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一圈的萧吉吉认命般的回到顾星辞寝室。
这王府居然穷的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
随手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小包袱扔在床上,包袱散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落在枕边,少得可怜。
两张皱得发旧的百两银票,几件不值钱的首饰,加一个素面瓷瓶,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萧吉吉拿起银票掂了掂,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两百两。
堂堂丞相府庶女,被太后赐婚入王府,全部身家就只有这点银子,连件像样的首饰、一身完整的换洗衣物都没有,反倒揣着一瓶来历不明的毒药。
【哈哈哈哈!宿主我真的要笑吐了!】
007憋了整整一夜,此刻直接开启疯狂吐槽模式,电子音叽叽喳喳在她脑海里炸个不停,【这原主简直是古往今来第一号大冤种!顶级父宝女+恋爱脑晚期,没救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死到临头都觉得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系统的声音一落,那些破碎压抑的记忆,瞬间连成了一条血淋淋的线,清晰得刺目。
原主的生母白氏,是曾经名满京华的白家嫡小姐,家世鼎盛、家财万贯,是真正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贵女。当年一眼看上了穷困潦倒的秀才萧恒,不顾全族反对,掏空了自己所有嫁妆,动用了白家全部人脉,一步一步把一无所有的穷书生,推上了金科状元的宝座。
萧恒靠着白家平步青云,刚站稳脚跟,就立刻翻脸无情。
他风风光光迎娶吏部尚书之女柳氏为正妻,转头就将为他倾尽一切的白氏,贬妻为妾,从主母变成了任人磋磨的侍妾。
更讽刺的是,柳氏嫁入丞相府那日,腹中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满京城人尽皆知,这对男女早就暗通款曲,白氏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利用的跳板、一个免费的垫脚石。
白氏心死之后,前后两次怀上身孕,两次都在三月时无故滑胎,胎象稳固得连太医都称奇,除了柳氏暗中下手,绝无其他可能。
可身为夫君的萧恒,全程视而不见,反倒次次斥责白氏善妒狭隘、容不下后宅子嗣。
好不容易拼死生下原主萧吉吉,不过半年时间,白氏就被柳氏暗中下毒,悄无声息殒命,对外只宣称急病身亡。
生母惨死,白家迅速败落,年仅八岁的原主,在丞相府成了多余的累赘。
从小缺爱到极致的姑娘,偏偏钻进了死胡同。
她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温顺、足够拼命讨好,那个冷血薄情的父亲,总会分给她一丝半毫的温情。
柳氏打骂磋磨,她忍;娣姐萧灵儿肆意欺辱,她让;萧恒随口一句吩咐,她拼了命也要做到完美。
这次太后赐婚,明摆着是把她往寒王府这个死局里送,是让她来送死。
萧恒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亲手将她推了出来,临行前只塞给她这两百两银子,和一瓶能让人无声无息毙命的毒药,命她找机会诛杀寒王。
原主到断气那一刻,心里想的都还是,完成父亲的嘱托,就能换来他一句认可。
蠢得可怜,蠢得可恨,蠢得无可救药。
萧吉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戾气,张口就骂。
“我真是活久见,上辈子砍丧尸都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东西!生母被人害死,娘家被人吃干抹净,仇人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你不去拿刀报仇,反倒跪下来舔杀母仇人的鞋?就为了那点狗屁不是的父爱,把自己活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真特么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丧尸啃了?萧恒那个软饭男,靠你娘的嫁妆上位,转头就杀妻弃女,他配当爹吗?你上赶着讨好,把命都搭进去,他正眼看过你一次吗?蠢不蠢?丢不丢人?”
她骂得又凶又狠,对着自己的身子清算,骂到上头,还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007瞬间噤声,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狠,太狠了。
007缩起头来当乌龟,它是真怕宿主急了来个自我了结。
萧吉吉骂够了,指尖捏着那两张银票,指节泛白。
两百两。
白家的万贯家财,白氏拿命换来的一切,到最后,只留给亲生女儿两百两银子,外加一瓶送她上路的毒药。
好一对狗男女,好一个人面兽心的萧恒。
欠她们母女的,这笔账,今天必须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这一夜,萧吉吉彻底无眠。
等窗外泛起鱼肚白,天光刚亮透,她顶着一双浓重乌黑的熊猫眼,一脚踹开房门,嗓门直接炸响在整个院子里。
“暗一!暗二!暗三!暗四!全都给老娘滚出来!”
不过瞬息之间,四道身影齐刷刷从暗处掠出,动作整齐划一,当场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属下在!听王妃吩咐!”
萧吉吉站在台阶上,一身粗布衣裙,眼底带着熬郁的戾气,周身气场冷得吓人,手里随意把玩着那只装有毒药的瓷瓶。
四个暗卫偷偷抬眼一瞧,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完了,王妃这是又要搞事情了。
暗三脖子一缩,下意识往暗一身后躲,生怕自己第一个被拎出去,再体验一次嵌进墙里的滋味。
萧吉吉扫了四人一圈,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废话。
“都起来,收拾妥当,跟我出门。”
暗一硬着头皮抬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王妃……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萧吉吉抬眼望向丞相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又疯又戾的笑,抬脚就往王府大门走,语气轻飘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劲。
“去何处?”
“自然是回丞相府。”
“啊?”
“去丞相府干嘛?王妃,还不到回门的时间”
“啊个屁,回门个鸡x,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们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