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栀一步步走出养老院大门,脸上的平静终于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当年的事,终于真相大白了。
她不是什么保姆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假千金。
她是被苏母的母亲换进来的婴儿,阴差阳错在苏家长大。
而苏若晴,不过是张艾兰收养的一个孤儿,拿着张艾兰留下的那撮毛发,伪造了亲子鉴定,编造了一出真假千金的戏码。
苏念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苏小姐。”
墨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车吧。”
苏念栀睁开眼,弯腰坐进车里。
“苏小姐,接下来去哪?”
苏念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去那对夫妻那里。”
车子在老城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到了那家人门前,苏念栀活动了一下手腕,下一秒,抬脚一脚踹在门上。
“砰——!”
木门应声而开,猛地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屋子里传来一阵惊慌的尖叫,一个中年女人从里屋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门口的苏念栀,她的瞳孔一缩,“是你……”
“看来你们还记得我。”
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下意识往男人身边靠了靠。
男人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镇定,声音却出卖了他:“你、你来干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栀笑了,却让夫妻两人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还没问,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歪了歪头,声音慢悠悠的:“你这是不打自招?”
男人的脸色白了一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女人的腿开始发抖,整个人几乎要站不稳。
苏念栀没有给他们川西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张艾兰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这个名字一出口,那对夫妻的脸色同时变了。
男人的眼神开始闪躲,女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两个人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们不认识什么张艾兰。”
男人的声音干巴巴的,眼神却不敢看苏念栀:“你找错人了。”
“不认识?”
苏念栀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你们在她隔壁住了十几年,你说不认识?”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过脸去,不敢看她。
“苏若晴给了你们多少钱?”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让你们这么卖命,连良心都不要了?”
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苏念栀转过身,从包里抽出刚刚让墨九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甩在茶几上。
“苏若晴根本不是苏家的真千金。她伪造了亲子鉴定,跑到苏家认亲,成为了苏家的千金。张艾兰却在此时突然失踪,这是为什么?你们替她隐瞒当年的事,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你们猜猜,到时候法官会怎么判?”
女人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男人的脸色灰白,额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
苏念栀看着他们那副惊恐的模样,再没有了耐心。
“我耐心有限,给你们三秒钟。”
“我说!”
男人终于崩溃了,急忙开口应道。
“我说!你别报警!”
苏念栀抬了抬下巴:“说。”
男人咽了口唾沫。
“二十年前,我们家楼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婴,那个女婴在那里嚎叫了很多天,到最后,艾兰于心不忍,把她抱回家当亲闺女养。”
“这些年,艾兰一直把那个女婴当亲闺女养,虽然生活拮据,可从没有苛待过她,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紧着她,我们邻居有不少人笑话她,对一个没人要的女娃娃这么好。”
苏念栀眯了眯眼:“那个女婴,就是苏若晴?”
“对,对……”
女人连连点头:“但是苏若晴越大就越不服管教,长大之后,经常跟艾兰吵架,艾兰每次都让着她。可她变本加厉,经常在楼里大吵大闹,我们说过好几回了,可没过几天她又会再闹一次。”
“我记得最后见到艾兰的那天晚上……她们又吵起来了,而且两个人吵得很凶,吵了大半夜。我们被吵得睡不着,还去敲过门,让她们小声点,然后屋子里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好像有人倒下去了,然后,然后就安静了……”
说到这,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眼底带着几分恐惧。
“后来安静了几天,艾兰就突然不见了,苏若晴也走了。再后来,我们就在新闻上看到,苏若晴成了苏家的真千金。”
“我们猜到了一些,但不敢说。”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苏若晴来找我们,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闭嘴。她说如果我们敢乱说,就让我们在京北待不下去。她背后是苏家,我们得罪不起。”
说到最后,夫妻俩的脸上满是恐惧。