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冷面摄政王与他的复仇王妃> 第11章:宴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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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宴前准备(1 / 1)

窗棂上那片枯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消失在夜色里。

苏乔收回目光,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她摊开手,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红痕。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握紧。

“青黛。”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奴婢在。”青黛从外间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针线——她正在缝制一件中衣。

“明日一早,去绣房传我的话。”苏乔转身走向妆台,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们用月华锦赶制一套宫装,样式要端庄大方,浅碧色为主,绣纹不要太繁复,但针脚必须细密。”

青黛放下针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炭笔——这是苏乔前几日让她准备的,用来记录重要事项。她快速记下,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另外,”苏乔打开妆匣,取出那匹月华锦的边角料,在烛光下细细端详,“再找一匹颜色相近、但质地更厚实的料子,做一套同款式的备用裙。面料要挺括,不易沾水,内衬用油布缝一层。”

青黛笔尖顿了顿。

“小姐……”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您是说……”

“防患于未然。”苏乔将边角料放回匣子,合上盖子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赏花宴在花园里,水塘、假山、曲径,处处都可能‘意外’。多备一身,总没错。”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青黛深吸一口气,继续记录:“是,奴婢记下了。备用裙的料子……库房里有一匹雨过天青色的云纹缎,颜色与月华锦相近,质地厚实,遇水不易透。”

“就用那个。”苏乔点头,“还有,让绣娘在备用裙的袖口、裙摆内侧,缝几个暗袋。”

“暗袋?”青黛不解。

苏乔走到书案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小瓷瓶、几包药粉、几卷特制的丝线,还有一把小巧的银剪。这些都是她这几日让青黛从不同药铺、杂货铺分批买来的,每样都不起眼,合在一起却别有用途。

“装些小玩意。”她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瓶身是普通的白瓷,瓶塞却用蜡封得严严实实,“这里面是特制的香粉,遇水会散发异香,但沾在皮肤上无色。”

她又拿起一包用油纸包好的药粉:“这个,洒在水里会让水暂时变浑。”

青黛的眼睛越睁越大。

“小姐,您这是要……”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乔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青黛感到一阵寒意,“苏婉想让我落水出丑,我就让她知道,水塘里淹不死人,却能淹死她的算计。”

她将东西一一放回抽屉,锁好。钥匙转动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另外,”苏乔转身看向青黛,“府里有没有擅长水性的婆子或仆妇?要嘴严、胆大、手脚利落的。”

青黛思索片刻:“浆洗房的张婆子,听说年轻时在江南水乡长大,水性极好。前年夏天府里有个小丫鬟失足落水,就是她跳下去救上来的。人还算本分,就是家里困难,儿子病着,常预支工钱。”

“就她了。”苏乔从荷包里取出两锭银子,每锭五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明日午后,你悄悄带她来见我。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

“是。”

九月初七,午后。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混着书房里墨锭研磨开的清冽气息。

苏乔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水经注》,目光却落在窗外。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丛的沙沙声。几片早黄的竹叶飘落,在石径上打着旋儿。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节奏。

青黛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婆子穿着浆洗房统一的灰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襟处有几处不太明显的补丁。她低着头,双手拘谨地交握在身前,手指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做粗活留下的痕迹。

“小姐,张婆子带来了。”青黛轻声说。

苏乔放下书卷,抬眼看去。

张婆子这才敢抬头,飞快地瞥了苏乔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她的脸被晒得黝黑,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神还算清明,没有那种久居下位的畏缩浑浊。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她跪下行礼,动作有些僵硬,但规矩没错。

“起来吧。”苏乔的声音温和,“青黛,看座。”

青黛搬来一个绣墩,放在书案侧前方。张婆子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听说你水性很好?”苏乔开门见山。

张婆子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大小姐会问这个。她点点头:“回大小姐,奴婢娘家在太湖边上,从小在水里泡大的。后来嫁到京城,这些年也没丢下,夏天常去城外河里摸鱼补贴家用。”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江南口音,但吐字清晰。

苏乔从书案上推过去一个布包。

张婆子迟疑地打开,里面是两锭银子,整整十两。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手指微微发抖——这相当于她两年的工钱。

“大、大小姐……”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和不安。

“这十两银子,是定金。”苏乔看着她,目光平静却不容回避,“九月初九,安阳长公主府赏花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张婆子攥紧了布包,指节发白。

“大小姐请吩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决绝——十两银子,够她儿子治大半年的病。

“赏花宴当日,长公主府后花园会对外开放。你扮作寻常仆妇混进去,在水塘附近待命。”苏乔缓缓说道,“我会给你一个信号——如果我落水,或者水塘附近出现异常动静,你要立刻潜入水中,按我事先交代的方式行事。”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简图,是凭前世记忆画出的长公主府后花园布局。水塘的位置、深度、假山石洞的分布、岸边植物的种类,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张婆子接过图,仔细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图画得太详细了,不像是一个深闺小姐能知道的。

“具体要做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苏乔继续说,“但你放心,不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事成之后,再给你二十两。另外,你儿子的病,我会让府里的大夫去瞧瞧,药钱从我的月例里出。”

三十两银子,加上儿子的医药。

张婆子的眼眶红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大小姐大恩大德,奴婢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

“起来。”苏乔示意青黛扶她起来,“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青黛知。若是走漏半点风声……”

“奴婢明白!”张婆子急急道,“奴婢若是说出去半个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乔点点头,让青黛带她下去,详细交代混入长公主府的方法、接头的暗号、以及万一失败的应对之策。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乔走到窗边,看着张婆子跟着青黛匆匆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却感觉不到温度。

前世,她落水时,周围那么多仆妇丫鬟,没有一个人跳下去救她。她们只会站在岸边惊呼、指指点点,看着她狼狈挣扎,直到太子秦煜“恰好”出现。

这一世,她要让水塘变成她的主场。

同一时间,镇国公府西侧小院。

苏婉的房间门窗紧闭,帘子都放了下来,屋里点着两盏灯,光线昏暗。

王氏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块帕子,正在仔细检查。帕子是上好的杭绸,素白色,边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看起来与寻常闺秀用的手帕无异。

但若凑近了看,能发现帕子的质地比寻常杭绸略厚,触感也微微发涩。

“娘,您确定这药粉遇水就会变色?”苏婉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那块帕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错不了。”王氏将帕子举到灯下,昏黄的光线透过布料,隐约能看到里面不均匀的粉末痕迹,“这是从你舅舅那儿弄来的西域秘药,沾了水,白色会慢慢变成桃红,还会脱色,染在手上洗都洗不掉。”

她放下帕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浅灰色的粉末,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到时候,你让杏儿找机会把这帕子塞到苏乔身上。”王氏压低声音,“等她落水,帕子漂起来,被太子看见……一个大家闺秀,随身带着这种腌臜东西,意图再明显不过。”

苏婉接过纸包,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一幕——苏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那块桃红色的帕子在水中格外刺眼,太子殿下嫌恶的眼神,周围贵女们窃窃私语的鄙夷……

从此以后,苏乔再也别想抬起头做人。镇国公府的嫡女?不过是个不知廉耻、试图勾引太子的荡妇罢了。

“杏儿那边打点好了吗?”王氏问。

“好了。”苏婉将药粉小心包好,收进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二十两银子,她爹的病正缺钱呢。她答应那天会一直在水塘附近洒扫,见机行事。”

王氏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记住,这件事必须做得天衣无缝。你爹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赏花宴那日他会称病不去,免得事后被牵连。”

“女儿明白。”苏婉走到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娇美动人的脸。

她伸手抚了抚鬓角,那里戴着一朵新摘的秋海棠,鲜红欲滴。身上穿的是那匹海棠红云锦裁制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苏乔让给她的?

呵,那个蠢货恐怕还不知道,这身衣服将会成为她身败名裂时最讽刺的背景。

“对了,”王氏忽然想起什么,“你确定苏乔会穿那身月华锦的宫装?”

“确定。”苏婉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昨日特意去她院里‘道谢’,看见绣娘正在赶工。浅碧色的月华锦,倒是衬她那张故作清高的脸。可惜啊,再好的料子,泡了水也就毁了。”

王氏也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那就好。月华锦金贵,沾水后容易褪色变形,到时候她那一身狼狈,想遮都遮不住。”

母女俩相视而笑,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阴谋得逞前的快意。

窗外,秋风掠过,吹得院里的石榴树哗哗作响。几颗熟透的石榴掉在地上,裂开,露出里面鲜红的籽,像一滩滩凝固的血。

九月初八,黄昏。

苏乔的房间里烛火通明。

两套衣裙并排挂在衣架上,一套浅碧色月华锦宫装,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绣纹是银线勾勒的缠枝兰草,清雅端庄;另一套雨过天青色云纹缎备用裙,颜色略深,面料挺括,灯光照上去几乎不反光。

青黛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她用手指细细抚过备用裙的每一处缝线,袖口、腋下、裙摆内侧,那几个暗袋缝得极其隐蔽,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每个暗袋里都已经装好了东西——特制香粉、浑水药粉、一小包止血的金疮药,还有一枚用油纸包好的火折子。

“小姐,都准备好了。”青黛退后一步,轻声说。

苏乔走到衣架前,伸手摸了摸备用裙的面料。触感厚实,微微发凉,确实不易沾水。她又检查了暗袋的位置和开口方向,确保即使在水下也能快速取出需要的东西。

“张婆子那边呢?”

“已经交代清楚了。”青黛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符号,“这是接头暗号。她明日一早会以送菜仆妇的身份混进长公主府,这是奴婢通过听风阁的关系安排的,身份文书齐全,不会引人怀疑。”

苏乔接过纸看了看,点点头,将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蹿起,纸张迅速卷曲焦黑,化作灰烬飘落。

“还有这个。”青黛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比之前那些更小,瓶身是深褐色,“林太医今日送来的,说是提神醒脑的丸药,含在舌下,能让人在溺水后保持清醒。”

苏乔接过,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几味药材的苦香。她倒出一粒,只有绿豆大小,表面光滑,呈深褐色。

“林太医怎么会……”她有些意外。

“是摄政王府的玄风大人送来的。”青黛压低声音,“他说王爷听闻小姐要参加赏花宴,特意让林太医配了这药,以防万一。”

苏乔握着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霄……

他总是这样,沉默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安排好一切。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她将药丸倒回瓶中,塞好瓶塞,放进备用裙的暗袋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瓶,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小姐,您真的不告诉王爷吗?”青黛犹豫着问,“若是王爷知道二小姐的算计,定然不会放过她……”

“不用。”苏乔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仗,我要自己打。”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首饰,最显眼的位置是那枝赤金点翠步摇。她拿起步摇,在烛光下端详片刻,然后放回匣子,合上。

“明日不戴这个。”她说,“找一支简单的玉簪就行。”

“是。”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一轮弯月挂在东边的天空,清冷的光辉洒满庭院。秋虫在墙角低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凄清。

苏乔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望着那轮月亮,想起前世赏花宴的前夜,她也是这样站在窗前,心里满是少女对宴会的期待和忐忑。那时她以为,那将会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多么可笑。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青黛轻声提醒。

苏乔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庭院,越过围墙,仿佛看到了明日长公主府的花园,看到了那片波光粼粼的水塘,看到了苏婉那张娇美伪善的脸。

“青黛。”

“奴婢在。”

“你说,人为什么会那么坏?”苏乔的声音很轻,像在问青黛,又像在问自己,“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明明可以相安无事,为什么非要置对方于死地?”

青黛沉默了片刻。

“奴婢不知道。”她低声说,“但奴婢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的。他们的心是黑的,看不得别人好,看不得别人比他们干净。”

苏乔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说得对。”她关上窗,将月光和夜风都挡在外面,“所以对付这种人,不能心软,不能留情。你要比他们更狠,更绝,才能活下去。”

她转身走向内室,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睡吧。”她说,“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青黛吹熄了外间的灯,只留内室一盏小烛。昏暗的光线里,苏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睡。

她在脑海里一遍遍演练明日的场景——苏婉会如何靠近,会用什么借口引她去水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她该如何应对,如何落水,如何自救,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让张婆子按计划行事。

还有那块“特制”的手帕。

苏婉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带着,或者塞到她身上。那么,她就将计就计,让那块帕子,成为钉死苏婉罪证的铁证。

思绪如潮水般翻涌,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落水的那一刻。

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口鼻,窒息感扼住喉咙。她拼命挣扎,却越沉越深。水面上,苏婉站在岸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

姐姐,去死吧。

然后她看见秦霄。

他穿着玄色王袍,纵身跳入水中,向她游来。水很冷,他的手臂却那么有力,那么温暖。他把她托出水面,自己却沉了下去。无数箭矢破空而来,刺穿他的身体,血染红了整片水塘……

苏乔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她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凉。

是泪。

她擦掉眼泪,深吸几口气,让心跳慢慢平复。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遥远而清晰。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苏乔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带着露水的湿润扑面而来,东方天际,一抹朝霞正在缓缓晕染开来,从淡金到橙红,层层叠叠,瑰丽无比。

她望着那片朝霞,低声说:

“苏婉,今日便让你尝尝,自己酿的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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