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萦舟没有胃口,早饭吃的并不多。
目光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后院的花田中。
她的眸光瞬间定住。
昨夜她亲手打理过的玫瑰园如今围满了工人,无数盛放的玫瑰被连根拔起,毫无生机地堆放在地。
花瓣被来往的工人践踏成泥,却无人在意。
他们说笑着,捧着手中沾染着晨露的蔷薇,将它们小心翼翼种了进去。
玫瑰园被毁了,她精心打理数年的玫瑰在一夜之间被人毁了个干净,如今取而代之的,是娇滴滴盛开的蔷薇。
“嫂子,你的玫瑰园正对着我的房间,晚上红通通一片怪渗人的。”秦昭昭从楼上走下,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我觉得蔷薇比玫瑰好看些,承野便为我种了满园蔷薇。嫂子,你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吧?”
宋萦舟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这座别墅是她与顾承野的婚房,哪里有秦昭昭的房间。她如今住的,是客房,却更像是这里的女主人。
倒是可惜这一片玫瑰了。
宋萦舟没回应秦昭昭,而是转身对一旁的姜妈道:“去给那些蔷薇浇浇水吧。”
秦昭昭脸上的笑僵了僵。
姜妈点头,用手语比划着:夫人,我为您准备了咖啡。
宋萦舟应了一声。
她端着咖啡杯坐到了沙发上,小口抿着,没理会瞪着她的秦昭昭。
秦昭昭咬了咬牙。
又是这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萦舟好像不那么在乎她与顾承野之间的事了。
不论是先前在酒吧相遇,又或是那枚粉钻戒指......还有现在的玫瑰。
她很淡然,淡然的让她生气。
在她的预想里,宋萦舟不该是这样的。
可她也知道,宋萦舟爱顾承野爱到骨子里,又怎么会在短短几天之内,说不爱就不爱了?
不过是装的而已!
秦昭昭冷哼一声,面露嘲讽,却见宋萦舟歪着头,直直看向落地窗外。
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姜妈站在蔷薇园外,正挽着自己的衣袖。
园内的工人们已经离开,姜妈提着一桶粪水,开始一瓢一瓢浇灌满园蔷薇。
她的动作并不小心,娇嫩的花瓣沾染上粪汁,几乎是瞬间就变了颜色。
秦昭昭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切,尖叫出声:“宋萦舟!你怎么敢的!”
“怎么回事。”顾承野从楼梯上走下,皱了皱眉。
秦昭昭红了眼,回身挽住了他的胳膊:“承野,你送我的那些蔷薇被嫂子看见了,她一气之下,竟然让姜妈往上面破了粪水。”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蔷薇,也白费了你的一片心意......”
顾承野顺着她的指引看去,脸色却微微一变。
“是你让人把蔷薇种在那里的?”他问道。
“我昨夜做了噩梦起身,就是被那片血红的玫瑰吓到,才会打碎杯子的。”秦昭昭抚着胸口心悸道:“幸好玻璃碎片划的不深,只是破了皮,没有扎到肉里......”
她声音有些疑惑:“怎么了,那片玫瑰不会是最近集团和国外共同研发的新项目吧?”
顾承野:“不是......”
秦昭昭松了口气,打断他的话,“那你干嘛这副表情,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事已至此,顾承野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也是昭昭的无心之失,她并不知道这片玫瑰是宋萦舟细心呵护的。
昭昭性子欢脱,有时说话也口无遮拦,心里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昨天她被吓到是真的,伤口也是真的,他代替时谨照顾好她的妻子,是他作为大哥的责任和义务。
顾承野将视线对准了宋萦舟。
宋萦舟回望着他,却早已猜到他要说些什么。
无非是在她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濒临崩溃时,他轻飘飘地说上一句:“你想多了,昭昭没有像你这般重的心思。”
亦或是用不耐与失望的目光望着她:“你从前明明很听话的,是不是因为大山里的那三个月,让你精神失常了?”
他清楚的知道,什么话伤她最深。
随后,他总会语重心长,像是在教一个怎么也学不会懂事的小孩子:“你是我的妻子,是顾氏的少夫人,也是时谨与昭昭的大嫂。你要学会大度,也该宽容博爱。”
“阿舟,你是我宁愿与顾家决裂也要娶回来的人,别让我觉得这个选择是错误的,好么?”
这一字一句像无数钉子,对准了被枷锁紧缚的她,狠狠钉入她的骨血,没入她的骨缝。
他没有刻意指责,甚至用着关心的语气,却字字句句将她凌迟。
她痛彻心扉,张开嘴,却早已说不出任何话。
他从没有给她辩解的余地。
于是在撞破顾承野出轨的那晚,她心里只剩下解脱。
这段从不被任何人祝福的感情终于死掉了。
她终于不用跟另一个女人去争抢一个男人,不用被伤得遍体鳞伤,不用露尽了丑态。
爱情于她而言是毒药,是将她啃食得千疮百孔的蛊虫。
她只想远离。
宋萦舟望着他,在他开口前抢先道:“弟妹误会了,我没有生气。”
顾承野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姜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看到三人间的气氛,似是猜到了什么,急切上前比划着。
顾承野看不懂手语,“她在说什么?”
“夫人的玫瑰一直用粪水养,我以为蔷薇也是,是我的错。”宋萦舟回答。
顾承野沉默了。
他思绪有些泛空,似是被这句话震到了,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阿舟一直在用粪水......养他送给她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