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历练固然收益颇多,但历练就是历练,生生死死时刻都会发生。
你不杀他,他便会找机会要了你的性命,弱肉强食不外乎如此,世上可没有所谓的好与坏,只有是否值得。”
就在李言震惊中,温新凉声音缓缓传了过来,李言也慢慢回过神来,他不由点了点头,但仍是开口问道。
“五师兄,我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被别的宗门时刻惦记吗?”
“哼,惦记?小师弟,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当你踏出宗门的一刻,就已经处在别人可以随时攻击之下了,只不过是因为越靠近宗门,这个种事越少罢了。
十万大山里,修士来自各方势力,虽然十万大山隶属魍魉宗,但来自其余三宗所辖地区的一流、二流,甚至不入流的小宗门修士,可也比比皆是。
就像东方十步院所管辖的“灰无天空”,南方太玄教统治的“碧海群沙”,北方净土宗的“北冥镇妖塔”一样,每个宗门的弟子都可以过去历练,当然也包括我们。
只是四大宗彼此的核心区域去不了,就如十万大山中的核心禁区,就被我宗门元婴老祖设了封印禁制,只有魍魉宗弟子才可进入。
在十万大山里四大宗修士相遇后,相互击杀对方之事,每天都在发生,不过只要你杀得干净,不留活口后,消除那些证据,便都是所有宗门默认之事。
哪怕是像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出了事后,即便是宗门知道了是谁击杀了我们?
但通常宗门也不会过问,毕竟筑基期弟子对于四大宗门来说,也就是比入门弟子稍高一些的低阶修士罢了。
另外除了四大宗之外的修士,他们一个个同样也都是包藏祸心之辈。
不要以为我们出身魍魉宗,除了遇见十步院、太玄教、净土宗的修士以外,就可以高枕无忧,那样你离死可就不远了。
在外面哪怕是遇见了魍魉宗统辖内的宗门修士,你也要加倍小心才行,他们前一刻还对你恭敬有加,一转身时,就可能直接向你下了黑手。
原因就是魍魉宗出来的修士,差不多都是身家丰厚之辈,比他们那些小宗门修士所拥有的资源,多出太多太多。
同时魍魉宗所辖的那些小宗门以及修仙家族中,有不少也是十步院、太玄教、净土宗的暗线,有了机会如何会放过我们。
同样的道理,在他们三宗的势力范围内,也存在我们的暗线,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之事,只不过这些暗线没有达到威胁宗门地步时,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否则你灭了这一家,他们还会拉拢另一家,根本就是杀之不绝,只需清除有危险的隐患即可,这样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温新凉一口气说了许多后,便住了口,然后大有深意的看了李言一眼。
李言一直静静的听着,此时他明白了温新凉的用意,见到五师兄望向自己,李言吸了一口气,然后认认真真的向温新凉深深施了一礼。
他这一礼,倒让旁边的林大巧吓了一跳,但林大巧也是心思灵巧之辈,稍一思索后,便也明白了过来,便站在一旁笑嘻嘻的望着二人了。
温新凉见李言对自己行了大礼,他也是一改往日泼皮之态,收了轻佻之色,坦然受了这一礼。
虽然日后李言外出历练时,必会有师尊或其他师兄师姐交代一番,但他今日出了宗门说了这些,便是有这个情在里面,如果不是师兄弟,谁管你在外会遇到什么?
李言在听了温新凉的话后,已明白之前自己的心思,已被五师兄看破,认为历练是收取资源的好去处,若是真是抱着那样的想法,自己离死也就不远了。
五师兄让林大巧拿出储物袋,自己再道出修仙界的无情与杀戮,就是告诉自己一个大意中,便成了林大巧他们腰间储物袋主人的下场了。
他看到今天成功的林大巧他们,也许某一天,眼前的一切都只能成为回忆,因为他们也许会成为别人的谈资。
同时李言在温新凉的话中,还听出了另外几层意思,想来这也是温新凉故意透露给他的消息。
一是其余三大宗门中,也有类似魍魉宗这种十万大山的历练之地,想来那里也是凶险异常,一旦过去便是生死两茫茫。
二是这种历练的地方核心区域,都是极为隐蔽的地方,是给自己宗门核心弟子修炼或历练的地方,不允许宗门之外的修士踏入。
温新凉对此没有进一步明说,想来那已涉及了宗门一些隐秘,不便直说。
三是在外遇见敌人,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一定灭杀对方,而且要不留半点痕迹。
四是哪怕是在魍魉宗管辖的荒月大陆西部,自己也要处处小心,那些被魍魉宗所辖的宗门或修仙世家,一个个表面看起来都对魍魉宗恭恭敬敬,却是人心各异,笑里藏刀。
估计除了魍魉宗的高层,谁也不知道哪些宗门世家是真心所属,哪些又是别人安插的暗线?自己一旦孤身踏入,估计最后连骨头渣都不会再出现了。
温新凉给他说了这些,可就不光是历练事项那么简单了,而是点出了很多李言从不知道的东西,这些话在以后李言单独外出时,每一句都能救李言无数次。
李言如此聪明之人,当然深知其中要害,自是大礼深谢。
在知道历练的血腥程度后,李言对林大巧他们的丰厚回报,顿时心中就看淡了许多,那一切都是人家拿命拼回来的,若用命来算这些回报,这点收获当真算不得什么。
见到李言神情已然恢复了,眼中兴奋的光芒消失,温新凉这才点了点头。
他刚才话中有些是常识,有些则是他拿命换来的经验,在经历了数次九死一生后,一些东西便已深深刻入了骨髓,那才是修士真正的保命东西。
修仙者杀人,当然比凡人更狠更绝,眼前这位小师弟能在第一次听完后,眼中出现了不似掩饰的平静,温新凉自是放了些心。
温新凉就知道当初林大巧刚筑基后,便随六师妹龚尘影出去过,龚尘影一些话也是同样对林大巧说过,林大巧当时可没有将一些话放在心上。
事后虽然有龚尘影的时时照顾,但还是有一次,让林大巧差点死在了一个小门派修士的手上,那个门派就是属于魍魉宗所统辖。
对方在见到龚尘影与林大巧四人小队时,相隔很远就恭敬谦逊,甚至还有要让道避开而行的样子,可是龚尘影与另两名经常外出的魍魉宗修士,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那个小宗门的修士有七人,虽然态度恭敬,但手却若有若无垂在腰间储物袋附近,他们眼中的笑意,更有一丝冷意一闪而逝。
这一切林大巧却是一无所察,他还沉浸在被人恭敬的意气风发当中,就在他们离那七人只有二十丈左右时,那七人突然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袭击。
林大巧第一时间中,就被龚尘影一脚踢开,而林大巧之前所立之处,顷刻间就被轰成了一个深达七尺的大坑。
虽然事后龚尘影他们全歼了对方七人,但林大巧那一次也是吓得不轻!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觉得魍魉宗修士有多么了不起了,知道自己一个不小心,同样会像一只野狗一样死去。
温新凉随之便不在此事上再多说,开始向前一路飞行而去……
半炷香后,望着两边开始逐渐增多的修士,李言不由露出警惕之色,看到他这副样子,让温新凉和林大巧对视一眼后,均都露出了笑意。
其实这里已经快接近坊市了,按着坊市的规定,在坊市方圆百里内是不允许有打斗出现,否则坊市内的坐镇金丹境修士,便会出手制止,甚至是直接灭杀。
而他们此时已进入了这个范围,只是二人均未点破,让李言多些警惕,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些修士出现后,都是彼此之间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望着身边不断多出的修士,李言开口问道。
“师兄,这些修士前进的方向大都相同,莫不是都是去往坊市?”
“你这话还真是说对了,这些修士就是赶往坊市交易。”
这一次开口的却是林大巧了,李言听闻点了点头,随之林大巧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内容却让李言一怔。
“哦,对了,小师弟最近一直在宗门,可知道你们上次秘境之行的结果?听说十步院三宗被扣留在秘境中的修士,已于月前返回了各自宗门,此事小师弟知否?”
林大巧在宗门的人脉极广,这个李言也是知道,但未想到对方消息如此灵通,就连秘境中的事情他都知晓。
李言自闭关以后,便没有与其他师兄、师姐联系过,这些消息当真是半点也没有听说了。
虽然前段时间才与赵敏见过一次面,对方却也未曾说起这些事情,而林大巧可只是昨夜才刚刚回来,便知道了这些消息。
“哦?秘境妖修这便放了他们回去?想来这三宗应该付出了不少代价。”
李言参加过秘境试炼,对三宗被扣后最终的结果,当然还是十分的好奇。
“听说三宗分别付出近千枚四品丹药,同时还一万块中品灵石后,此事方才一笔勾销。
而我宗虽然没有三宗的人质在手,但也不知怎地,三宗却也各自拿出了一批灵石和炼器材料,同样给了我宗。
虽然听说相比较三宗给秘境的数量而言,整体并不是太多,但竟然也给了我们赔付,这倒是奇怪了。”
林大巧在说到这些时,脸上也露出奇怪的表情。
李言听了心中也是有些奇怪,要知道魍魉宗虽然受到了三宗的联手暗算,但总的来说,他们非但没吃亏,而且最终获得的回报还是最大的一方。
就是魍魉宗有理由去找三宗索要赔付,三宗本就有了联手之势,魍魉宗若以一宗之力,去生抗三宗可还是会吃亏。
而那三宗也可以表面答应,却是一直拖着不给,魍魉宗后面也是没有办法,而林大巧却说出最终这样的结果,当然让李言十分意外了。
而且秘境妖修一方索要东西看似很多,但对于几百名死亡的妖修,以及所带来的损失来说,可不是这点东西就能解决。
几方这一次解决此事,给人的感觉都似想要将此事,快些结束的样子。
“这事我也从一位老君峰弟子那里听说,似乎应该和阴魔崖裂缝有关,不然秘境妖修也不会如此轻易答应和解此事。
我宗老祖也是以阴魔崖裂缝为由头要挟,再提出了一些赔偿后,三宗最后也只得答应了下来。”
温新凉这时却在一旁,淡淡的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