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购物就是方便。
选好款不过两天时间,风风快递的小张哥就将快递带了过来:
“拆开看看,卖家不光提了保价,还要运费到付......”
这倒不是人家单纯不想出这个运费,纯粹是想为快递路上多加一份保障。
小张哥对翡翠没啥研究,只看这白的绿的挺好看的,转而又微微叹口气:
“下雨,快递都寄得少了啊。”
那可不嘛,实在是没法子呀,被雨水淋过的瓜果蔬菜,真不适合再运输了。
但他也不至于亏损,因为零星的酱菜什么的,每天限量上新,还在源源不断被抢购呢。
这不,小张哥随口叹两句,开着车子又去山上接货去了。
而宋檀看着重重箱子包裹着的礼盒,里面是一串卡4mm的翠绿米珠,通透又油润。
真要论起价格来,比上次那个还要贵呢,以至于宋檀拎着细细长长的链子在半空中晃荡,眉头好一番苦皱:
这东西埋到地里,楼盘的成本都拉高了。
再看看要挑选给那位道长的礼物——普普通通的莲花牌,颜色是颇为艳丽的苹果绿。
由此可见,根本没有想过契合道长的审美。
但宋檀也有话说:等她拿灵气好好养一养,这玉品质都不知要提几个段位。人若有了100万,会嫌那100万的纸币不是新钞吗?
再来就是陆川挑的。
一对普普通通的平安无事牌,价格倒不算贵,但颜色是很契合宋檀手镯的白底青,白的温润又干净,青的颜色也鲜嫩如春柳,衔接过渡万分自然。
她对这些东西研究不多,此刻只满意发现自己很能欣赏这份美貌,因此毫不犹豫就将两枚都收了起来:
“我养一养再给你。”
而这边,陆川跟辗转找了几个朋友一阵沟通,也确实跟那位道长搭上了话。
只是……
“下周有时间吗?咱俩得去一趟帝都。”
“亲自请啊?”宋檀老不甘心了。
陆川也无奈:“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去吧,毕竟那块地具体只有你能介绍得明白。不过那道观并不算大,道长也没什么架子,性格方面你应该会喜欢。”
行吧,人都要请,她这老板亲自去请,听起来更有噱头。
别的不说,自打她要辗转托领导介绍大师来看风水的消息传出去后,原来从来不对镇上房子有什么看法的村民们都三三两两凑过来打听,恨不能立刻知道价钱,好用心筹备筹备。
更甚者,虽下雨来村里的人少,总也有几个买菜看病的客,再跟村里闲着的大婶们一聊天——豁哟!
外地的,包括市区的,也有好些个问的。
这对吗?!
这叫宋檀心里好生郁闷。
不过……“你这辗转托人托的是谁呀?”不会真有领导吧?
“没有。”陆川解释道:“各行各业都有深信这个的。我认识一位颇有名气的作家,他也很信这个,每年初一要花大价钱抢头香的,甚至他家乡那边的,他每月初一都要抢。”
“这种不管是对寺庙还是道观,总归也都算是大客户了,托人给对方带个意向话,问题还是不大的。”
宋檀:……她真是走错赛道了啊!
扶乩虽然练得不好,但也不能说不准。
当初不管是走玄学还是去搞赌石,分明也是钱景一片大好!
实在不行,开直播教人家修仙呗!
咱也不说修仙,咱说冥想。不管现在普通人能不能修成,强身健体基本是没问题的。
怎么不算某段锦plus版了?
如今选择这样朴素的种地,可见人这辈子咋都亏待不了自己这张嘴。
时也,命也!
总之,事已至此,准备打点行装去帝都吧。
乌兰还有些遗憾:“这离小杨开学也没多少日子了,不然叫乔乔回来,带乔乔也去看一看,拜一拜。”
“不着急。”宋檀说道:
“去道观里,人事繁杂的,道长就算有时间,总也不能专心给乔乔看。”
这话说着,其实暗地里咬牙切齿的。但眼瞅着老宋家人都眼巴巴看着,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等回头人请来了,咱给安排在陆川那里住上个十天半月的,有的是时间,细细讲,细细看。”
哎呦,这叫乌兰顿时喜不自胜。
一边还又忍不住嘀咕:“乔乔走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想不想家。”
宋檀指指她的手机:“咱们不每天晚上都通视频吗?他昨天还说想你了......而且这不很快就回来了吗?”
毕竟虽说一开始答应杨正心要陪他去学校,但玩到这个时候了,两人才想起来,陪杨正心送学校,重要的不是陪,而是要带着许多许多的特产啊!
乔乔不回来,那特产怎么用心挑选呢?
大小伙子总不好意思再叫宋檀亲自张罗这些吧?
总之,两人开学前还真得再回来收拾一趟。
不过提到这个,宋檀又好奇打听:
“你们之前不是说请大仙吗?怎么回来都没提这事?”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不好张口。
各自托人打听的大仙都找到了,一个在宋檀姥姥那边相邻的村子里,一个在他们清溪镇另一个村子里。
宋三成先找上去的。
张口寒暄客套一阵子,他怕张嘴说盖楼惹人笑话,就谦虚含糊说家里有块地想起房子,想请大师看看。
“好啊!”
大师就爱这种活儿,钱多事少离家近。
但这个钱能多到什么程度,还得看道行。
于是高深莫测地坐在那里,又问八字,又细讲究,低低再唱上一段咒语,最后才深沉道:
“你这个命啊,啧。”
对方狠狠摇头:“你这一辈子啊,六亲不靠,贵人也少,凡事依不了别人,都得靠你自己打拼。关键啊,还有小人经常各种拖你后腿......”
这上来一句狠话就把夫妻俩镇住了。
乌兰和宋三成面面相觑。
六亲不靠,那要说依靠家里做个啥,那确实也没太靠上。都是种地的,还能咋靠啊?
贵人也少,那一辈子种地能遇上几个贵人啊?还是闺女厉害。
至于说小人拖后腿——嗐!乌兰一拍大腿:
“宋大方可不就是个小人吗?咱家之前摆摊卖菜的时候,他们家还去闹腾呢,可不就拖后腿了。”
倘若毛丽婆媳俩在这,恐怕就要大呼冤枉。
她们是去折腾了一趟,可从头到尾啥便宜也没占上啊。
回老家一趟倒打算连吃带拿了,最后弄回去一大堆莴笋,收拾一整天一口没尝着,还被雨水淋泡了。
到底谁被拖累呀?
说出去真是天大的委屈。
但算命的大师眼皮一撩,已然对这家做了估摸。
再看看外头停着的那辆擦得崭新崭新的车,又看看乌兰的大金镯子和烫卷毛,对方心里就有数了,紧跟着再次对宋三成说道:
“你的命啊,左手进财右手散,钱来钱去留不住。生活开支也大,这里要花钱,那里也要花钱。但凡有点钱,就有个大件要花出去……而且啊,你这两年运不好......”
废话么?真要是一片得意,干嘛还特意大老远的跑过来算命啊?
至于说算的是房子这事,那房子可有的说法就更多了,不先把人镇服,后头怎么好办事呢?
但偏这话就叫乌兰半信半疑起来,因为宋三成确实是不留财,他手又松,常不常的东西就送出去了。
可家里,他们老两口现在除了每个月拿闺女发的钱之外,也不管财政大权呀。
那几百万几千万的,不都在闺女卡里吗?她说干啥就干啥。他们俩每个月拿个十万八万的美滋滋攒着......
别说,这一年半载的,攒的比前半辈子全部加起来还多呢。
这,这就跟大师说的不太像了吧?
她留了个心眼,又赶紧问道:“那大师,你能算算我们盖的这房子是几层好啊?”
“你们这个命啊。”大师掐着手指又是一通算:
“要是别人,我就说平房或者二层楼就行,你们的话,非得三层才能镇住。但面积不要太大,太大了命格压不住......”
他自认前面铺垫的都很好,正打算乌兰再追问个什么,就接着点题呢。
却谁知这朴素却常见的农村妇女就慢悠悠站起身来,还拽了拽身边不吭声的丈夫:
“那看来咱这不太合适啊,要是只能盖小楼,那特意批的600亩地不就用不上了吗?那等于大破财呀!不行不行。”
拉拉扯扯的,两人不顾后边大师瞪圆的眼睛,迅速就上车了。
上了车,乌兰还哼了一声:“你看你找的这人,说的都是啥呀?一点不准。”
宋三成委屈:“他开始说的时候,你不还说挺准的吗?那都对上号了。”
夫妻俩一阵拌嘴,接下来就是去找乌兰联系的那家。
对方大约比之前那位大师混得更好些,哪怕是同样身处山村,家中也盖了漂亮的三层小楼。
院中停着的那辆车,宋三成看一眼,比他的车还贵小10万呢!
就,这么挣钱的话,多少是有点本事的吧?
乌兰挺胸抬头,也大步走了进去。
这位大师倒没有先声夺人,只见到乌兰张嘴就说:“你有福气,你早年多辛苦,中年渐渐安稳,晚年有大福禄。”
“我就喜欢给这种有福气的人看事儿。”
哎呦!
这句话可说到乌兰心坎上了!
那可不是嘛,以前简直是苦水里泡着,看不到头。
现在,任谁都晓得自己以后——不,自己已经在享福了。
她美滋滋地坐上前去,单方面认为这位大师颇有道行。
但话还没说呢,对方就又张嘴说道:“只是你瞧着面色有些暗淡,儿女方面颇有烦忧啊。”
开着20万的新车,大金手镯明晃晃的,脸上还有着农村人操劳的痕迹,偏这个时候又找上门来......
那没差了,基本都是为儿女的。
这话简直是百试百灵。
然而乌兰坐在那里屁股还没暖热呢,听到这话,再一琢磨就茫然了:那她都干一夏天农活了,脸上晒黑点不正常吗,怎么扯到儿女烦忧上头了?
虽然檀檀一直不提结婚的事,她有些嘀咕,可想想现在的日子,那是之前做梦也不敢做的,怎么就多烦忧了?
想到这里,她又低眉试探道:“大师,我来就是想问问家里房子的事。我闺女想盖楼,我就想问问,这楼应不应该让她盖?”
那大师眉头一皱:
“儿女各有缘分,你的福还得靠着儿子享。女儿若盖了楼,那你这儿女日后肯定要生事端的。”
“谁?”乌兰反手直指自己:“我靠儿子?儿女生事端?”
这回不必他说话,向来嘴皮子略笨拙的宋三成先哼一声:“还笑话我呢,这不也是半斤八两吗?”
总之,两口子就这么灰溜溜回来了。
此刻宋檀特意拉着陆川过来问起这件事,他们臊眉耷眼的:
“就说他俩道行不行,这事还得靠咱们小川有本事,认识的人厉害。”
但夸完了还要找补一句:“其实也不是说全无道行,就是不够深。像他们一开始说你爸的,还有一开始说我的,那都挺准的。”
陆川顿时笑了起来。
他们写小说的嘛,什么资料都查。
打开浏览记录,一个个不是反社会就是杀人狂,更别提区区玄学方面了。
都不必回去查资料,他就晓得一个道理:
“这种江湖算命的,是有自己的套路的。谈男命,先吓后捧;谈女命,先捧后吓。来意殷勤,前运定然坎坷;出言高傲,近日运势尚可。”
他说罢,又忍笑总结道:“您二位就是太客气了些,这才显得近日有烦忧。”
两人顿时郁闷。
而宋檀又在背后绝杀:“你们这算命给钱了吗?”
那肯定给呀!
算不算得成的,去了张嘴问,怎么不得先掏一笔卦金呢?
数目不多,一个20,一个30。可这50块钱花出去,怄啊!
两人顿时更郁闷了。
“没事没事。”宋檀也想笑:叫你们就信外来的和尚!
随后又安慰道:“咱十里八乡就消息传得快。那算命的没做成你俩的生意,肯定也要打听一下,以免下回还不中用。”
“这一打听不就晓得,你们的女儿我拿了600亩的地准备盖房子请大师来看看?”
“你想想,这是多大一笔生意啊!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他们心里头不得悔死!”
再有外地请来的道长。
别的不说,他们这乡下民不举官不究的打个擦边活动,敢跟人家正儿八经拿证书的比吗?
那不得更悔呀!
如此这般一通安抚,两口子这才稍微舒坦些。
乌兰更是顿生熊熊斗志:
“我这就找人聊两句去!”
今儿不把这消息传到别个村,她都不叫农村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