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这下不再沉默,他双眼直视丰桃中,平静开口。
“这些灵石我可以都不要……”
他说了这几个字微微顿了顿,丰桃就是心中“咯噔”一下,立即数种念头涌上心头,一时间已有羞恼之意。
她以为李言要有什么非分之想,眼中厉色一闪,就要厉声喝止李言继续开口,但李言却是已经继续说了出来。
“丰师妹是门中骄子,哪怕现在不是,不久之后也必是,我希望日后你能帮在下一个忙,那就是可以帮助在下租用‘碎星室’一次。
现如今虽然宗门禁止了普通弟子租用‘碎星室’,不过以令师在门中的地位,如果你再表现极佳的话,想来让朱师伯想想办法,还是可以通融过去。
当然,时间并不是现在,在下的修为现在也无法承受那些火毒,但需要师妹应承此事方可,到时我自会请求师妹出手。”
本已是话到嘴边的丰桃,这时却是心中一怔,张明说出的话与自己想的可是完全不同。
但她也是聪颖之人,随即就想到了张明的另一些事情。
既然来找此人,她之前也是再三仔细打听过李言,并非只是她口中所说那一点依据,只听了几位长辈议论之言,就过来找寻了。
在她得到的消息中,这位“张师兄”深居简出,少言寡言,根本就是一位苦修之士。
除了每月定期去执事堂领取灵石外,最多就也是去“星瀚阁”借些典籍罢了。
而张明所借的典籍类型,丰桃也是打听过,借阅最多的玉简就是关于炼器方面,原来这位张明师兄确实是想走炼器一道无疑了。
现在对方提出这个条件,丰桃只是一怔,旋即就回过神来,在心中也暗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有些吃惊的出口询问。
“张师兄,你这是要在凝气期就炼制本命法宝了?可……”
她都有些吃惊了。
在凝气期就要炼制本命法宝,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往往那都是在大宗门中的核心弟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无论是炼器材料,还是得到炼制法宝的法诀,对于寻常凝气期修士来说,那都是一种奢望。
对于丰桃直接将问题问出,李言在心中反倒是一松,如果对方不问缘由,就直接答应下来,反而那还麻烦了。
那种人当面不说,心中肯定算盘打的叭叭响,背后只会想的更多,信口开河的向其他人乱说,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李言直接摆手,一脸苦笑。
“丰师妹,你可是太抬举在下了,我一个凝气期修士炼什么本命法宝,就是把我卖了,也买不起炼制法宝的材料。
何况就是现在让我进入‘碎星室’,去开坛炼器,我最后也得能活着出来才行。
既然师妹听过朱师伯他们提起过我,那么在下的来历,肯定也是瞒不过师妹。
在下的那位师尊,曾给过我一件不错的半残法器,告诉我其内有一枚符文,对我的炼器很有帮助。
如果在可能的情况下,那么将该法器重新融解后,提炼出那枚符文研究的话,定会对我大有裨益。
所以,我是想借助‘碎星室’的高等阶地火,来重新融解掉这枚半残法器罢了。”
李言说着话,伸手入怀,很快拿出了一根断了半截,类似鼓锤模样的东西,放在了面前石桌之上。
同时李言手上法力一催,丰桃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威压扑面而来,她先是一惊,身上法力已是不由自主涌现出来。
不过,李言的法力只是一放一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并他很快又将那东西放入了怀中。
李言这番动作,在丰桃眼中莫不显示对方的小心。
虽然仅仅是一眼,她还未来得及放出神识仔细观察,但仅凭借刚才那一些威压气息,丰桃还是认出了这是一件品阶相当高的法器。
如果是一件完整法器的话,她相信这截鼓锤的真正等阶,也许就是一件高级法器,但可能是由于损毁太过严重,这才使得威力大减。
对于李言的话,丰桃一时间倒是真信了七八分了。
炼器师若想得到灵器、法宝中,原本的封存阵法禁制、符文禁制等,那是需要将该宝物重新融解后,才有可能提取到。
但这个过程,也不是十成十就能保证能成功,这得看炼器师的本身实力,以及运气等等因素,但张明说出的方法,这就是一种最常见的途径。
光从半截鼓锤刚才散发出来的威压来看,要想融解它的话,谷中“小碎星室”提供的地火,还真不一定就能行。
有可能在融解七八成后,就无法继续再融解了,半途而废的结果就只能是完全损毁了,这放在任何一名炼器师身,都是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无怪乎这位张师兄说时间未定,并不在近期内,他当然也得等自己实力提升后,才有可能提炼其中的符文。
同时那也要‘碎星冰火诀’修炼到八层才行,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何终日里,一直在此苦修了,这是想尽快提升实力。”
这一刻,丰桃已然想通了许多东西,对于李言提出的条件,她再仔细想了想后,觉得应该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因为之前当她也听说“碎星室”,被宗门开始有限制的封锁后,曾经就也担心过她后面也要等十五年以后,才能够去使用。
但师尊却是安慰她说,等她“碎星冰火诀”修炼到第八层时,到时就会去向掌门请求使用地下“碎星室”。
虽然丰桃开始也是半信半疑,不过后来也知道了唐天师兄、武一真师姐,今年还暗中各进入过一次。
公平,在现实中哪里又存在?道理和戒律也是针对于弱者罢了。
二人谈好这些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丰桃只需要当着李言面,以“心魔”对着天道起誓就行了。
修仙者的誓言并不能随便说出,尤其是以“心魔”、“天劫”之类为契约,结果几乎是必然灵验。
丰桃到时若是反约,那么她此生将受“心魔”时时侵蚀,修炼再难寸进。
对于这种事,丰桃虽然小心,但在觉得把握很大的情况下,还是很快订下了誓约。
随即,二人约好半个时辰后,在宗门执事堂相见,到时需要李言亲自向执事长老登记,记录他外出事由方可。
然后在那里,再与其他几人汇合,之后就会直接离开,毕竟丰桃可是无法再多等了。
待得丰桃离开后,李言立即返身入屋,盘膝坐下后,将刚才之事仔细的想了一遍,直到觉得并无什么破绽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那怕对方只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李言也会认真对待。
至于刚才找出的理由,其实只是他这么多天来,考虑众多计划中的一个理由罢了。
李言一直在考虑各种可能出现的场景,自己如何借机才能接近“碎星室”的方法,他早已设想过许多种可能。
至于那半截的鼓锤模样宝物,那只是李言随手捏断的一件高阶完整法器罢了,那件东西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到的,可能就是在风凉山大战中。
那时各种法宝、储物袋满天飞,只要出现在他附近的东西,往往都会被他一把塞进了“土斑”中。
这个鼓锤就是某个储物袋中的东西,在风凉山时,双方修士的修为最低都是筑基期,储物袋中东西又能差到哪去。
像灵器之类的东西,不会有人带在身上,除非是有特殊的意义。
储物袋中最低也是高阶灵宝、法器之类,不然对敌之下,那是起不到任何奇袭作用。
以李言现在的法力和肉身,普通法宝在他攻击之下,都有可能会被一击打成碎片,何况毁损一件法器,只需掩饰带来的波动就是了。
李言这也就是欺负丰桃修为太低,敢当着她的面直接捏断一件法器,而不被对方察觉,换作对面是一名筑基修士,他还真的未必敢如此嚣张。
…………
一个时辰后,一道乌光悄然的离开了“落星谷”,向着东北方向径直飞去。
乌光中,六名青袍人站立在一个黑色盾牌之上,让人一望之下,便知全部来自“落星谷”。
站在盾牌最前方的是一名青袍老者,老者发须斑白,虽然脸带微笑,偶尔看向后方几人,笑意更为和善。
但他的神识却是时刻扫向四周,一点也不敢大意。
在他的身后,站着三男两女,一名少女长相清丽,豆蔻年华,正是面带一丝焦急的少女丰桃。
而另外一名女子身材高挑,细腰丰臀,气息逼人,若说丰桃是青涩,那她就是绽放的娇艳牡丹,此女乃是丰桃的二师姐武一真,凝气期十层修为。
另外三人就是李言、田登虎,以及丰桃的大师兄唐天了。
唐天同样生的俊朗冷傲,一双剑眉如飞来双剑,英气凌人,令身边二人黯然失色,仿若路人一般不起眼。
此刻,武一真正不时的与丰桃低语上几语,她是看出丰桃心中的焦急,不得不时时宽慰上几句。
这位小师妹性格乖巧,知书达礼,倒是讨得师尊和他们几人的喜欢。
师尊临走时,让他二人多照顾这位小师妹一些,现在丰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唐天身为大师兄,如何能让丰桃一人随同方师叔回去。
主要是他也知道,以丰桃的资质,日后定会在宗门中大放异彩,在丰桃势弱时与其交好,可是最佳时机。
唐天本打算单独陪丰桃一同回去,但武一真与唐天关系虽非确定为道侣,但也是情投意合,非同一般。
当下就提出也要一同前往,现在外面有些动荡,多一人便多了一分力量。唐天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下来。
唐天此刻与田登虎、李言三人,就是沉默的站在后面,唐天一脸的冷傲之色,他微眯着眼,正在心中想着事情。
先前他虽对这名叫张明的师弟有些奇怪,但此刻早已失去了兴趣。
如此低的修为,丰师妹竟然坚持要拉着此人一同前往,真是多此一举,也不知小师妹是如何想的。
虽然丰桃大概解释了一些,但也没有全说,身为小世家的弟子,丰桃从小就知道修仙界的残酷,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祸从口出的道理,家族的长辈不止一次次的告戒过她,她可不会将自己所知关于张明的事情,毫无保留的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