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撑过半炷香,刘太尉也败下阵来,步了他儿子的后尘。
他眼神发直,嘴唇哆嗦着,把这些年他做的所有龌龊之事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藏赃的底全抖了出来——整个府邸,除了下人的耳房,所有墙壁码满了金砖。
茅房地下挖了密室,堆着整箱的银锭;
城外西郊的私宅庄子里藏着珠宝玉器,连外室院中的海棠树下,都埋了二十万两银票。
周楷听得后脊发凉,当即命人动手。
差役抡起铁锤砸向西墙,墙皮剥落的瞬间,黄澄澄的金砖整整齐齐露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差役们接连挖开几处藏银点,一箱箱真金白银抬出来,摆满了太尉府的院子。
不过一上午,刘太尉贪墨军饷、私卖盐引,买官鬻爵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奔走相告,都说寒王妃是九天玄女下凡,专管人间不平事,连贪官藏钱的地方都能一眼看穿。
朝堂上的官员却个个自危,关起门来窃窃私语,一口咬定萧吉吉会摄魂妖术,能勾着人把心底的秘密全说出来,再这么查下去,谁的家底都兜不住。
御书房内,顾念安听着周楷跪地回奏,指尖一下下敲着龙案,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兴致。
等周楷捧着抄家清单退出去,他立马冲旁边的小德子扬了扬下巴。
“小德子,去看看今晚还有没有急奏。没要紧事的话,朕去寒王府蹭顿饭。”
小德子躬着身,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心里直犯嘀咕:我的个皇上诶,您忘了上次寒王殿下冷着脸警告您,没事少去寒王府打搅王妃的话了?咱们皇帝怎么能如此没有眼色。
可是他的职业修养又不允许自己撒谎,只能压着声音回。
“回皇上,今夜没有紧要公务。但是今日有学业要做”
顾念安的小脸立刻拉了下来,没办法,谁让课业是皇兄布置的,比太傅还要严厉。
太尉府抄来的家产大半充了国库,顾星辞特意拨了一批入王府私库,总算解了之前的窘迫。
萧吉吉这几日泡在库房里,对着清单挑聘礼,各色珠宝首饰,摆了满满一院子,就等着选个吉日让暗三上门提亲。
她正蹲在地上比对绸缎花色,钱总管急匆匆跑进来,躬身道:
“王妃,府门外有个陌生女子求见,说有要事必须当面跟您说。”
“找我?”
萧吉吉放下绸缎,皱起了眉。
她在京城数得过来的朋友就程锦汐和兰芝两个,钱总管都认得。
仇人倒是不少,可敢主动找上门的,还真没几个。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往外走,心里暗自琢磨:总不能是温氏上门找场子吧?还是哪个被揍过的纨绔的娘来哭天抢地?
萧吉吉踱到府门口,垂眼往台阶下一看。
跪着的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素布衣裙,脊背挺得笔直,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头。
眉眼清秀,下颌线利落,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清清秀秀一张脸,我见犹怜。
萧吉吉心里“哎哟”一声,花痴属性瞬间冒头,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八度。
“姑娘快起来,地上凉,跪久了膝盖疼。我就是寒王妃,有什么事起来说。”
那女子闻言,又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哑。
“民女林自若,拜见王妃。
民女原是沧州商贾林有福的女儿,听闻王妃乃是九天玄女下凡,能辨忠奸,专管人间不平事,特求王妃替民女做主!”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
萧吉吉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被夸得嘴角都压不住,摆着手故作谦虚。
“哎呀,哪里有那么神啦,就是路见不平搭把手而已。你先起来,有什么委屈慢慢说。”
林自若这才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处的布料沾了尘土,她也顾不上拍,红着眼眶开口。
“沧州知府周怀安看上民女,上门求亲被我父亲回绝,他便怀恨在心。
两个月前他派衙役强闯民宅,将民女掳去府中,强行……强行占了民女的身子。”
她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声音抖得厉害却没掉眼泪。
“他说会好好安顿我父亲,那是他岳丈,自然要好好照拂,可是总是不让民女回家,民女心生怀疑,暗中打听。
前几日我才知道,他掳走我的当天,就命人将我父亲活活打死,还霸占了我林家所有的铺子和家产,对外只说我父亲暴病身亡,家产都抵了欠官府的税银。”
萧吉吉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净,眉头拧成了结。
“先进来。”
她侧身让开路。
“站在门口说不清楚,进来喝口水,慢慢讲。”
林自若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传说中凶名在外的寒王妃这么好说话,又福了一礼,低着头跟了进去。
进了偏厅落座,丫鬟端上热茶,萧吉吉指尖敲了敲桌面。
“沧州离京城多远?你一个姑娘家,是怎么从知府府里跑出来的?”
“回王妃,沧州就在京城东南,不过百里路程。”
林自若捧着茶杯,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以为我一个弱女子翻不出什么浪,看管得不算严。
我假意顺从了他半个月,趁他昨夜赴宴喝醉,攒了点碎银子买通一个小丫鬟,换了身仆役的衣服从后门溜出来的。
一路不敢歇,走了三天三夜,天刚亮才摸到京城。”
她抬眼看向萧吉吉,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民女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告不倒朝廷命官。
可父亲死得冤,林家几代攒下的家业不能就这么白白被抢。
全京城都传王妃能治贪官,民女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您。只要能替我父亲报仇,民女愿意做牛做马报答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