如今自己武功已远在朱顺安之上。

眼见报仇时机已到,王振便开始谋划如何将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了。

这日傍晚,王振假作进宫伺候英宗,却在天黑之后悄悄折返,换了一身夜行衣后,便直奔昭武将军府所在的松柏胡同而去,这松柏胡同隔壁便是王振当年租住的铁门胡同。

也是冤家路窄,王振才越墙进了昭武将军府,便听得一阵熟悉的女声,正是那朱顺安次女朱心兰。待靠近一些,借着从窗户穿出的灯光,王振看清那朱心兰正笑盈盈地哄一小娃吃饭,看情形应是母子二人。

一见这朱心兰身形相貌,王振不禁回想起已有多年未见的楚寒,心中顿时燃起无明业火:“若非这贱人当年那一声叫唤,我王振又怎会被人那般羞辱,又怎会被人一刀阉了?若我王振还是完璧之躯,兴许楚寒早就给我生下一大堆娃儿!贱人,你让我断子绝孙,自己却在这享天伦之乐!”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王振悄无声息潜到朱心兰身后,一把捂住朱心兰口鼻,短刀在朱心兰脖颈处划过,鲜血喷在朱心兰身前的娃儿身上。

那小娃儿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拿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

朱心兰身子软软倒在面前的石几上,连一声哼唧都未能发出来,便已一命呜呼。那小娃儿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待要放声大哭,口鼻也被捂住,短刀从他心口穿入,又从后背穿出。

结果了朱心兰母子,王振舔了一口刀刃:是鲜血的腥膻,也是复仇的快慰!

他心思缜密,杀了两人后,并未贸然就闯进屋内,而是在院中寻了个角落藏了起来,只等有人出来,便给他来个各个击破。

如今天下太平,朱顺安这昭武将军也不似从前那般受恩宠,而朱顺安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又太过不肖,文不成武不就的,每日只知坐吃山空,这昭武将军府的光景早已日薄西山,一日不如一日,就连府上家丁也辞得七七八八。

这首先出来的,乃是朱顺安幼子朱成竹,他一推门,便看见朱心兰母子倒在血泊之中,惊惧之下,失声大喊了一声:“二姐!”

王振暗呼一声“混账!”提刀便冲了上去。

朱成竹见黑暗中有人影冲出,本能地掉头往回跑,竟连一丝抵抗都没有。

朱成竹未逃出三步,王振便已杀至,短刀刀柄猛地击在朱成竹的天灵盖上,顿时,鲜血顺着朱成竹的额头直往下淌。

朱成竹感觉像是淋了一场雨,雨水温热,还带着腥味,片刻之后,便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王振一击得手,刚想从房中退回院子,忽闻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什么人!”正是那朱顺安。王振也不答话,转身挺刀便刺,使的乃是新近练熟的峨眉刺功夫。

朱顺安未携兵刃,见王振来势汹汹,一边伸手去架王振刺来的这一刀,一边向后疾掠。

王振知道朱顺安一身功夫走的纯是刚猛一路,便定下近身缠斗之策,就连兵刃也是选了手中这把短刀。

王振此策果然见效,那朱顺安武功虽高,但一来久不经阵仗招式渐渐生疏,二来被王振贴身一身功夫无法完全施展,顿时便陷入被动,左右支绌之下,片刻见便中了王振三四刀。

这时,又有几人冲进院中,当先一人是朱顺安长子朱定松。这朱定松见父亲正与来人恶斗,也不管自己武艺不精,抬腿便冲了上来。

王振眉头一皱,这朱定松武功虽然不济,但他这一来,却替朱顺安解了围,令自己无法继续施展缠斗功夫。

大怒之下,王振挥刀便朝朱成松连刺七刀,刀刀直逼要害,吓得朱成松连连后退。

朱顺安一脱身,气势稍涨,暴喝一声“取我兵刃来!”复又冲了上去,也是他救援及时,要不然,朱定松此刻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王振要施杀手先将朱定松除了,却被朱顺安救下,如今又听闻朱顺安命人取兵刃来,唯恐夜长梦多,王振决定先不管朱定松,全力向朱顺安攻了过去。

朱成松在王振的一番猛攻之下险些送命,顿时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上前。

没有朱成松帮忙,十招一过,朱顺安便知就算有兵刃在手,他也不是王振对手,为今之计只能逃出一人是一人。

于是,朱顺安喝道:“松儿,快带你娘他们跑,我来拖住他!”

这时,一名家丁取来一把大刀,朝朱顺安扔了过去。朱顺安接过大刀,一式“万马齐喑”,竟将王振逼得退开。

朱定松听得朱顺安之言,又见来敌武功的确非同小可,急忙朝身后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几人道:“娘、玉芬,快从后门跑!”

王振被逼退之后,索性转头攻向朱定松等人,一个手起刀落,朱定松后颈处便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深可见骨,疼得朱定松连滚带爬。

一招得手,王振并未罢休,挺刀又砍了最近前的一名老妇,只听得“啊!”的一声,那夫人应声倒下,却不知是被杀死了还是吓晕了。

朱定松一手按住后颈伤口,一边急忙往前奔跑,其余几人这才如梦初醒,哭喊着、尖叫着四散而逃。

王振待要再行杀手,听得后背风声大作,正是朱顺安提刀杀至。

朱顺安连劈三刀,将院中盆罐打落一地,朝朱定松奔走的方向喊了一句:“快!去通州找你秦关叔父!”一边喊一边死死缠住王振。他一心要护妻小周全,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招一式皆要拼个鱼死网破,倒叫王振不敢大意。

这朱顺安一死,余人便不足虑,王振想到此层,稍定心神,挥刀蹂身而上。

这一来,朱顺安立时又陷入了险境。他一身功夫多用于战场杀敌,惯于大开大合,这院子虽说面积不小,可毕竟不如战场可以随心所欲地上下腾突,被王振这般高手一缠住,倒有一大半招式无法使出。若非他始终以性命相搏,只怕此刻早已落败,可即便如此,三十招一过,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手中大刀挥舞也渐渐缓了下来。

王振得势,不再留情,手中短刀由劈转刺。

他这套峨眉刺功夫,用短刀使出来威力更增,只是适才见朱顺安以性命相拼,他不愿玉石俱焚才没全力施为。如今见朱顺安招式渐趋迟滞,王振看准时机,突然将峨眉刺功夫尽数施展出来。瞬间,朱顺安身上便多了三个血窟窿。

朱顺安自知死期将至,眼下也只能拖得一刻是一刻,便索性将手中大刀抛下,飞身上前死死抱住王振,用的是他当年北征之时从蒙古人那里学来的摔跤之术。

王振没见过这种招式,冷不丁之下被朱顺安抱了个结实,竟怎么也甩不脱。王振怒极,手中短刀朝朱顺安身体各处雨点般刺下。

渐渐地,朱顺安身体软趴了下去,可四肢依然死死扣在王振身上。王振怒极,短刀一刺,将朱顺安脖颈刺了个对穿,又将朱顺安手脚一一掰开,这才脱身。

王振略检视了一番昭武将军府,确定无人后,又起身去追逃走的众人,将几个沿街狂奔的妇孺杀死后,又见剩余几人大呼小叫引来不少人围观。王振不愿冒险,抽身离去后,一路向西找寻朱定松去了。

夜色已深,路上伸手不见五指,王振往通州方向追出了十几里路,仍然不见朱定松踪迹。猜到朱定松此刻定是藏在某处,无奈之下,王振只得折返回去,在昭武将军府里里外外扫荡了一番,将现场搅成劫财的形状,这才飞奔离去。

趁着夜色,王振潜回宫中他此前居住之地,换上事先备好的官服,待天明之后出宫,乘着轿子若无其事地回府去了。此刻他还不住,这朱定松一路狂奔之下,后颈处血流不止,出城后不久便眼前一黑摔下山道,自己向阎王爷报了到。

次日一早,有强人夜闯昭武将军府,一夜之间夺走阖府上下十余条人命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路人皆知。当日早朝,张太皇太后大怒,传旨下去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顺天府、大理寺、锦衣卫、东厂各路人马几乎将昭武将军府乃至整个京城都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张太皇太后一问,各方的侦办结论也是江湖仇杀、土匪劫财的众说纷纭。如此这般过了数月,依旧毫无进展,竟成了桩无头公案,张太皇太后无奈,革职了几人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却说那日王振回府之后,心中却仍记着朱定松去通州找寻秦关一事:“那朱定松脓包一个,谅他也怀疑不到十年前被他父亲阉割的人头上,就算怀疑到了,也绝不可能查到我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头上。”

“不过,那朱顺安临死之际要朱定松去寻秦关,一则说明二人关系匪浅,他相信秦关会出手救朱定松;二则说明这秦关有能力救下朱定松。如此看来,这秦关武艺必定还在朱顺安之上,甚或还在自己之上。”

要知道,王振成立四堂至今,总觉得自己已经尽揽天下好手,更相信这班手下个个都是江湖上拿得出手的角色,就连他自己也早已进入天下一流高手之列。

如今一想到这个叫秦关的,武艺不但在朱顺安之上,甚至还有可能在自己之上,王振自然心里不服,一心想要将这秦关找出来见识见识。

只是眼下昭武将军被杀一事正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不想和此事沾上半点关系。于是,王振不动声色,将那玄武堂堂主张淦唤到跟前,假说他听闻那神机营骑兵统领秦关武功盖世,又达致仕之年,让张淦前去相询,看秦关是否有意加入玄武堂,又或打探一下这秦关师从何人,习的哪路功夫。

这些事情本就是四堂过去一直在做的,张淦听了,不疑有他,当日便带了七名玄武堂高手、备下重金厚礼奔通州而去。四堂招收人马一向都是厚礼相赠、重金相聘,而搜罗武学典籍则是能买则买、不能买就或偷或抢。

日落时分,王淦一行八人便已赶到通州以北的宋庄了。一路上,众玄武堂兄弟替张淦抱不平,道:“不知这秦关何方神圣,总堂主竟要张堂主亲自来请?”

张淦能坐上这玄武堂堂主的位置,功夫自然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他耳目通天,武林之中但有风吹草动,他总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听得此言,他叹了一息,道:“你们不可小瞧了这秦统领,他这神机营骑兵统领确是凭本事得来的,我听说他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内功深厚更是独步江湖,功夫远在你我之上。”

有一人多嘴,说了一句:“总堂主要你来请,难道是要让他顶替你堂主的位子?”被另外两人狠狠瞪了一眼。那人被人一瞪,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闭上嘴。

可话出如覆水难收,张淦听在耳中,记在心里,暗暗咬了咬牙后,嘴上却道:“我们按总堂主吩咐办事即可,余下的事情哪轮到我们操心。况且,你们几个的功夫岂不也在我之上?由此可见,总堂主自有一套用人之道。”

另一人道:“堂主高见。对了,不知堂主知不知道我们总堂主是何来头,怎会几年间便在江湖上迅速崛起?如今,单是我们一个玄武堂,也已经可以独霸一方了。真要将青白朱玄四堂加起来,放眼天下,足可跻身武林三大派之列。”

张淦苦笑着摇摇头,道:“不瞒众兄弟,便是我这个堂主,也从没见过总堂主他老人家真面目,老夫听他声音也似是伪装出来的。”张淦哪里知道王振是个太监,说话声音难免尖细,倒不是刻意作伪。

众人都道:“果然真人不露相。”心中却对这个总堂主越发好奇和敬畏。

说话间,众人来到宋庄。张淦对身后众人道:“天色已黑,此时不便叨扰人家,我们找客栈住一宿,明日再行登门。”于是众人投店打尖不在话下。

却说自从师父古木不辞而别后,萧意每日便是对着古木留下的“草木”卷苦练兵器功夫。有秦关这个神机营骑兵统领在,萧意自然不愁找不到趁手的兵器。

古木传萧意“草木”卷时,并未说他人不能学习卷□□夫,可秦关自重身份,不愿去学,楚寒不通武艺,无法去学,如此一来,萧意也就只能与妹妹王念一同切磋了。可王念心中所想便只是与萧意朝夕相对,对于卷中的高深功夫并不放在心上,学将起来便难免心猿意马、浅尝辄止。萧意为之气苦,却拿这个妹子毫无办法,只能独自一人埋头钻研。

在苦练“草木”卷□□夫时,萧意也没忘按照古木临行前的那晚所传授的法门练习内功。

原来,古木虽然将“草木”卷传给萧意,可同时也决定将能否得到并修成《谪仙引》□□夫交给天意,交给萧意的自身造化。因此,古木自始至终并未传授萧意“百川”中的功夫。

可自从普渡寺看过萧意与慧见比试武功,古木知道就算萧意尽学了“草木”卷中的功夫,若没有充沛的内力,就不能发挥兵器功夫的威力,到头来,也不过是个一般的高手而已。想到这里,古木又觉得颇对不住萧意日日唤他的那声“师父”。

于是,古木在临行前那晚将“百川”卷中修习内功的法门传了一些给萧意,彼时他尚未看出萧意到底擅长什么兵器功夫,便按照他惯用的剑法,将与剑法相关的内功修炼法门传与了萧意。

如今这般两年过去,萧意内功大有进步,而内功精进之后,也使他修习“草木”卷更加得心应手,此前一些囿于体力、内力,无法随心所欲施展又或无法发挥全部威力的招式,如今施展出来顿显不同凡响。

萧意见修习内功竟有此奇效,更是每日勤练不止,皇天不负有心人,这般苦练又令他渐渐领悟兵器与内力两者内在的关联,无形中又加速了他修习“草木”卷和内功的进度。

这日一早,张淦一行人用过早点,又向店家询问秦关家住哪里。秦关在这一带远近闻名,倒也不难打听。

虽然心里既不情愿也不服气,但在没摸清秦关底细前,张淦也不愿与他发生冲突,而是拿定主意走一步看一步。于是,张淦令其余六人先在四周听候号令,只他和季广两人同去。

二人来到村口,抬头已可看见秦关的宅院,宅边河畔,有一少年正一手抱书,一手比划,似乎是在练功,身边还有一小姑娘目不转睛看着少年。

张淦走得近了,看见少年手中的书竟是手抄本,上面字迹潦草,书写随意,到处可见的涂涂改改,浑似鬼画符一般。张淦心道:“毕竟山野乡村,寻常人家的孩儿要考取功名难于登天,倒不如练练武,将来入伍从军也能有口饱饭吃。”当下也没在意,径直来到秦关宅前叩门。

应门的是楚寒,张淦拱手道:“这位娘子,敢问这里可是秦统领府上?”心中却暗暗赞叹,“没想到,乡野之间,竟有一位如此倾国倾城的小娘子。”

楚寒回道:“正是,敢问阁下?”

张淦道:“在下张淦,这位是季广,有事求见秦统领,请小娘子引见。”

楚寒一看来人样貌、神态,知道二人都是江湖中人,便以为是秦关故交,道:“二位来得巧,家父此刻正在家中,请随我来。”

秦关此刻正在厅中饮茶,听得门外声音传来,便起身一探,见是两个陌生男子,年纪都在四五十上下,便迎了上去。

一阵寒暄,张淦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还许下重重好处,这当中,光是随身带来的见面礼就有数千两之多。

秦关眉头一锁,他不涉江湖日久,江湖上都有哪些门派他既不知情也不关心,如今忽然有人上门邀请他加入什么玄武堂,他自然不太情愿,当下便道:“秦某虽然年迈,倒还有一把力气,只要我大明还有一日用得上秦某,秦某又怎敢妄言致仕。况且,秦某久不在江湖,如今这后浪推前浪的,那里轮得到秦某重出江湖。张堂主好意,老朽心领了。”

张淦本就不太想秦关加入玄武堂,见他态度坚决,也是求之不得,客套了一番后,便不再相强,执意留下一两样礼物,便请辞离去。秦关不失礼数,亲自送二人出了门口。

张淦、季广事虽未办成,但心情却比办成了还要高兴。出门不多远,季广便信口开河起来,与张淦窃窃私语道:“那秦关老儿真是冥顽不灵,不识好歹,累堂主白跑一趟。不过既然来了,咱也不能白跑这通州一趟,堂主,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快活一番,明日再回京师?”

王振手下青白朱玄四堂,就只有玄武堂设在京城。季广这些人加入玄武堂前,大多是酒色财气一样不落,可自从入了玄武堂,惧于王振威严,不得不大为收敛。此番难得出京,季广当然不肯错过机会,便撺掇张淦一起去放纵一番。

张淦也是好色之徒,自然知道季广要找什么地方快活,但他身为堂主,也不能太失身份,于是,听了之后,是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季广心照不宣,嘿嘿一笑,道:“属下正好知道这里有个好地方,保管堂主满意。可惜,就算那里的花魁,恐怕也比不过刚才那个娘们。啧啧啧,想想都带劲!”他口中的娘们自然指的是楚寒。

张淦装腔作势,肃然道:“也不知道她是秦关老儿的女儿还是媳妇?”

季广满脸□□,道:“是女儿是媳妇我看不出来,但我敢断定是个寡妇,兴许还是个大姑娘,肏她的!这等尤物,不去伺候人,真是暴殄天物!可惜,可惜!”他越说越带劲,声音也大了起来。这季广久在风月场,阅人无数,看女人的眼光竟是颇为独到。

张淦听季广说这些淫言秽语,竟也十分受用,身体也有些飘飘然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张淦、季广这番不堪入耳之言恰好被在一旁练武的萧意听得真真切切。如今萧意已渐通人事,见二人从自己家中出来,猜到他们嘴里说的人正是他娘亲楚寒,也听懂二人所说句句都是粗鄙之言、字字都带侮辱之意。

这些年来,随着萧意年岁渐长,楚寒时不时说些与他身世相关的事情,萧意早就知道自己并非楚寒所出,而亲生父母早在十多年前便已被人杀害,仇人却至今无从查起。

虽然明知楚寒并非生母,但萧意依然视楚寒如亲娘一般,如今听到有人口出恶言侮辱楚寒,叫他怎能不怒火中烧。

也顾不上自己能否打得过这二人,萧意冲妹妹王念喊了一句:“念妹妹,你快回家!”便在树下的一堆武器中捡了一柄长剑,朝张淦、季广冲了过去。

萧意一边冲一边喊:“狗贼,不准你们侮辱我娘亲。”话未落音,手中长剑已经斩向季广,一出手便是一招“长河落日”,端是气势如虹。

季广毫无防备,手中又提着重重的财物,躲闪不及之下,左臂中了一剑,顿时鲜血如注,竟似连骨头都砍断了,疼得他脸色发青,汗如雨下。

张淦反应过来,见萧意正是刚才河畔练武的小子,心道:“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大怒之下,嘴里喝道,“小子,你找死!”话未落音,已是左爪右拳,分攻萧意面门和心口。这张淦能坐上堂主之位,手下功夫自然不弱。

萧意这招“长河落日”正是“草木”卷中的绝妙剑招,只不过,萧意怒极之下,却将原本攻守兼备的一招使得只有进攻之盛、全无防守之密。如今一招得手,再想抽剑回身已然来不及,顿时,萧意中门大开,又正好被张淦攻了个正着。

无奈之下,萧意只能弃剑自保,一个仰身向后,躲过面前一爪,接着,双手并出,合力去接张淦这一拳。可惜,此时他体内真气尚不能周转自如,接张淦这一拳时,也来不及在双手上灌注内力。于是,萧意几乎是以一双肉拳,硬接了张淦裹挟千钧之力的一招。

只听得“砰”的一声,萧意的身子迅速向后倒了下去。也是他反应机警,适才弃剑仰身向后的过程中,又使了一招“蜻蜓点水”,脚尖点地后,整个人迅速往后退去,正好将张淦这一拳的威力化解了许多。尽管如此,萧意还是感觉一阵胸闷,险些就要晕过去。

张淦一击未能将萧意击倒,不禁大感意外,弯腰从长靴中掏出一把匕首,又朝萧意杀了过来。而那季广将左臂血止住,右手化掌,朝萧意身后按了过去。

顿时,场上便呈两个成人合攻一名孩童之势。

就在这时,三人耳边传来一声暴喝“无耻!”犹如平地一声雷。张淦回头一看,来人正是秦关!

原来,王念听萧意的话正要回家,回头却见萧意与张淦、季广二人动起手来,心急之下,哭着大喊道:“爷爷,快去救萧意哥哥!”

秦关一听,急忙冲了出来,正好看见季广想要在萧意身后施手突袭。

盛怒之下,秦关飞身上前,左手一把抓起季广的右肩,竟将七尺身高的季广给活生生扔了出去,同时,右手将萧意轻轻一拉,堪堪避过张淦刺过来的匕首。

秦关抓向季广的左手用足了力道,那一瞬,季广感觉自己的右肩肩骨仿佛碎成了粉末,顿时疼得晕死过去。不过,就算他醒过来,这只右手也早已废了。

张淦眼看着季广似小鸡一般被秦关拎起、抛出,倒地不起,而刺向萧意的匕首也被躲过,心中暗叫“大事不妙!”一边急急往后撤去,一边捏嘴发出一声唿哨,打算唤另外六个玄武堂堂众前来相救。

秦关担心萧意伤势,并未去追张淦。这时,楚寒和王念也已赶了过来,王念上前抱住萧意,哭得梨花带雨,口中不住问:“萧意哥哥,你有没有事?”

萧意按了按胸口,并无痛感,一边替王念擦眼泪,一边道:“哥哥没事,别哭了。”还起身转了一圈给王念看,王念这才破涕为笑。楚寒又替萧意把了把脉,这才确认萧意的确并无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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