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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4章 难以割舍(1 / 1)

战晚晚随即转身走了,贝壳硌着掌心。

叶昕和万晴在走廊的另一头。

万晴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警方发来的,说案件有了新进展,需要她下周去检察院做笔录。

她没有告诉叶昕,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

叶昕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叶昕,你说,他们会离婚吗?”

叶昕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离了,他们就不是他们了。”

万晴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握在她手心里慢慢暖了。

战墨辰一个人坐在老宅的客厅里。

圆圆在楼上睡觉,猫蹲在墙头上,月亮很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那张1985年的合照。

照片里的人都年轻,都在笑,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他拿起照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照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幅画。

他想起林芝——

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月光,她站在门口说了句。

“墨辰,我走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没有追,以为她会回来,她再也没有回来。

他等了三十年,等来的是一个叫沈渡的人告诉他“她死了”。

他不知道该信谁,但他知道,那个说“保孩子”的晚上,她是真的说了“保孩子”。

那句话是真的,就够了。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把照片放回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个银色的打火机,安岁岁还给他的。

他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凉凉的,硌着掌心。

他把打火机放回抽屉,关上抽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银白色。

墨玉在安岁岁怀里睡着了。

他没有把她放下来,就那么抱着,坐在床边。

她瘦了很多,抱在怀里像一片叶子,轻得让他心疼。

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他想起她刚才说“我不干净”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

不是恨,不是冷,是一种很深很沉的,像铅一样的东西。

他忽然想到,涅槃岛上那些人给她注射药物的时候,她是一个人。

没有人陪着她,没有人握着她的手。

她一个人扛过了那些日子,一个人扛过了那些记忆被清洗的恐惧,一个人扛着那些不知道会不会传给孩子的药物残留。

她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从来都没有。

她只是说“医生说不影响”,她把那些恐惧咽下去了,咽到肚子里,咽到骨头里,咽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把她抱紧了一些。

她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着,但很快就松开了,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保温箱里的安屿翻了个身,毯子滑下去了一点,露出小肚子。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第二天早上,方警官来了。

他带来一个消息——

沈渡从抢救室转回了普通病房,人醒了,但不能说话。

不是哑了,是医生不让他说——

心脏太弱,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任何刺激都可能导致再次心梗。

他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手脚被固定在床栏上。

医生说不是约束,是怕他自己拔管。

方警官问他“你认识安岁岁吗”,他点头。”

“方警官问他“你认识墨玉吗?”

他点头。

方警官问他。

“你认识安屿吗?”

他的手从床栏上抬起来一点点,又落下去。

他点了点头。

方警官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悔意,是一种很细的,很轻的,快要灭了的灯芯一样的光。

方警官走后,安岁岁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沈渡醒了,不能说话。

他的网还没收,人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收网,但他知道,他要去看看他。

他推开病房的门。

沈渡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手脚被绑在床栏上。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看见安岁岁,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安岁岁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沈渡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安岁岁知道他想说什么。

“收网的时候,安屿在老宅,也在你那儿。”

沈渡说了。

他伸出手,沈渡没有抬手,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渡,你等不到那天了。”

他走了。

门关上了。

沈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看了很久,闭上眼睛。

墨玉站在病房窗前,看着安岁岁从对面的楼里走出来,阳光落在他肩上。

她不知道沈渡说了什么,但她知道,他不会离婚。

他把那些话咽回去了,她也咽回去了。

两个人把那些话咽到肚子里,咽到骨头里,咽到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但一直存在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着保温箱里的安屿。

安屿醒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她把手伸进去碰了碰他的小手,他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安屿,”她轻声说,“妈妈不走。”

安屿随之眨了一下眼,小手攥着墨玉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泪水滴在他脸上。

安屿没有哭,只是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安岁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他没有走到墨玉身边,站在门口,把信封放在桌上。

“方警官刚才送来的。沈渡的认罪书。”

“他签了。”

墨玉抬起头,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安岁岁。

他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整个人像一幅刚画完的画,颜料还没干。

她忽然想,那些咽回去的话,也许不用再说了。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保温箱旁边,安屿看着他们,不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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