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药人倾泻而出,萧吉吉嘴角微微扬起,拎着沾满血污的流星锤迎面而上……
顾星辞足尖点墙翻进院时,入目已是满院狼藉。
塌了半面的院墙。
炸出来的土坑,碎石混着碎肉溅得到处都是,百余黑袍人乌泱泱围在院中,刀光映着夜色泛着冷光。
他目光扫过全场,猛地盯在院心那道身影上。
此时萧吉吉浑身染血,脸上也满是血污,就像是刚从血海里捞出来的血葫芦。
手里的流星锤所到之处都是骨头断裂带的声音,嘴角挂着笑,眼神却空得吓人。
顾星辞心尖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疼得厉害,辞喉间一紧,腰间长剑“啷啷”出鞘,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掠进去,剑锋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王爷!”
暗一带着暗卫和禁卫军紧随其后翻进来。
一眼看见靠在廊柱上喘粗气浑身是伤的萧山,二话不说抽刀就冲进战团。
禁卫军列阵推进,黑袍人本就被萧吉吉炸得士气大跌,这会儿遇上正规军,瞬间溃不成军。
顾星辞几招砍翻身前三人,好不容易挤到萧吉吉身边。
她满脸是血,眼瞳黑沉沉的没半点焦距。
“吉吉!”
顾星辞侧身替她挡下一刀,剑锋反手抹了那黑袍人的头颅。
他低头看她,心里又疼又沉。
他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连身边是谁都分不清了。
阵后的白子枫眼看形势逆转,暗卫和禁卫军源源不断涌进来,自己带来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大势已去。
他到底低估萧吉吉的能力。
再耗下去非得栽在这儿不可。
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咬咬牙,拽紧黑袍遮脸,转身就往院外掠。
他刚动,萧吉吉猛地抬眼,视线像淬了毒的箭,死死钉在他背影上。
“想跑?”
她声音沙哑,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脚步快得带出残影,明明没有半分内力,速度却比轻功高手还骇人,眨眼就追出了百米。
“吉吉!”
顾星辞眉头一皱,提剑紧随其后。
四个黑袍护卫见状回身拦路,钢刀齐齐劈向萧吉吉面门。
萧吉吉不闪不避,抬手硬接,掌风带着劲气拍出去,四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这几个垃圾交给你。”
她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就继续往前追,眼里只剩白子枫仓皇逃窜的背影。
她必须杀了他,不然自己寝食难安。
顾星辞收剑扫了眼地上抽搐的四人,没多耽搁,快步跟上。
白子枫拼尽全力运轻功,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心里发毛,刚要回头,后腰就挨了狠狠一脚。
“老变态,跑尼玛!”
萧吉吉提速猛冲,一脚踹在他后腰上。白子枫“噗”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前扑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萧吉吉几步上前,踩住他后背碾了碾:
“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
白子枫疼得浑身抽搐,还想放狠话,刚抬头,下巴就挨了一脚。
“咔嚓”一声脆响,下颌骨直接碎裂。
他疼得呜呜直叫,嘴里混着血沫,话都说不完整。
萧吉吉嫌吵,弯腰揪住他后领猛地往上一提,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上。
白子枫身子瞬间弓成虾米,又一口血喷出来。
“拿我当药人?”
她声音冷得像冰,抬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骨裂声刺耳。
“拿人质威胁我?”
一拳接一拳,每一下都带着入骨的狠劲。
白子枫的骨头碎得七零八落,瘫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眼神里的贪婪早换成了极致的恐惧。
“你知道威胁我的人最后下场是什么?”
萧吉吉缓缓站起身,抬起脚,异能傍身,狠狠的一脚下去,带着风将白子风整个身体都陷进地底半米深。
白子枫的眼珠暴突,手脚抽搐,浑身骨头尽碎,内脏都碎成了渣子,已经没了呼吸。。
萧吉吉从怀里摸出汽油洒在尸体上,背过身离开的时候,划着一根火柴,随手扔在他黑袍上。
火苗“腾”地窜起来,顺着衣料快速蔓延。
顾星辞追来的时候就看到,冲天烈焰舔着夜空,萧吉吉眼尾斜挑,唇峰勾起的邪笑一步步从火光中走来。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就像从炼狱里踏火而来的煞神,连风都跟着她的脚步沉了几分。
“吉吉。”
他喉咙发紧轻声喊道。
萧吉吉缓缓回头,眼神里的疯意还没完全褪去,看见是他,愣了愣,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
夜风卷着火光扑过来,映得她脸上血痕越发刺眼。
顾星辞上前一步,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声音低沉带着后怕。
“没事了,我来了。”
后半夜的弦月斜挂檐角,院里的灯笼晃着昏黄的光。
萧吉吉垂着眼往府里走,步子发飘,玄色外袍上的血渍干成暗褐色。
刘嬷嬷和林自若早候在廊下,见她这模样眼圈瞬间红了,上前扶住她胳膊,声音放得很轻。
“王妃,热水都备妥了。”
萧吉吉没有应声,只点了点头。
内室水汽氤氲,刘嬷嬷拧了热帕子擦去她脸上的血痕,又小心翼翼挑开袖口领口的伤口上药。
萧吉吉全程安安静静,乖得反常。
换完干净寝衣,她沾到床榻就裹着被子蜷成一团,瞬间睡死过去。
外厅的烛火燃了一宿。
顾星辞坐在案前处理后续,烛芯烧得噼啪响,灯花爆了一回又一回,直到晨光漫过窗棂,厅里还亮着半盏残烛。
暗一踏着晨光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回话:
“王爷,现场清点完了。昨夜那物威力实在骇人,能拼凑出完整尸首不多,药人有四百四十具,其余全炸成了碎末,粗略估算总人数近千。
还有院角塌了的青石耳房里,属下扒出来两个昏迷的——是皇上和他身边大太监小德子”
顾星辞捏着眉心的手顿了顿,眉峰微蹙,语气淡得没波澜。
“挑两个嘴严的,套辆寻常马车,悄悄送回宫去。”
“是。”
暗一应声退下。
萧吉吉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足足十四个小时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