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什么都没说,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将笔递回去,看着苏念栀,眼角的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栀栀,谢谢你。”
苏念栀接过笔,收进包里,站起身。
“好好养伤。等苏若晴抓回来,你会接到法院的通知。”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栀栀!”
苏时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厉害。
“你以后……会不会来看我?”
苏念栀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陆砚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伸手牵起她的手。
苏念栀握紧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气。
“不会。苏时宴,你欠我的,等你好了,一笔一笔还。但现在,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周后,下午,苏念栀刚开完一个项目会,回到办公室,小陈跟进来,“苏小姐,苏时宴来了,他说走之前,想要跟您见一面。”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让他进来吧。”
很快,苏时宴被墨七带进来。
他瘦了很多,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颧骨高高凸起,眼下的青黑怎么都遮不住。
“栀栀。”
他的声音沙哑,比住院的时候好了一些,可还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
苏念栀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
“坐。”
苏时宴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栀栀,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我之前立过遗嘱。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苏氏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都留给了你。”
“那些东西,希望你好好收着,我要走了。”
苏念栀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你要走?”
苏时宴点了点头:“我在F国那边有一家小公司,我以前投资的时候顺手注册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唯一的退路。”
“起诉苏若晴的事,我会委托律师全权代理。不管她在哪,不管躲多久,我都会告到底。”
苏时宴站起身,看着苏念栀:“栀栀,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苏念栀坐在沙发上,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苏时宴看着她,点点头,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
晚上的时候,
陆砚峥过来接苏念栀。
见她坐在办公桌后出神,走了过去,“在想什么?”
“苏家倒了,苏时宴走了,苏若晴跑了。接下来,该顾家和封家了。”
陆砚峥看着她。
苏念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你报仇,我陪你。”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很久,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温柔:“我们一起。”
苏念栀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一起。”
下了班,陆砚峥没有送苏念栀回金湾别墅,而是带她去了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
位置很偏,藏在老城区的巷子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
可推开门的瞬间,里面别有洞天。
古朴的木质桌椅,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种着一棵老槐树。
苏念栀在窗边坐下,看着庭院里那棵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老槐树,紧绷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松了几分。
陆砚峥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御厨的传人,菜做得很地道。你尝尝。”
苏念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种地方的?”
陆砚峥语气随意:“很早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坐坐。”
苏念栀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菜很快上来了。
清蒸鲈鱼,葱烧海参,一碟时令蔬菜,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都是家常菜,可每一道都做得精致入味。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饭,气氛难得放松。
可就在这时,墨七一个电话打过来,搅乱了温馨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