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光顾着赌一口气,压根没多想——国师是北戎的定海神针,真要是输在了大夏,回去她父皇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不算!这赌约不算数!”
她往后退了半步,扯着嗓子耍赖
“本公主从没答应拿国师当赌注,是你自己随口胡说的!”
巴图紧跟着往前跨了半步,手按在腰间弯刀柄上,刀身出鞘半寸,寒光晃眼
“大夏当众羞辱北戎公主,我们可以不计较,但是若是强留国师,就不怕边境再起战火吗!”
满殿朝臣脸色微变,纷纷看向主位。
顾念安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指尖轻轻敲着杯沿,没说话。
没人看见萧吉吉什么时候又抽了支箭搭在弓上。
弓弦轻响,利箭破空而出,“唰”地擦着阿古拉的脸颊飞过去,“笃”地钉在她身后的立柱上,箭尾嗡嗡直颤。
阿古拉僵在原地,脸颊被箭风刮得生疼,一缕短发慢悠悠飘落在地。
再偏半寸,这箭就得钉进她脑门里。
“公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萧吉吉随手扔下弓,拍了拍手,语气懒懒散散
“我刚才就说了我最擅长射贱,一遇上贱人,这手啊就忍不住痒。”
“噗——”
顾念安没憋住,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肩膀直抖。他赶紧用帕子捂住嘴,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北戎使团的脸绿得跟菜叶似的,个个攥着拳头,敢怒不敢言。
“好!好得很!”
阿古拉又气又怕,浑身都在抖,指着萧吉吉放狠话
“你们大夏以强凌弱,这笔账我们记下了!我们走!”
她转身就走,想招呼人把阿史纳兰也带上。
刚迈出两步,红影一闪,萧吉吉已经拦在了她跟前,抱着胳膊挑眉
“人留下,你们滚。”
“滚开!”
阿古拉抬手就想推她。
“公主。”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阿史纳兰缓步走过来,褐发垂在肩侧,额间的蓝色图腾在火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没看阿古拉,浅碧色的眸子先落在萧吉吉脸上,弯了弯嘴角,随即转向阿古拉,语气慵懒
“愿赌服输。北戎的脸面,输得起。”
“你疯了?!”
阿古拉瞪圆了眼
“你是北戎的国师!怎么能留在大夏!”
阿史纳兰没理她,侧身绕到萧吉吉身后,指尖虚虚搭在她肩侧,微微低头,气息擦过她耳尖
“现在,我是大夏的了。”
这一下精准踩中顾星辞的雷区。
他几个大步上前,伸手扣住萧吉吉的手腕往自己身后带,眉峰拧成了结,语气沉得能掉冰碴
“国师身份特殊,暂且安置在宫外驿馆,由禁军专人看管。”
“凭什么?”
萧吉吉不乐意了,挣开他的手
“他是我赢的,自然归我。带回王府。”
“全听王妃安排。”
阿史纳兰弯着眼,浅碧色的眸子里盛着点玩味的笑,故意往萧吉吉身边又凑了凑,气定神闲地补了句
“纳兰以后就是王妃的人了,王妃在哪,我就在哪。”
顾星辞的脸彻底黑了,周身寒气直往外冒,跟结了层霜似的。
萧吉吉可没察觉俩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盯着阿史纳兰的脸,心里直冒星星。
好看,真特娘的好看。
这混血的建模脸,诱人的蓝眼睛,这图腾,这气质,摆王府里天天看着都下饭。
【宿主!你是有夫之妇!你相公还在旁边站着呢!】
007在意识里哀嚎,宿主这个老色胚啊!没看到寒王的脸都狰狞了吗?
【能不能收敛点你的花痴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你能不能考虑考虑你家相公?你这是明目张胆的给寒王戴绿帽子!】
【要你管。】
萧吉吉在脑子里怼回去,眼睛依旧黏在阿史纳兰脸上,吸溜了一下口水,压根没看着顾星辞黑成墨的脸。
【好看还不让看了?你不知道吧?多看美女帅哥,能长寿】
007【······】
顾念安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家皇兄黑得能滴墨的脸,再看看一脸花痴的往人跟前凑的皇嫂,还有那位摆明了故意挑事的北戎国师,捂着嘴憋笑憋得肚子疼。
热闹,太热闹了。
这一趟夜宴,真值。
顾念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点头
“皇嫂说的对!这是皇嫂凭本事赢的彩头,理应她说了算。”
说完还冲顾星辞挤了挤眼,一脸欠揍样。
顾星辞扫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顾念安立马摸了摸鼻子往后缩,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抿着乐。
胡兰芝看看一脸坦荡的萧吉吉,再看看脸黑如墨的顾星辞,还有站在旁边眉眼带笑的阿史纳兰,再傻也品出点微妙的味儿来。
她心里直嘀咕——吉吉那性子纯纯颜狗,就图人家长得好看,未必有别的心思,可寒王那架势,明显是醋坛子翻了。
看来回头得找机会,好好给这情爱不开窍的女人上上课。
她光顾着操心别人,没察觉顾念安的目光扫过来,看着她皱着眉头碎碎念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姑娘也是个没开窍的,操心别人倒是起劲。
得,俩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走,跟本王妃回去”
萧吉吉一挥手,跟个大姐大似的就往外走。
顾星辞的脸彻底黑了,周身寒气直往外冒,跟结了层霜似的。
······
驿站里烛火晃得人眼晕,案上的酒盏被阿古拉扫在地上,“哐当”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混账!真是欺人太甚!”
她来回踱着步,胡服裙摆扫得地面哗哗响,脸上又气又慌。
国师是北戎的国柱,就这么输在了大夏,回去她父皇非打死她不可。
巴图站在一旁,刀疤脸沉得能滴出水,头一回没顺着公主的话,语气硬邦邦的
“公主当初就不该应下赌约。如今国师被扣,回去如何向王上交代?边境本就摩擦不断,这事一出,必定要开战。”
“开战开战,你就知道说开战!”
阿古拉猛地回头,瞪着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能把国师抢回来?”
她踱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回去就说大夏寒王妃看中国师,仗着身手强抢人。就说他们羞辱北戎使臣,扣我国师。”
巴图眉头拧成疙瘩
“可校场那么多大臣看着……”
“看着又如何。”
阿古拉梗着脖子
“就说她胡搅蛮缠,硬逼我应赌。父皇本就想找由头南下,这事正好顺了他的意。”
巴图盯着她骄纵的脸,心里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事到如今,也确实只剩这一条路能把自己摘干净。
他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憋了半天,终究重重哼了一声
“就按公主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