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撮合宋祁连和林书瑶，周芸特意搞了个公益活动，让两人见面。
公益活动定在周四上午。
中心医院联合几家合作方搞了一场骨科义诊，地点在医院门诊大楼一层的公共大厅，主要面向老年人和低收入群体，提供免费的骨密度检测和关节咨询。
赞助方有好几家，林书瑶代表林氏旗下的诚安健康管理公司出席。
虽然公益活动是周芸安排的，但林家也是赞同的。
林书瑶刚回国没多久，林太太想让她在国内积攒一些人脉和资历，周芸顺水推舟，把她塞进了这次活动的赞助方名单里，又“恰好”安排她负责对接骨科科室。
林书瑶到得很早。她穿了一件浅杏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干练又不失柔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站在大厅门口等对接人。
小林护士出来接的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说：“林小姐，这边请，宋主任今天上午有门诊，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上，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林书瑶笑着点头，跟在小林护士后面往里走。门诊大厅里已经搭好了几排简易的检查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几个赞助方的易拉宝靠在墙边，上面印着各家公司的logo和宣传语。林书瑶的诚安健康管理排在第二位，不算最显眼，但也不差。
小林护士带她走了一圈，介绍了活动的流程和各个区域的分布，最后把她带到骨科门诊楼层。
“宋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小林护士指了指方向，“他现在应该还在看病人，你要不先去旁边的休息室等一会儿？”
“不用了，”林书瑶笑了一下，“我就在这儿等吧，不打扰他。”
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文件夹，姿态很安静。路过的小护士多看了她两眼，有人小声问同事这是谁，同事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宋祁连从诊室出来了。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正低头看，步子不快不慢。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下颌线绷着，嘴唇抿着，表情跟平时一样冷淡。
林书瑶看到他，站直了身体，把手里的文件夹换到左手，迎上去几步。
“宋医生，”她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是诚安健康的林书瑶，周阿姨让我跟你多学习。今天活动的事，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随时跟我说。”
宋祁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是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停留，像在看走廊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没接话，把手里的病历翻了一页，继续往前走。
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停，步子也没变。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里轻轻掀了一下，然后他走过去了。
林书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僵了。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攥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小林护士站在不远处的护士站，看到了这一幕，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病历，没敢多看。
林书瑶站在那里，大概过了三四秒，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笑容重新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小了一些，但看起来更自然了。她把文件夹抱在胸前，转身往电梯口走。
走了几步，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难过，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不疼，但站得不太稳。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门诊大厅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林书瑶走出去，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站了几秒，然后往赞助方休息区走去。
她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掏出手机给周芸发了一条消息。
“周阿姨，我到医院了，刚才见了宋医生。”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他挺忙的，我尽量不打扰他。”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凉飕飕的。她放下杯子，把文件夹翻开，看着上面打印好的活动流程和对接事项，看了几秒，又合上了。
小林护士在护士站跟同事小声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安静，模模糊糊能听到几个字。
“刚才那个……宋主任没理她……”
“谁啊？”
“赞助方的，林氏那个。”
“长得还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宋主任又不看。”
同事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小林护士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闭上嘴，低下头继续整理病历。
林书瑶不知道这些。她坐在休息区，把活动流程又看了一遍，把需要对接的事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去找活动负责人沟通细节。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笑容很得体，像是在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的手指在文件夹的边缘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
江眠到医院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她没提前跟宋祁连说，想着他上午门诊应该忙，到了再发消息也不迟。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白薇薇早上送来的，说多了吃不完，让她带给宋祁连。她拎着袋子穿过门诊大厅，往住院部方向走。
骨科楼层比平时安静一些。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地面反光，几个护士在护士站那边低头写东西，没人注意到她。
她往宋祁连办公室的方向走，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两个人迎面碰上。
江眠看了她一眼，不认识。二十出头的年纪，穿浅杏色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很低，长相算不上多出众，但干净顺眼，是那种长辈会喜欢的类型。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应该是刚接的凉水。
江眠没在意，准备从她旁边走过去。
“你就是江眠姐姐吧？”
对方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笑意，听起来很自然，像是遇到了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