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王一行人刚出程府大门,小丫鬟就踮着脚溜进佛堂,把前厅的事一五一十说给温氏听。
温氏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可听见对方只是个刚上任的校尉,她嘴角又不自觉撇了撇,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顺了大半。
想起那日当众被扇掉牙的屈辱,她腮帮子还隐隐作痛,到底是怵萧吉吉的手段,只低声啐了一口。
“嫁个武夫罢了,也算不得什么好归宿。赶紧嫁出去也好,省得留在府里碍眼,还招那煞星上门。”
另一边程瑶的房里,她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躺在床上,听完丫鬟的回话,抬手就把床头的瓷杯扫了下去,“哐当”一声碎得满地都是。
动作太猛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她倒抽冷气,眼里的恨意却快溢出来。
“凭什么?!她程锦汐也配嫁官身?她就该配给庄户泥腿子、沿街讨饭的花子!我受的这些罪,全是拜她所赐!!”
“程锦汐,寒王妃,你们都等着,我程瑶绝不会善罢甘休”
······
萧吉吉回府就迫不及待的想去给程锦汐分享这个好消息。
刚拐进云舒院的抄手游廊,就看见许久没见的胡兰芝在廊下团团转。
“吉吉,你可算回来了!”
胡兰芝看见她,几步冲过来,眼圈都红了。
萧吉吉被她晃得一愣,挑眉打趣。
“哟!这是谁啊!?”
胡兰芝知道萧吉吉是打趣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露面的事!
“吉吉,这些日子我有些事,所以才没来!不过这都不重要,回头姐姐再给你赔不是!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不是我,是·····是如烟出事了”
萧吉吉搜索了一下自己贫瘠的社交圈,表示不认识。
“如烟?哪个如烟?如烟大帝?”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胡兰芝急得直跺脚。
“是柳如烟!永宁小侯爷的正妻,之前帮着扳倒萧灵儿的那个!”
萧吉吉这才收了笑,脑子转了两圈想起这号人,然后一脸问号
“她怎么了?”
“萧灵儿!”
胡兰芝咬着唇,声音都发颤。
“那女人被发卖到教坊司,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搭上了教坊司掌事,现在手里管着好些泼皮无赖。
今早如烟姐去静安寺请平安符,回来路上被一群地痞堵了巷口,推搡间摔了一跤,当场就见了红。
大夫说她胎相本就弱,这一下……怕是保不住了。”
“你怎么确定是萧灵儿干的?”
萧吉吉指尖敲了敲廊柱。
“那些泼皮临走前自己喊的,说有人花五百两银子买她肚子里的孩子。除了萧灵儿,谁跟她有这么大的仇。”
胡兰芝拽住她的袖子,语气带着恳求。
“之前我在街上被无赖纠缠,是如烟姐路过帮我解了围。她看着冷淡,实则心善。
吉吉,我知道你·····知道你···法子多,一听说就赶紧过来找你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胡兰芝没有明说她知道萧吉吉有些神迹,之前拿出来的那些他们从没见过的物件,寒王的突然痊愈,还有百姓们传的微乎其微的摄魂术。
萧吉吉不说她就当不知道,她心里就想着,不管萧吉吉是人是仙是魔,都是她胡兰芝的好朋友,她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可是现在人命关天,她第一时间就是想到萧吉吉肯定有办法!
现在真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冒昧了!
萧吉吉倒是没有在意,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对柳如烟印象本就不差,当初对付萧灵儿时,那姑娘看着清冷寡言,下手却稳准狠,是个拎得清的。
再者她素来觉得,这古代对女子太过苛刻。
从小被灌着三从四德的道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辈子困在内宅方寸地里,连自保的余地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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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看看。真要是个好姑娘,这忙我帮定了。”
马车刚停在永宁侯府侧门,就听见里头乱糟糟一片。
丫鬟婆子跑成一团,连守门的都不知窜去了哪,俩人顺顺当当就溜了进去。
内院更乱,端药的、拿干净帕子的,撞得人仰马翻,竟没一个人注意到她们。
胡兰芝眼尖,一把拽住个端着铜盆往外冲的小丫鬟。盆里血水晃得溅出几滴,小丫鬟猛一抬头,脸都白了。
“如烟姐怎么样了?孩子保住没?”
胡兰芝抓着她胳膊急声问。
小丫鬟憋得满脸通红,嘴张了半天。
“不……不……好……夫……夫人……”
结结巴巴卡了半天,半句整话都没顺出来。
得~这胡兰芝什么狗屎运,抓个人还是个结巴!
萧吉吉没那闲工夫等她捋舌头,抬手攥住胡兰芝的手腕就往院里冲。
“别问了,进去看一眼就明白。”
俩人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正房,就闻见满屋子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味。
柳如烟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侯老夫人坐在临窗的太师椅上,满头珠翠压着一张紧绷的脸,嘴角下撇出两道冷硬纹路,攥着素帕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盯着床帐急声问。
“到底怎么样?孩子能保住吗?”
大夫弓着腰,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老夫人,夫人胎气大动,本源已经损了。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得赶紧用药逐瘀,再拖下去,连大人都未必能撑住,还请老夫人速速定夺。”
“不行!”
侯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脸沉得像块铁。
“先保孩子!侯府的嫡长孙不能就这么没了!大人……大人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管事嬷嬷立马应着就要转身去吩咐。
脚步还没抬起来,一道黑影倏地闪过来,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那嬷嬷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去你大爷的看天意!”
萧吉吉收回腿,脸色冷得结了冰。
满屋子丫鬟婆子都吓傻了,直愣愣看着她。
那大夫僵在原地,手里的药箱都忘了放,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娇小的女子将屋里的人一个个扔出去,就连那侯府得老夫人也没能幸免,不仅没幸免,还是扔的最狠的一个!
萧吉吉没等老大夫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拎住他后领,像拎只小鸡仔似的,甩手就把人扔出了门。
药箱“哐当”砸在台阶上,药材撒了一地。
“兰芝,过来抵门。”
她反手带上房门落了栓,语气冷得掉渣。
“别让这帮傻x进来,出了事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