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不到七点, 陈鸿博就开着车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看望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夏季日长,太阳出的早,才他们才刚驶上高速, 东边的天际就已经绚烂的仿若绣着金缕的恢弘蜀锦了。
由于陈染音已经和妈和好了,所以就没再继续赌气自己开一辆车, 自己一个人坐在车后排,一边带着耳机听音乐, 一边扭着脸欣赏车窗外的大好河山, 同时还在脑中详细地谋划着, 等会儿该怎么跟她姥姥姥爷告状。
是的,没错, 虽然她已经和皇太后和好了, 但该告的状一件都不能少!
谁让她打我呢?扇我脸!
陈皇的小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所以,此条御状,她必须告!
御状要告得有水平才行, 首先, 斟酌措辞;然后,确定表演形式;最后, 等待着皇太后被批评,并由衷地对自己动手打她的行为而感到追悔莫及……想着想着, 陈染音就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唇角, 眼梢都翘起来了——只是在颅内脑补了一番,她就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
“你又想什么呢?”
皇太后的声音冷冷地在车内响起。
陈染音赶紧收敛了猖狂中夹杂着得意的笑容,道貌岸然地回了句:“没什么。”
秦薇坐在副驾驶, 扭脸看着自己的闺女, 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我还不知道你?想着等会儿怎么跟你姥姥姥爷告状呢吧?”
陈染音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 死不承认:“没有,绝对没有!你别‘欲加之罪’啊!”
秦薇压根不信她:“那你刚才想什么呢?还边想边笑,看着跟傻子一样。”
陈染音:“……”
怎么还人身攻击我呢?
但她依旧是死不承认,还把顾祈舟拉出来挡枪了:“想我男朋友了,一想到他我就想笑。”
秦薇:“……”
“你给我收敛点吧陈染音!”她没好气地瞪着她,警告,“再继续给我得得瑟瑟的,我还不答应你跟他!”
陈染音:“……”
这种事情还能有反悔的么?
紧接着,陈鸿博也说了她一句:“音音呀,你要矜持一些,站得高一点,不要总是抬头去仰望他,让他来仰望你,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对你保持追求感和仰慕感。”
秦薇:“就是,别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把你吃死了,你得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陈染音思索片刻,微微蹙眉,谦卑询问:“什么是若即若离的感觉?”
陈鸿博叹了口气:“哎呦,就是那种、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嘛!”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陈染音沉默片刻,实话实说:“爸,我还是不懂。”
秦薇无奈:“哎,笨死了,就是给他危机感!”
陈鸿博赶紧点头符合:“对对对,就是危机感。”又顺带着拍了句马屁,“还是你妈厉害!”
秦薇笑了一下:“说明姜还是老的辣。”
陈染音:“……”
所以,到底什么是危机感?什么是若即若离?
皇女还是不懂啊!
但她不好意思继续问了,免得又被说笨。
随后,她蹙着眉、垂着眸,咬着唇,暗自思忖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地悟透了什么,然后,拿起手机,给顾祈舟发了条微信:【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了。】
多编几个好哥哥,就能给他危机感了!
她又发:【我还有好多好多的好哥哥,以及好弟弟。】
顾祈舟虽然在休假,但生物钟早就固定了,作息时间和在基地的时候一样,早就起了床,所以很快就回了消息,言简意赅:【想让我血洗后宫你就直说。】
陈染音:【……】
妈呀,这种乱臣贼子恐怕很难有危机意识吧?
但是她,不甘心,继续没事找事:【你说这种话不怕朕多想么?卧榻之畔岂能容他人鼾睡?】其实她的意思是: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已经让朕对你产生了忌惮!
顾祈舟却回了句:【你明白就行。龙床上要是敢多出来第三个人,你就给我等着吧。】
陈染音:【……】
真是企业级理解。
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放弃了对“营造危机感”的尝试,直接询问:【你对朕,有没有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这一下子就把顾队长给问不会了,盯着手机屏幕思索许久,百思不得其解地反问了句:【吾皇,什么是若即若离的感觉?】
陈染音心想: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
她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只好借用陈领导的话术:【哎呀,就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嘛!】
顾祈舟:【宝宝,你解释得真好。】
陈皇:【你就说有没有吧!】
顾祈舟:【……】
他都不知道什么是若即若离的感觉,怎么回答有没有?
但凭借着自己对陈皇的了解,他大概能判断出来,陈皇想听得答案一定是:【有。】
陈染音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心想:看来朕还是很厉害的,就算不知道什么是若即若离,也能在无形之中营造出若即若离的感觉。
为了安抚爱妃的心,她回了句:【朕对你也是。】
顾祈舟越来越看不懂当下的对话了,于是,打开了手机自带浏览器,搜索:若即若离的感觉。
「看似在身边,却又很遥远,无法真切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顾队长的浓密剑眉瞬间就蹙了起来:感觉不到老子的存在?昨天还口口声声地说要一辈子在一起呢,现在又感觉不到老子的存在了?
顾祈舟:【我对你没有若即若离的感觉,你也不许有。】
陈染音:【???】
顾祈舟:【文身鼓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感觉不到老子的存在呢?】
陈染音:【???】
顾祈舟:【分手你想都不要想,老子死也要跟你着!】
陈染音:【???】
朕、朕说什么了?怎么突然扯到分手了?谁要和你分手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若即若离?这就是传说中的危机感?这就是传说中的站得高一点让他仰望我?
陈皇的心头一阵窃喜,美滋滋地回复:【爱妃,不要多想,朕没想过分手,朕只是想让你有些危机意识。】
顾祈舟:【嗯,你成功了。】
陈染音:【所以,你有没有什么感悟或者表态呀?】
顾祈舟:【有。】
陈染音:【说来听听?】
顾祈舟:【上次收拾你收拾得轻了,下次继续。】
陈染音:【……】
好一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
高速一路畅通,他们一家三口不到九点就回到了老家。
碧天如洗,青山巍峨,艳阳高悬。
乡下的自然风光比之繁华都市迷人的多,生活节奏也慢得多,一切都是慵懒且惬意的。
秦老太太正在门口浇花,陈染音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自己的姥姥,立即把车窗打开了,伸着脖子喊了声:“姥!姥姥!”
秦老太太立即直起了腰,看到女婿的车后,瞬间笑弯了眼,高高举起了手臂开心地挥舞着。
陈染音也在奋力地挥着手。
到了家门口,陈鸿博缓缓停车,陈染音立即打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张开双臂扑向了自己姥姥的怀中:“姥姥!我好想你呀!”
秦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轻拍着自己外孙女的后背,一边说:“好好好,真好,姥姥也想你了。”
陈染音松开姥姥之后,又问:“我姥爷呢?”
秦老太太:“他能去哪儿?又上山看他的果园了。”
陈染音:“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等秦老太太开口,秦薇先没好气地问了句:“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姥姥在前,陈染音特有底气,瞬间来了劲儿:“我等着告你状呢!”
秦薇:“……”
秦老太太又笑了:“你要告什么状啊?”
陈染音煞有介事:“她打我!扇我脸!”
秦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极力为自己辩解:“我哪打你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没良心呢?我轻轻拍了你一下就成了打你了?”
陈染音只看自己姥姥:“她就是打我了,扇我脸!”
重点抓着“扇我脸”这三个字不放。
秦老太太立即板下了脸,训斥自己闺女:“你动手打人就算了,怎么还扇孩子脸呢?”
陈染音小人得志,附和着说:“就是!”
秦薇气得不轻:“你就听她胡说八道吧,她都憋了好几天了,就等着回来跟你告状呢!”
秦老太太护着外孙女:“你动手就是不对!还不允许音音告状了?”
陈染音:“就是!”
秦薇无奈,狠狠地瞪了自己闺女一眼:“你少给我小人得志,咱们回家再说!”
陈染音毫无畏惧,还没忍住翘了唇角,一脸猖狂和得意,弄得秦薇又气又笑:“二十来岁的人了天天气你妈,你也好意思?”
陈染音理直气壮:“我可没气你啊,我是在阐述事实。”
随后,陈鸿博把车开进了院子里,从后备箱里往下卸给老两口带的东西。陈染音和秦薇一左一右地陪同在秦老太太的身边,一边看她浇花一边说话聊天。
“什么风把你们娘俩吹来了?”
秦老爷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祖孙三人同时回头看去。
秦老爷子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篮里,里面装满了刚从枝头上摘下的桃子。
“姥爷!”陈染音立即朝着秦老爷子跑了过去,伸手接过了沉甸甸的果篮。
秦薇哼了一声,冲着自己爸喊了声:“您老可算是回来了,她就等着你回来跟你告状呢!”
秦老太太笑得不行,陈染音略有些尴尬。
秦老爷子也被逗笑了,瞧着自己外孙女,说:“我听说了,你妈打了一你巴掌,是不是啊?”
陈染音一愣,很是诧异,没想到她妈竟然早就“主动自首”了?
秦老爷子四处瞧了瞧,又问:“人呢?”
陈染音又是一愣:“什么人?”
秦老爷子:“气得你妈动手的人呢?没跟着你回来?都休假了,也不来瞧瞧我和你姥姥?”
“……”
陈染音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您想见他呀?”
“那我肯定要见见啊。”秦老爷子又说,“上次的事还没跟人家表示感谢呢,这次来了一起吧。我这回倒是要好好瞧瞧他了,看看这小子到底哪好,能让我外孙女这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